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part10 ...
-
短暂的秋天在人们还来不及享受丰收的喜悦时，便拖着尾巴消失，一直到看见满街的人都换上了冬衣，才意识到原来冬天已经到来。南方的城市没有机会见到下雪，偶尔的寒流会让天空变得阴霾，大朵大朵厚重的云朵。骤降的气温让街上的人都裹紧了身上厚厚的大衣。虽然没有北方城市那般零下几度，但是在出入都没有暖气的南方，有时甚至让人有比北方还要寒冷的错觉。
只是寒流的天气不会一直持续。寒流过后，可以看见太阳拨开厚重的云朵安静地探出脑袋。寒冷的冬日，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让人感觉流转的愉悦和暖意。艾绵宝抬头看了看太阳，阳光有些眩目，她用手盖过额头，看着云朵流动的样子，缓慢缓慢，脸上流淌着温暖的微笑。
看着散落满地的耀眼金黄，伸出手轻轻晃了晃，任由阳光投射下来在地上落下被拉长的细长影子，然后将手握起。细碎的阳光似被握在手掌中一般，仿若抓住了一点点微小的，带着暖意的幸福。
今天是12月24日，平安夜，晚上想必到处热闹非凡。想起去年的今晚，沈叙之抱着她在河岸边一起静静地等待圣诞的来临。那晚风很大，他用大大的冬衣将她裹在怀里，那时的两人，脸上都挂着甜蜜的笑意。可如今也成为记忆里的一些片断。
不知不觉，和沈叙之分开已经有两个月。想起两个多月前在他家的那一幕，或许会成为她终身难忘的一个画面，只是如今想来，只留下淡淡的痕迹。有时艾绵宝会觉得很不可思议，还记得在大学的时候，她是多么爱沈叙之，可曾经那样浓烈的爱最终也消散了，留下了一些美好的，丑陋的，残忍且真实的镜头存留在记忆中。她知道自己会恢复，知道自己会将他隔绝在自己的世界外，只是用如此短的时间便几乎可以做到，连她自己也感觉惊讶。虽然现在的她并不是对他完全陌生了，完全无动于衷了，但是至少想起他的时候内心不会感觉疼痛。
她有时会想，自己真的是一个这么凉薄的人吗？难道她之前对他的爱是假的吗？
不是。艾绵宝知道不是。在发生那件事之前，她一直爱着沈叙之。
艾绵宝想，如果当时不是因为这样的背叛而分开，或许她真的会对沈叙之念念不忘。可是在那么短的时间里，他一次又一次地让她失望。其实在哥哥那次回家之后给她发了一个信息，原来在上次她打电话回家后的几天，沈叙之打过电话到她家。他说，艾绵宝在外面有了男人，所以她甩开了一切，所以她狠心地分手。他说艾绵宝没救了。当时看着哥哥的信息，艾绵宝没有生气。她笑了。那个原本在她心目中占据了重要地位的男人，原来是这般恶劣。到底是谁背叛谁，到底是谁不爱谁？
原本浓烈的爱情，早就因为越来越少的沟通，越来越少的见面而一点一点地被磨损掉，而最后，沈叙之还选择了这样让人心寒的做法，艾绵宝彻底地失望。
其实她觉得，所谓的念念不忘，不过是你潜意识里不想忘记。我们不会忘记一个旧情人，不会忘记一段旧感情，因为那曾经都在自己的生命中留下这样那样的痕迹，但是我们可以淡化一段感情，直到没有任何感觉。如今的她便是如此。
她不会忘记沈叙之，不会忘记他们之间的美好回忆，不会忘记他给她的伤害。因为他曾经在她的生命中占据了那么重要的位置，有时候一个不重要的人我们都不会忘记，更何况曾经那样亲密的人。但是她对沈叙之不会再有什么感觉，也不会抱有什么幻想，想起他，就仿佛想起一段旧时光一般感慨，却不会有心动的感觉，不会有疼痛的煎熬。
以前吵架之所以会心痛，是因为她觉得，失去了沈叙之她什么都没有了。可是原来并不是如此。失去了沈叙之以后，艾绵宝才发现，她的身边有很多爱她疼她的人。左晓晓怕她一个人难过伤心，一有空就拉着她一起吃饭，逛街，说话；哥哥千里迢迢从Y城赶到这里只为了看她一眼；妈妈一直说让她回家，工作不要也罢，散散心以后什么时候想找工作再找工作；还有在Y城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也几乎每个晚上都上网陪她聊天……她能这么快走出来，这些身边的人给了她很大的帮助和鼓励。
还记得左晓晓那天说：“都说男人狠心决绝，但是其实有一些女人有时比男人还要决绝。女人在感情里容易付出很多，容易陷得很深，甚至有一些人愿意为对方付出一切。可是当这一部分女人彻底失望时，或者是她们当真下定决心要忘记一个男人的时候，她们可以用最快的时间抽离出来。”
艾绵宝想，或许她和左晓晓都是这一类人。虽然此刻的她还无法做到对沈叙之微笑，但她相信，终有一天她可以做到。
“今天晚上有什么节目？”平安夜正好遇上周末，左晓晓硬是拉着她出来逛街，此刻两人血拼完毕正坐在一间咖啡店里。
“没什么节目吧。”艾绵宝淡淡地说，这个平安夜可能会是这几年过得最平静的一个平安夜吧。
“那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出来？”左晓晓今天晚上约了一大群朋友一起倒数等圣诞，虽然这并不是中国人的节日，但是一大群朋友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理由是什么也都无所谓。
