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等闲生波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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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问一个有钱但又有志气的小伙子：“你最爱去什么地方？”
那答案一定会是：“涵碧楼。”
如果你问一位又穷又年轻的小伙于：“你最喜欢到什么地方去？”
“涵碧楼。”
如果你问一位饱经风尘的刀客：“你最希望住在什么地方？”
“涵碧楼。”
如果你问一位落第的中年秀才：“你想留在什么地方呢？”
“最好能安身在涵碧楼。”
甚至你问一位白发斑斑的老妪，答案还是：“涵碧楼。”
唐月亮此刻仍旧一副男装打扮，正坐在涵碧楼最好的包厢内，一边喝着上好的碧螺春，一边听身为涵碧楼最有名的两位美人之一的公孙大小姐弹曲。不知内情的人，一定会羡慕她艳福不浅。
“月儿小姐果然厉害，竟能轻易从萧大侠的高徒手中盗得此图。”幽怨婉转的琵琶声中，公孙幽兰慢条斯理地道。
“上官姐姐易容术才是名不虚传，假扮公孙大小姐半年有余，却从未有人识破。没想到风哥哥竟有姐姐这样的帮手。”唐月亮将拓印的血河图放在桌上。那日公孙幽兰与自己搭话，她才知道唐倚风派来与自己接头的手下——他口中的易容大师上官若，竟扮成了涵碧楼的公孙幽兰。
青楼是消息最为流通的地方，特别是涵碧楼这样有名的青楼。若想要掌握中原武林的动向，在这里布下暗桩最好不过。唐月亮不得不再一次佩服唐倚风的深谋远虑。这样精心布局，只为了一张藏宝图么？年代久远，小说里的情节都已模糊，唐月亮只隐约记得曾讲过帮派火并争夺权力的事，似乎就是试剑山庄与长笑帮，却不记得提到有唐门参与。
“妾身听闻方少侠行走江湖一年有余，行侠仗义之外，倒有大半时间到处查探巫蛊秘术的解法，恐怕是为了月儿小姐吧。此番他若得知真相，怕是要伤心了。”公孙幽兰叹息道。
唐月亮听得胸口一闷，口上却道：“上官姐姐在为他抱不平么？你可是风哥哥的手下，难道喜欢方振眉么？”
上官若笑道：“方公子这样的大侠，武功高绝，容貌出众，不知是多少江湖女子的春闺梦里人呢。月儿小姐与方少侠青梅竹马，却能狠心下毒骗他，难道竟不喜欢他么？”
“谁说我一定要喜欢他。”唐月亮笑笑，“大侠又怎样，我要得不过是一个陪我煮酒看花的人而已。哪怕他英雄盖世，我偏偏不喜欢。”
上官若一愣：“月儿小姐的想法果然特别。”
“不过，爱情诚可贵，自由价更高。就算我喜欢他，也仍旧会这么做的。而且那也不算什么毒，只是迷药而已。”唐月亮与上官若并不熟悉，说这些，其实有些交浅言深了。但不知为何，她却像是为了坚定自己的心意似的，忍不住对上官若说了出来。
“主人说月儿小姐若送来了藏宝图，便把这个交给你。还说，今后想去哪里都可以，若想回家，揽月阁永远为你留着。”上官若将一个锦盒递给唐月亮，又问道：“主人其实很舍不得你，月儿小姐真的打算离开唐门么？”
唐月亮将盒子打开一看，顿时一怔：一块月牙状的碧色玉玦端端正正地躺在锦盒里。——见碧灵玦如见掌门，他对自己，到底有几分兄妹之情吧。叹了口气，道：“风哥哥想做什么事，你大概知道的比我还清楚。他和小方迟早会对上。他们两个对我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人，我自知做不了什么，不如离的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我看方少侠对月儿小姐颇有情意，若月儿小姐能劝他一同归隐，岂不皆大欢喜？”上官若试探地道。
唐月亮微笑：“他确实对我有情。若我坚持，或许他会同意。但我不打算承担那样的责任。让一个男子为我放弃他的抱负，我怕回报不了这样沉重的感情。我没有劝唐倚风，也不会劝方振眉。”
唐月亮将锦盒收起来，照了照镜子，笑道：“谢谢你的新面具。我走啦。告诉风哥哥，让他保重。”自窗口一跃而下，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包厢里，叮叮咚咚的琵琶声还在继续，从屏风后慢慢踱出一人，似乎是个女子，平凡的容貌竟与唐月亮走时新换的面具一模一样。
那人拿过藏宝图看了看，淡淡道：“小若，你不该揣测我的心思。”
上官若拨弄琵琶的手一抖，正要跪下求饶，那人却笑了：“不过，结果我很满意。”那笑容出现在如此平凡无奇的一张脸上，却偏生让人觉得有几分魅惑的味道，实在是怪异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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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盏茶时分，涵碧楼里奔出两条人影，翻身上马，向城外驰去。如果老江湖看见了，一定可以认出，这两人正是唐门有名的两大高手：唐军和唐兵。能让两位高手这样急着赶路的，一定是件大事，若是有人妨碍了他们，下场一定会很惨。
