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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梁上人 尸体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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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死人了真是晦气,你说那个道士到底有没有本事啊,怎么法事也做了还在死人。”
“哎,谁知道呢!快别说了,赶紧把人抬进去,这天也不早了,晚了走夜路怕遇到鬼!”
一伙人谈话传到趴在房梁上的两人耳里,杜林泽心想只是一伙农夫便松了口气,南钟晚依旧压着他,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先观察。
踏进义庄的这伙人共有五人,其中四人肩上担着扁担两两并列走着,扁担上挂着绳子拴着一席草席,他们来到大堂中间,卸下扁担将草席里的人安置好,其中一人还碎了口唾沫“呸!要不是看在村上付给的工钱,我可真不想来找这个晦气,你说这人死了就死了,还不赶紧用火烧了,要是有个什么病传染起来,整个县不就完蛋了吗!”
南钟晚往下看着新来的尸体,那死人看上去年纪很大,浑身肥油也难怪要四个人抬他。
“可不是嘛,村长也是糊涂,听信那老道谗言,说什么不能烧,要停尸七天,这七天早就过了,老道士那边也没个动静,那牛马不就烧了嘛!人又有什么不一样。”一个头上生着疙瘩头发稀疏的黑脸汉子接着腔,黑脸汉子时不时挠头又把手抹在衣服上,杜林泽见他手上拿着条柳枝,四个汉子抬尸的时候也没有帮忙,对这个人在抬尸队伍里的作用感到不解。
抬尸四人中最矮小的男人讲到:“人死得不明不白的官府的人还没下来,烧了就没有线索了。”
抬尸的高瘦个用扁担往地上戳了几下,偏过头笑着说: “老石——你还官府呢!县上的人都知道出了妖怪了,一个人影都没有,我看官府是不会管喽。”
黑脸汉子说:“我可听说,李家的疯媳妇不见了,你们说会不会是给水猴子拖去了?”
“那哪能呢!你们不知道啊,几天前村口的麻姑瞅见李家疯婆子身边有个男人,那婆娘只怕是联合着外人把她相公给——”一个尖嘴汉子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嘴里还配合着声音:“咔嚓,然后再装疯卖傻地说有什么妖怪,现在人不见了,肯定是和野男人私奔了。”
被称作老石的男人说:“林家的二小子也失踪了,哼哼~你们说是不是他们俩——”
其中暗示的意味不言而喻。
“石老三,我劝你嘴上留德,不然那天死的都不知道。”抬尸人中一直不发话的男人冷不丁说了句,话刚说完原本还说个不停的几个人停了话一脸胆怯地望着他。
这群人中给人感觉最危险的就是这个男人,南钟晚把这个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也没有发现一点儿有修为的样子。
“我说的是事实!”石老三的语气突然凶恶起来,他对着男人吼到,“要不然这么多人遇到水猴子死了,怎么就她一个人活着回来了?马腾我告诉你,不是所有人都怕你,你吓不到老子!整天板着脸给鬼看呢你!”
“老石!算了算了!吵什么劲啊!小马也不过是提醒你,我看天也不早了,我们还得赶回去,回去吧。”黑脸拦住石老三劝说着他。
石老三暴起“怎么就算了!他马腾就是和我石老三不对付,今天他咒我死可不就是为了那个李寡妇嘛,谁不知道他们有一段,只可惜——有些人没用,只能让自己喜欢的睡到别人的炕头上——呜!”
马腾扯着石老三的衣领举起了拳头,拳头紧握没有落下,马腾低着头不说话,石老三先了受了惊吓不敢动作,马腾的拳头没有落下后他便一改怯色,“你倒是打呀!一辈子抬不起头的孬种!”
