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出一个小相公》彼得不是猪

4、谷中怪老头

　　浮

　　以生

　　笑娥眉

　　吊看吴钩

　　空山啼鹧鸪

　　白沙留霜不度

　　揽月倒挂怀满树

　　黑熊伴娇灰狼伴舞

　　梦醒三津不见独救自

　　枇杷栽素手雪暖千堆风

　　“啾啾，啾啾。”鸟鸣清脆，悦耳动听，倒是吵醒了昏迷在谷底的洛书恋。

　　此时她半个身子泡在水里，从百米高的高处摔下，居然没有变成肉泥。

　　“嗯……痛。”她呻.吟着睁开双眼，突然的光亮让她双眼不适，被刺激得闭上了眼睛。

　　我没死？这是哪？她再次尝试睁开双眼，周遭模糊的景色缓缓清晰。

　　她此刻躺在一块岩石上，而双腿浸在一条小溪中，树林阴翳，水流动听。

　　岩石块周围长满了嫩生生的小草，那满眼的青绿让人心生清凉之感。色彩斑斓的野花夹杂其中，争得一捧春.色。

　　再往远处，便是那高耸入云的山峰和遥不可及的谷上之境。

　　洛书恋眼角一红，皱了皱鼻子。她的家在那上面。

　　罢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如今她大难不死，许是上天给她这一个机会。

　　她尝试着起身，奇了！身上虽有酸痛之感却并未有伤筋断骨之痛。

　　她想起了那巨蟒扑过来时自己身上那突然盛放的红光，又联想到了自己吃的那个果子。

　　莫不是那果子真的是圣果？想不到自己机缘巧合竟得此奇遇，或许是上天对自己的补偿了吧。

　　她觉得脸上发痒，想掬一抔清水洗把脸，却在水中的倒影中看到了一张满是鳞片的脸。

　　“啊！”

　　她吓得瘫软在地，水中的这个怪物是谁？

　　那个怪物也瘫软在地，她偏偏头，那个怪物也瘫软在地。

　　她终于反应过来，那个一脸鳞片的怪物，竟是她自己！

　　怎么会这样？难道自己已经死了？变成了怪物！

　　自己这个样子，要怎么报仇？怎么面对世人？难道要扮作怪物吓死那些仇人吗？

　　她虽一心报仇，可毕竟还是个小女孩，哪里受得了这么大的刺激，一时间竟又崩溃大哭起来。

　　哭累了，肚子也开始咕咕叫起来。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去找点吃食，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再哭。

　　她沿着河流一路向前走，周围只有杂草和低矮的灌木，竟然没有一棵树。

　　她心下生疑，莫非这的土质太过于恶劣？可连那满是岩石的悬崖上都能长出如此庞大的松柏。现在想来，那松柏的盘踞面积都有她家后院那么大了。

　　毫无道理啊……

　　一路上别说果子，连株蘑菇都没有寻着，她有点绝望了，刚从蛇潭死里逃生，还免不了被饿死的命运吗？

　　她才不要当饿死鬼，听说书先生说，饿死鬼很恐怖的，死后到处吃小孩。

　　当个饿死鬼，面黄肌瘦，像根柴火棍儿似的，怎么去见她死去的爹地娘亲？

　　他们会心疼的……

　　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继续向前踉踉跄跄地蹒跚而行。

　　时间总是快的抓不住它的影子，转眼间，已是晌午时分了。

　　烈日当头，她更晕了。

　　在她的眼睛即将闭合的时候，远处突然冒出一个小茅屋。

　　莫不是，海市蜃楼吧？

　　说书的人说，人在将死的时候，会产生一些幻觉。

　　管它甚么鬼的幻觉，能生存下来才是根本之计。

　　那强烈的最后一丝求生欲支撑着她拖动着早已超负荷的身体向那眼中的“桃花源”处挪动，接近。

　　近了，更近了。

　　眼中破败的茅草房变得越来越大，虽然茅草屋看起来饱经沧桑，连那茅草都有些发霉，发黑。可毕竟是个房子，有房子，就说明这里至少曾经有人住过。

　　那，便有活下去的希望。

　　终于，终于。洛书恋拖着沉重得如同灌了铅一般的双腿来到了茅草屋门前。

　　茅草屋的门是用两块榆木板拼接而成，那木板看起来极为粗糙，上面尽是坎坷不平的磨痕。特别是两块门中间竟然留有缝隙，看起来这茅草屋的主人并未有趁手的工具，甚至连两扇门都做得如此粗制滥造。

　　洛书恋撇了撇嘴，心中对天地老祖还活着的希冀又淡了许多。

　　天地老祖是谁啊？有移山倒海之术，颠倒日月之能。怎会连小小的一块门都安不好？

　　眼下她也来不及过多猜想，用喑哑的嗓音全力高声喊道，“小女路由此处，口舌干燥，冒昧向高人讨碗米吃。”

　　言罢，她“叩叩叩”敲了三下门板，屋内却无人应答。

　　虽觉擅闯民居有所不妥，为了自己的小命，她还是硬着头皮推门而入。

　　屋内积灰很多，推门那一刻她只觉烟尘扑鼻，她被呛得连连干咳。

　　房门一开，屋子里头进了阳光。竟照得这昏暗不堪的房间有了些许生气。

　　小屋仅有一间房，一台土泥灶，一方榆木桌，一把榆木椅。

　　和一张，躺着一个人的小木床。

　　原来这屋里有人啊。洛书恋心下定了定，又为自己未经屋中主人同意硬闯入屋感到羞愧。

　　“小女洛书恋，因遭奸人所害被迫流入此处。今食不果腹，无奈前来乞讨一碗吃食，请高人莫要责怪。”

