22、后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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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润是在浑身清爽的情况下醒来的。
他知道自己昨晚一定喝醉了，可是万没想到，一早起来竟然觉得头脑很清醒。他下意识地去摸额角，却摸到了一块凉毛巾，心里顿时觉得一股暖意。
季洋啊……
他从不会说些温柔的话，有时凶巴巴的拽样子还挺气人，可是苏润知道他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越是了解他，就越是喜欢他。
他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都不见季洋和阿贵，想来是下去遛早了吧。于是就自己进卫生间里洗漱了。
等他出来的时候，正巧季洋开门进屋。
“过来吃早点。”季洋将手里拎的吃喝拿碗盛好，“赶紧吃，多吃点。”
苏润不解地看向他。
“一会去北京吧，听说后海挺好玩的。”季洋快速地说完，就立刻低下头呼噜呼噜地喝着豆浆。
这算是约会的邀请吗？苏润突然觉得很想笑。
季洋啊，你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苏老师当然是不敢当着季洋的面笑出来的，他会恼羞成怒的，那火气，呵呵，还是算了吧。
匆忙地饱餐一顿，两人奔赴火车站。
苏润本来是说要开车去的，可季洋坚持要坐火车。他明白，洋洋是不想他太累了。他这个人啊，要对人好也从来不会直说。
京津高铁很快，不到半小时就抵达了北京。他们按照季洋从网上查到的攻略坐车到了什刹海。
苏润不明白季洋为什么会选这个地方，以他对季洋的了解，去欢乐谷还差不多。
可他不知道的是，昨晚在他睡熟后，季洋在网上查了一夜。季洋知道作为中文博士毕业的苏润，骨子里是很小资的。在品味上，苏润和严鑫倒是有很多一致的地方。他依稀记得以前严鑫提过后海是北京最小资的地方了，他当时不屑一顾。
可是现在，他想苏润开心，即使是自己不感兴趣的地方，他也愿意陪苏润去。
今天有一点阴，凉爽的风顺着水面飘过来，还夹杂着不知何处的胡琴声。路边的酒吧都还没有开张，大敞着门窗，舒适鲜艳的沙发都搬到了室外，几个无所事事的员工半倚在上面聊天、打瞌睡。室内悠扬的外国歌曲和室外的中式旋律纠缠着，酿成后海独特的味道，慵懒又悠闲。
徜徉在柳树成荫的小径上，看着周围乘凉的老人、挽手散步的情侣，苏润和季洋都情不自禁地放慢了步伐。
这时对面出现一个穿着运动服慢跑的外国男子，身边米色的拉布拉多亦步亦趋地跟着主人。
季洋明显感觉到苏润一怔。
等到一人一犬擦肩而过，那外国人还友善地冲他们摆手，苏润还是站在那里，目光有些呆滞。
“苏润！”季洋喊着他的名字，揽住他的肩膀，也不管周围有没有异样的眼光，他只知道这个男人的表情刺痛了他的心。
“我没事。”苏润低头看着柏油路。
季洋的手不知道是该继续揽着，还是放下，一时尴尬。“啊！酸奶！”他大叫一声，手顺势指向路边的小摊，就奔了过去。
苏润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地上扬。“没出息的，至于吗！”他边喊边跟了过去。
北京的瓶装酸奶是大家共同的童年回忆。小时候春游到北京，不管是去故宫还是颐和园，最吸引孩子们的不是那些景点，而是小卖部里那叠成小山一样的白胖瓶子。浓浓的、凉凉的、酸酸的、甜甜的，那味道在别处永远找不到。
“吸……哈……”季洋发出满足的声音，叼着吸管口齿不清的说，“还是这个味道啊！”
看他眯着眼睛享受得像一只小猫，苏润忍不住伸手揉他的头。洋洋甩甩脑袋，往前跑了两步，回头把一双猫儿眼瞪得更大。
怎么会这么可爱呢！苏老师心里涌出无限幸福的泡泡。在他过去三十多年的生命里，爱情，特别是同□□情，给予他的更多是绝望。但是在这个男孩身上，他看到的永远是阳光，是希望，是他之前从不敢奢求的未来。
一路连吃带喝，走走停停，已近下午三点。他们面前的路越发的清净，路边一栋宅院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宋庆龄故居。
季洋对这种名人宅邸是没什么兴趣的，可是透过敞开的朱红大门，他看到里面一片浓绿，特别是远处的葡萄花架让他想起小时候玩耍的公园，那里也有茂密的葡萄架。
某一年，他偷吃葡萄被大人逮到，打了屁股不说，还因为吃的不干净而拉肚子拉到快脱水。严鑫以班长的身份出现在他家，美其名曰慰问兼补课，可季洋却觉得他看笑话的成分更大一些，所以倔强地偏过头去不理他。但是万没想到的是，严鑫伸出手来按在他的额头上，咬着嘴唇，眼神里真的有深切的关心。
季洋想，不知不觉他们分开竟然已经一年多了。曾经的甜蜜、伤害，现在看来都似别人的故事。心酸，但不心痛了。只有身边的这个人，牵动着他的心思，让他想去努力，努力成为一个能够带给他快乐的人。
“进去吧。”
在季洋愣神的时候，苏润已经买好了两张票，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这个幽静的院子。
高大的古树和曲折的长廊让季洋这个路痴有点头痛，他又分不清东西南北了，只能紧跟着苏润。
看到他无措的神情，苏老师想笑又不敢笑。好在这里没有什么人，他就干脆牵起了季洋的手。
洋洋的手很大，掌心有茧，是他常年打篮球留下的。苏润的手比较白，手指很细很长，一看就是写得一手好字。但是此刻，这两只手的手心都有着微微的汗水，是炎热，还是紧张，恐怕谁也说不清楚。
穿过一层层院子，他们在最角落的回廊停下歇息。中庭种着一株不知名的植物，结着青青的小果子，十分可爱。
他们坐在回廊的两侧，倚着柱子，许久都没说话，只有夏蝉在尽职地叫唤着。
“毛毛刚到我们家的时候，才丁丁点儿大。”
季洋猛地看向苏润，他正盯着树上的小果子幽幽地说着。
“他像个肉团子似的，在地板上骨碌，逮着什么都吃。婷婷说它是饿死鬼投胎的，每回都受不了它的小眼神，就喂给它好多东西。在它得那场大病以前，它一直是个胖子。疯子整天说要让它减肥，可我们都不舍得。直到生了病，它就再没胖起来过，连脾气都改了，安静得不像话。”
季洋不敢打扰苏润的回忆，连大力呼吸都不敢，好像他出点什么动静，就会把眼前这个男人弄碎似的。因为他看起来是那么的脆弱。
“昨天早上发现它走了，我很难过。我觉得它抛弃了我。明明前几年那场病更厉害的，所有人都放弃了，它却能撑下来。为什么现在却又离开我！”苏润很激动，声音都提高了。季洋想过去安抚，可见他自己深呼吸几下，又平静了。
“现在我想明白了。它能安心的离去是因为它放心了。就像昨天它舔你的手心一样，它对你是有感觉的。它知道，有你在，它就可以放心地走了。”
苏润的眼光看向季洋。
微黄的日光透过云层，穿过树阴，斜斜地打在季洋的脸上，周围仿佛都有一圈光晕似的。
他再一次握住季洋的手。
“洋洋，我们……在一起吧。”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后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