马腾一拳打在了石老三脸上。
大堂里的五个人起了内讧,杜林泽看得津津有味,南钟晚还在观察马腾,完全没有发觉自己对面的柱子上多了一个“东西”。
当杜林泽抬起头时,目光正正地对上了那东西,全身覆盖着黑色毛发的“人”和他们一样趴在梁柱上注视着下面五人的闹剧,察觉到杜林泽在看它,它便抬起头来咧开嘴笑着与杜林泽对视。
【发现物种:阴尸常出没于洞窟内,喜戏人,好食人肺腑——】
一张长脸血肉模糊没有脸皮,身形像是猴子,狭长的眼中冒着光,一口厉牙上还挂着碎肉,它眯着眼睛望着杜林泽,脑袋翻转了一百八十度,下巴朝着天头上的毛发垂了下去,所有的都在揭露着这东西不是人。
一切都是那么不动声色,杜林泽心中一震,说不出话来,身子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他颤颤巍巍地抬起一只手扯了扯南钟晚的袖子,对方没有反应,那怪物挪一下身子依旧看着杜林泽,杜林泽焦急地推了一下南钟晚。
下面的人马腾和石老三已经打作一团,南钟晚被猛的一推才抬起头问杜林泽:“怎么了,师弟——!”南钟晚刚抬头对面的怪物就飞窜到了他的面前,他与怪物的青眼对上,怪物就落到了大堂的地上。
大堂中的五人还不及反应,黑脸汉子就被那怪物从背后穿透了胸膛,一颗鲜红的心被黝黑的猴爪握在掌中,黑脸汉子吐了口血,不可思议地望着胸前多出来“手”和手上握着的心脏,鲜血从胸口喷涌而出,喷在了四人身上。
“跑啊!”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马腾,随后几人嘶声力竭地喊了出来,石老三更是吓得尿了裤子,高瘦个和矮子卯足了劲往外跑。
尖叫声发出的那一刻,阴尸的另一只手也从背后伸进了黑脸汉子的身体里,它扯出黑脸汉子的肠子对着房梁上的两个人扭头笑着,将心脏塞进了嘴里,黑脸汉子倒下。
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南钟晚都无力拯救,那只是几秒钟的事,阴尸把肠子丢在地上,没有理会瘫坐在地上的石老三,对着五人运来肥胖的死尸肚子抓了一把,朝着两个人逃跑的地方跑了。
马腾抬头看向房梁,对上了杜林泽,南钟晚拉着他跳下来,马腾看了南钟晚一眼,南钟晚没有理会马腾,他用手卡着杜林泽的腰追了出去。
杜林泽扭过头大声喊着:“别追!快回去那个马腾有问题!”喊出这句话是,他们已经离开义庄一段距离,马腾的反应太过反常了!他太冷静,普通人见了有人死在自己面前绝对不会那么冷静,况且他看到阴尸的时候眼里根本没有惊讶的感觉,更是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快掉头!”
南钟晚踏着树一个翻转掉头朝着义庄跑,眼神一凝,抽出腰间棍子往里面注入了灵力对着义庄里马腾的位置投射去,待到两人回到大堂就看到棍子破除了屏障直直地插在马腾的肩上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土墙上。
马腾垂着头嘴角沾着血迹,像是昏了过去,杜林泽看着马腾的惨状,反思着自己是不是错了,南钟晚瞄了一眼地上黑脸汉子的尸体又把注意力移到四人抬进来的那具肥胖男尸身上。
尸体的肚子被阴尸划了一下,先前他们去追阴尸的时候南钟晚留意了一眼,那个时候尸体的肚子并没有整个裂开,但是现在它完完全全的裂开了,里面空空如也,没有内脏也没有血块,连脂肪都没有。
尸体的腹腔很大,大到里面可以用来运输东西......那么东西去哪里了?
南钟晚看向马腾,瘫坐在地上的石老三突高叫了一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只见石老三捂着肚子在沾着他的屎尿的地上翻滚,他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石老三不停地抓着肚子,衣服被扯开,里面的皮肉变成了紫红色,上面布满了血丝,一些细白的小线在皮下穿梭着。
石老三开始呕吐,南钟晚把杜林泽护在身后像母鸡互崽一样,从石老三嘴里吐出来的东西一开始是一些寻常的食物残渣到后面他开始吐粘稠的血里面夹杂着内脏和白色的大肉虫子,虫子落在地上扭动着身体,最后石老三倒在地上不动了,他的肚子像是气球吹饱了气砰的一声炸开,虫子爆出来到处都是。
【物种发现:噬蛊 邪毒一派炼制产物,中蛊之人将被从内部蛀空,不同人炼制的蛊有不同的伴生效果——】
杜林泽听着系统的介绍表示魔修的东西真是太恶心了,这实在是太恶心了!