　　床上的人纹丝不动。

　　洛书恋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床上的人仍未有丝毫变化。

　　她心漏跳了一拍，完了，自己是不是来晚了。

　　这屋中的主人不会，死了吧？

　　她咽了口唾沫，鼓足勇气挪向那个简陋的小木床。床上的人穿着破布衣裳，干瘦的身上的皮都凹了进去，头上的白发稀稀拉拉的，也不知是老年斑还是尸斑遍布了全身。

　　她走到床边，看清了老人家的脸，那是个老头子。侧躺在床上，眉毛留得很长，双目紧闭。

　　“对不起老人家，扰了您的清净，莫要怪罪。”

　　她认真地朝木床上的老人家作了三个揖，她娘亲告诫过她，勿要扰死人清净，会被缠上的。

　　她做完最后一个揖直起身来时，老头突然坐了起来，一双眼睛盯着她看。

　　“啊——”

　　“啊——”

　　两声尖叫齐齐响起。

　　听到洛书恋叫，老头不叫了。

　　“你个死蛇精，我小老头与你井水不犯河水，你跑出来吓我做啥子？”老头铁青个脸，指着她的手指被气得直抖。

　　“诈、诈尸啦！”洛书恋结结巴巴的，说书的说，尸体吸了阳气就会尸变，想来这老头是吸了自己的阳气诈尸了！

　　“你这女娃娃，老夫活得好端端的，诈哪门子尸？”老头眼睛溜溜地转，思忖着这女娃娃不是那蟒蛇精化成，许是个中了蛇毒的凡人。

　　他登时心宽了不少，虽说那蟒蛇奈他没何，但也却是不好对付啊。

　　洛书恋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他还没死，不会就是那天地老祖吧？

　　老头看着那突然呆滞的女娃娃，以为她还以为自己是诈尸。

　　“老夫要是尸体，你还能在这站如此之久？”老头见她脸上还有犹豫之情，便朝她扮了个鬼脸。

　　“僵尸，僵尸。必是面部僵硬，哪里像老夫我，皮肤生得这样滑溜，这样有弹性？”说着他还揉了揉自己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

　　看着一脸褶子的奇怪老头，洛书恋没有说出实话来打击他的自信。不过她倒是真信了老头是活人，哪个死人会脸皮如此之厚？

　　洛书恋点了点头，“老爷爷，我相信你。”

　　老头见洛书恋信了，登时心花怒放。他开心的还有一件事，就是这百年来终于来和活人陪他了！

　　不过，他心生疑惑，见这女娃娃看起来也是个实在娃，于是直接就问了出来。

　　“百年来跳下崖的人都成了那巨蟒的饲料，你这女娃娃怎么活了下来？莫不是那巨蟒嫌你太瘦怕塞牙，不稀罕吃了你这丑娃娃？”

　　听到老头的疑问，洛书恋也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将自己跳崖被一株巨柏截住，又吞下一颗红色果子的事全盘脱出。又不忘补充自己脸上原是没有鳞片的，不知怎的竟长出了蛇鳞。

　　听完洛书恋的解释，老头更疑惑了，“你是说那巨柏在巨蟒扑过来的时候突然折断，将你放了下来？”

　　洛书恋认真地点点头，她总觉得那巨柏有灵性。

　　“这可怪了，你可知那巨柏其实就是个蛇窝。”

　　洛书恋被吓得不轻，巨柏是蛇窝？那自己是在蛇窝里待了那么久？

　　老头看着洛书恋震惊的脸，来了故事的兴致，“你来到谷底应该也发现了，谷底不长一棵大树。那哪是什么灵柏呀，分明是一颗妖树！”

　　老头顿了顿，喘口气继续说道，“它本来由天上的司木神女所管，哪知突然跑了下来，来到这谷中与那巨蟒勾结，他将所有途经此地的人类截住，包进它那丛叶里，再由巨蟒吞掉，共享凡人灵力。”

　　老头刚掉进来时，差点着了那傻树的道儿，幸好他灵力深厚又反应机敏，才躲过一劫。

　　“所以，这就是百年来无人逃脱鬼见愁崖的原因？并非是因为其高度骇人，而是有恶灵作祟？”

　　老头满意的点了点头，“还算聪明。”

　　“那，这里不长树木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洛书恋心下惊了一惊，她原以为勾心斗角只会发生在人类身上。今天看来，一棵树也会做出如此排挤同类的事情。

　　老头悲伤地点了点头，“正是如此，这棵傻树，吸走了土壤里的大部分养分。除了那生命顽强，不需太多养料的小花小草，那树根本无法生长。更过分的是，这里居然连棵小麦都种不出来！”

　　幸好他早已非肉体凡胎，不用靠五谷杂粮果腹。可是这摧残人性的生活，竟把他这么帅气迷倒无数精致老太婆的小老头饿成了现在这瘦不拉几的可怜模样。

　　“没有谷物？”洛书恋大惊，那她要如何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