艾绵宝摇摇头，左晓晓的那群朋友她一个也不认识，去了也觉得没有什么意思。“你尽管去吧！不用担心我没节目。我前几天看到小区论坛说，今晚没有节目的小区住户可以到河岸边的通道上集合，据说还买了小型焰火，还有活动什么的。所以我不会真的没地方去，你放心好了。”
“那好吧！不过如果你觉得无聊，你可以打电话给我，我叫人去接你。”
艾绵宝抬头一笑，点了点头。平安夜？这么冷的天她大概会留在家里上网吧！
无所事事地对着网页不停地按F5，今天似乎很多人都各自有节目，在线的朋友并不多，想必晓晓现在也和朋友在狂欢吧。看了一眼小区论坛里那个今晚集合的帖子，艾绵宝想，或许可以去看看。她并不是多么有兴趣参加小区的活动，也不是想交到什么朋友，她只是无聊了。
换好衣服来到楼下，虽然她还特意围了围巾，但去到后还是暗叹，河岸边果然比其他地方冷得多。冷风吹过，感觉微微的哆嗦。将手藏在大衣的衣袋里，心里咕哝着自己怎么就忘记戴上手套了。畅通的通道上还是聚集了好些人，看来在这个热闹的夜晚，独自一个的人也不少。看着陌生的脸孔，艾绵宝忽然觉得，其实就这样和不认识的人，一起看着绚烂的焰火，静静等待圣诞的到来其实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至少不需要掩饰些什么，你只是你，我还是我。
半靠在河岸的扶栏上，看着空地上三三两两聚集的人群，年轻的女孩和男孩尖叫着追逐嬉闹；年轻的丈夫扶着怀孕的妻子慢慢地散步；还有一些带着孩子来的阿姨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边聊天；还有和她一样因为无聊而过来凑热闹的年轻男子……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局外人，转念又想，或许别人也有和她一样的想法。
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快11点了，小区很少这么热闹，平时这个时间几乎没有人。朝四周望了望，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亓司穿着厚厚的前灰色大衣，静静地靠着艾绵宝斜对面的大树的树干。彼此眼神对上时，都不由怔了怔，而后他便朝艾绵宝走了过来。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亓司朝她微笑地说。
“很奇怪吗？我没人约不奇怪，你会在这里才真的是奇怪。”艾绵宝挑眉看着他，他今晚没约会？难不成他周围的女人都审美异常？
亓司摊了摊手，一副无奈样的样子：“没有人约我也没办法。”说罢自己也笑了。
艾绵宝这自由的两个月，偶尔也会和亓司约出去吃顿饭，或者是逛逛书店什么的。自请他吃饭那次后，艾绵宝就已经把他当成自己在Z城少数朋友群中的一个。现在想想，一切并没有很刻意，就如同当初他在深夜看见她独自蜷缩在长椅上以为她睡着了时走过来叫醒她一样自然。和他做朋友很轻松，他不会过问你太多事，你愿意说了他会倾听，你不愿意说了他也不问。天气冷了偶尔会发个短信让她添多件衣服，偶尔听见她抱怨加班忙死了之类的，会问她是否需要在收店后帮她带一个面包做宵夜……
而她一开始还照旧到Cheese'S面包店买面包，但说实际的，艾绵宝其实不喜欢太甜腻的面包，例如红豆吐司，椰丝面包等。尝试了好些其他口味的面包，可也没有找到特别合口味的。她找不到一款和肉松面包一样会让她微笑的面包，而且就连吃肉松面包，也没有了过去的感觉。她想，或许她并不是那么喜欢吃面包，过去喜欢是因为沈叙之，仅仅只是一个不知不觉间固定下来的习惯罢了。于是后来她也很少再光临亓司的面包店。
正因为艾绵宝和亓司成了朋友，艾绵宝觉得其实挺不错了，气质也好，性格也好，虽然不是帅得一塌糊涂，倒也是耐看。所以听到没人约他时才觉得讶异。“早知道你没人约我就去约你好了。”她撇撇嘴开玩笑地说。
“嗯，早知道你没人约我也去约你得了。”说罢两人相视而笑。
亓司看着艾绵宝脸上灿烂的笑容，忽然也感觉心情愉悦，不知怎的就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带着一种宠溺的感觉。
瞅了他一眼，艾绵宝只是说：“怎么？想起你家小狗了？”
说罢就见亓司“噗嗤”一笑，他只是忽然觉得和她在一起会有一种自然的温馨感，可她怎么就想到小狗了？笑意依旧在脸上停留，又伸手揉了揉她的发。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part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