“师兄,刚刚那个黑猴子是什么?”杜林泽推了推南钟晚。
系统介绍过阴尸,他也很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了,但为了凸显自己的无知,他还是要问一遍。
南钟晚抖下身上的虫子,拉着杜林泽在自己身前转了一圈,检查他身上有没有虫子,他讲到:“那个东西叫阴尸,不属魔也不属妖,只出现在阴气中的洞窟里,它没有魔气,硬要说的话就是鬼吧,躲在这里我没有发现,是我的失误,我光顾着看马腾了。”
杜林泽:“你也觉得马腾有问题?”
南钟晚脱下沾着虫子粘液的衣服丢到一边“他可能一开始就发现我们了,进来之后的争执也只是想让我们放松警惕,这些虫子会害人,我们要烧了这个地方。”
杜林泽:“阴尸和马腾是一伙的?让我们放松警惕是想让阴尸杀了我们?”
南钟晚:“可阴尸没有对你我下手,要么就是阴尸不听马腾指挥,要么——就是他妈根本不是一伙的,再者村民说的水猴子绝对不是阴尸,阴尸杀人必定会掏出人的肚子里的东西,这些猎人尸体是完好的,他们死于窒息,我们的线索又多了堆乱线,庸平县的事比想象中的复杂。”
杜林泽找了片相对空白的地方蹲下,随手找了根长一点的断香,在地上画三个圈,杜林泽说:“水猴子、怨土、阴尸、马腾、蛊虫你觉得这几者有什么关联?”
南钟晚从马腾身上抽回他的棍子,也不擦拭就别回了腰后,他对着马腾身上下了几个禁锢,止住了血,再把马腾扛到肩上,对杜林泽用脚指着他从尸体嘴里扯出来的毛发,杜林泽嫌弃地捡起一撮毛,等着南钟晚的下一个指示。
“东西太多,我没有思路,所以今天晚上还得到河边看看,有些东西白天是看不出来的,最糟糕就是我们可能会对上魔修,不过你不用担心,你师兄我动脑子不行,打架可是很在行的。”话语间还有些自豪?
夜俘三尸的任务,杜林泽没有猜错的话,阴尸就是第二尸,第三尸什么时候出现还得看运气了。
南钟晚在掌中点燃了一把火透入了义庄,熊熊大火掩盖一切都肮脏,杜林泽看到那些惨死的尸体在火中扭动着身体透露出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他知道那只是自然反应,南钟晚合拢手对着义庄鞠躬嘴里念到:“尘归尘,土归土,逝者安息,我和师弟会帮你们找到还你们的凶手的。”
杜林泽觉得南钟晚和他认识的那个南钟晚有些不一样,这个南钟晚理智,也没有少年人的冲动,抛开刻板的角色设定,杜林泽认识到了不一样的南钟晚,或许说他了解了南钟晚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而不是一个标签。
那又怎么样呢,南钟晚始终是一堆数据,是一个游戏,他本不存在。
杜林泽学着南钟晚的样子合上手,闭起眼睛重复了一样的话,做完一套仪式性的动作,他问到:“我们要怎么处置马腾?等他醒了对他严刑逼供?老虎钳,辣椒水!你可以脱了他鞋子,然后我就拿羽毛挠他脚底板。”
“严刑逼供可不是正派人干得出来的事啊!师弟你的小脑瓜子里面究竟塞了些什么,不过——挠脚底板这个我们可以试试!”
哦,长不大的大儿童,正派逼供的手段和魔修八九不离十啊,南钟晚你真是太天真了。
南钟晚带着马腾回了他们在县上定的房间,他对着房间里三层外三层地设了结界,确定非金丹期中绝对无法打破他的结界便交代了杜林泽一些事,随后安心地换了一身带着杜林泽离开了客栈。
杜林泽不想说他,穿衣品味太差,搭配得辣眼睛,南钟晚只是板着脸严肃地说,穿衣服嘛,能穿不就行了讲究那么多干什么。
白瞎了一张圈粉的老脸了南钟晚。
从县上出来天很快就黑了,师兄弟两人潜伏在岸边,杜林泽躲在树上,南钟晚在树下,两个人都吃了掩盖气息的丹药,他们紧盯着河面,夜里出了蛐蛐的叫声什么都没有。
杜林泽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他轻唤了声南钟晚,南钟晚便把早上买的一堆东西抛到树上,杜林泽伸手接住从油纸里拿出了一根糖葫芦啃了起来。
夜风吹过河面,依旧什么动静都没有,杜林泽吃饱喝足犯起困,恍神直接他无意瞟了眼对岸,依旧什么都没有。
这下他彻底失去兴趣了,一个人在经受了巨大的恐惧之后呢,时间久了就会感到麻木,杜林泽现在已经是精神麻木了,除了困,没有第二个字可以形容他现在的感受,他朝树下的南钟晚摆手示意他已经不行了,南钟晚跳上树在他旁边坐下。
杜林泽小声地说到:“师兄,你的水猴子今天晚上怕是不出来了,我看我们还是回去看看马腾醒了没有。”
“醒了有什么用,他有没办法打破我的结界,你困了就睡会,回去我叫你。”
有些flag是不可以随便立的哦,大师兄。
“那我睡了,你可别糊弄我。”说完杜林泽就爬倒在树上,南钟晚给他也下了结界,弄完才下了树。
南钟晚等了许久,就连他都要放弃的时候,从桥下传来了东西掉进水里的声音,他连忙跑到桥上查看,河水映照着夜空溅起的水波仿佛深不见底深渊要吞噬一切,南钟晚凝视着河水,想要看清刚刚落尽水里的是什么东西。
忽然岸上有人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他转过身去回应,转身的片刻,从河中生出了无数双被毛发缠绕着的手臂,那些手臂抓住他的手,攀附着他的身体,将他带入了水中,掉进河水的前一秒,南钟晚看到了那个叫他名字的东西。
长而尖锐的脸,一双狭长的眼睛冒着青光。
阴尸站在杜林泽所在的树枝上笑着对他招手,嘴里还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
蛇出洞了!
“师弟!抓住它!”
一声令下,杜林泽纵身而起,他念着南钟晚在客栈教给他的咒言将一把符咒撒向阴尸,那尸体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尖叫,抱着头窜到了树林里。
其实恐惧这种东西嘛,你多看看也就习惯了。
杜林泽运起邀云追了上去,南钟晚催动灵力,至纯的火焰烧掉了缠绕他的发丝,手臂可以活动后他抽出棍子,“水猴子”反抗着要将他拖进河中,南钟晚抬手把棍子插进了桥的缝隙支撑身体,他踩着桥壁到了岸上,硬生生借着蛮力把“水猴子”拖出了河。
“水猴子”散开想要逃跑,南钟晚又燃烧灵力变出了火焰,空气中弥漫着羽毛烤焦的味道。
【夜俘三尸:任务进度三分之二】
杜林泽回来的时候空着手,他摇摇头“我没有追到,被阴尸跑了。”
南钟晚反拍着他的肩安慰他道:“没事,我给你的符咒里面夹着一张灵符,它会告诉我们猴子在哪,“水猴子”我已经解决了,我们快回去休息吧——”
“真有够快的。”杜林泽发自内心的感慨。
“那当然,你不看看你师兄是什么人。”
你当然厉害了,男二嘛,你活着男主都得给你提鞋,要给你掌声鼓励一下吗。
这些杜林泽都憋在了心了没说出来。
“好——你这么厉害回去就对付马腾吧,我可先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