不过显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一个渔夫打扮的老头在城门前拦住了两人的去路，大呼小叫道：“哎呀呀，你们这两个小兔崽子，在城里还骑马跑得这样快。害我老人家失手打翻了鱼篓。快赔我的鱼儿来！”一边嚷嚷一边将手中的鱼竿向两人挥去。
那鱼丝上贯注了劲力，夹着啸啸风声，来得又急又快。马上两人躲闪不及，只好滚下马来。唐军甩过一锭银子，冷冷道：“这总该够了吧。让开！”
唐兵勒住马，讶道：“你是沈太公？”
那老头笑嘻嘻地：“小子有点见识。这样好了，你们请我老人家吃顿好的，赔个不是。再陪我在长安好好逛逛。我老人家就大人有大量，饶过你们啦。”
唐军冷笑道：“口气不小。我们赶着去送信，没空跟你胡搅蛮缠！”手一抖，几枚暗器激射而出。
沈太公一脚挑起翻倒在地的鱼篓，一挽一覆，将暗器收入篓中，笑道：“小兔崽子不知尊老敬贤，我老人家今天要好好教训教训你们。”鱼竿连挥，向两人攻来。
唐兵和唐军明白沈太公存心生事，暗器纷纷出手。路人见了都惊呼躲避，连守城门的金兵也离得远远的。
沈太公拎着鱼篓上蹿下跳，看似手忙脚乱，却将两人射出的暗器一个不漏地收入篓中，趁隙还用鱼丝将唐兵绊了个狗吃屎。
唐军见同伴中招，脸色愈发难看，恨声道：“老东西找死！”双手一扬，漫天银光兜头向沈太公罩去。
沈太公忙往后跳了一大步，口里大叫道：“哇呀呀，小兔崽子出绝招啦。”抽出背在身后的渔网，迎风一展，竟将那漫天银光全罩进了网里。手里的鱼竿一扫，便将唐军也掀翻在地。
沈太公伸手在他身上一摸，搜出一个信封，打开看了看，便放入怀中，笑道：“乖乖陪我老人家去吃酒吧。”用鱼丝将两人缚得如同线球一般，挑在鱼竿上便要拖着走。
却听一个清脆的女声笑嘻嘻的道：“这位老伯，您要把我两个兄弟带去哪里呀？”
沈太公循声望去，不及答话，便忽觉几道劲风袭来，脚下一崴，竟不知被什么东西一下绊倒在地。蹭地一下翻身跳了起来，叫道：“哇，你这女娃娃用什么暗器绊我？快走开快走开，我老人家不与小女娃一般见识。”
那女孩十四五岁模样，长相倒也平凡，只是一双眼睛颇为灵动，笑道：“老伯把刚才搜走的东西还给我，我就走啦。”
沈太公忙道：“那可不行。这可是财神爷托我办的事。”心道这女娃娃似乎不简单，走为上策。松开被绑成线球的两人，转身便要逃跑。谁知刚跑了两步，便又给她那古怪的暗器绊着，结结实实再摔了一跤。心下更加惊讶，将篓里的暗器一股脑向后面丢去，爬起来便跑。
那女孩跟在后面，不时瞅准机会绊他一下。两人追追打打，一路闹到了菜门市场，搞得人仰马翻。沈太公被绊得跌倒数次，气的又叫又骂，却还是脱不得身。
这时路边突然跳出来一个黑衣大汉，挡在沈太公面前道：“怎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欺负老人家，不懂得尊老敬贤么？”此时那女孩的古怪暗器正巧抽过来，他狼狈地闪开，突然大叫道：“啊！这兵器好生熟悉！你是唐月亮！！怎么大了反倒没小时候长得好看了？”
唐月亮似有些意外，看了他一眼，笑道：“原来是我是谁大侠。正好我们再来打过，看你这次还躲不躲得过我的无形丝。”手一扬便攻了过去。
我是谁只好迎上去与唐月亮斗在一起，越斗越是心惊。一年不见，她的武艺竟似愈发纯熟，以前招式虽然灵巧飘逸，却远不及现在刁钻狠辣，让人难以防范。一不留神，便也被绊了一跤，羞恼之下愈发落了下风，又不愿对一个小女孩施狠手，竟给唐月亮用‘十三无形丝’打得仆倒再起，起了又仆。唐月亮乐得不行，捂着肚子笑他像个大狗熊，叫他快快闪开。
我是谁气得满脸通红，正要发狠拼命，却被一个白衣少年拦住了。他暗暗有些吃惊，自己因为实在生气，这一拳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那少年只伸手一握，竟轻描淡写地拦下了他的拳头。
那白衣少年冲他和沈太公点点头，转身望向唐月亮，苦笑道：“我来啦。你就别难为沈老了。”
唐月亮作出一副惊讶的表情：“你……你不是……”
方振眉轻叹道：“月儿追了沈老大半个长安城，不就是要逼我出来么？”
唐月亮似有些心虚，小声道：“我只是有些怀疑。原来你真的没有中那迷药……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方振眉神色黯然：“月儿先前给我手上涂的乌凤草汁，本是解毒圣品。却很少有人知道，它的味道若和栀子花香混在一起，就会变成厉害的迷药，只要一炷香功夫就会发作，可以让人昏睡十二个时辰以上。”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唐月亮问道。
“当年月儿中了如梦令，我去求温伯伯配回春丸为你解毒，其中有一味药便是乌凤草。我为了寻它，还受了重伤。这些也是那时才知道的。”方振眉垂下眼睫，低声道。
“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闻那花。你既闻了那花，却为何没有昏睡不醒呢？”唐月亮不解道。
方振眉望着唐月亮，神色温柔：“因为是月儿要我闻的。那迷药虽然巧妙，解起来也很容易，只需一碗醋即可。”
唐月亮神色变了变，闷闷道：“说得倒挺委屈的。你虽任由我拓印了那图，却又让沈太公截住送图的唐军唐兵。”
方振眉苦笑道：“我知道月儿是为了他，并不想让你为难。可是，又不能任由这图落在他手上。只是想让沈老拖上一拖，他只道被别人搅了局，却不会怪你。没想到月儿却定要逼我现身。”
唐月亮叹气道：“木已成舟，没有办法啦。现在真迹我也要拿走。小方，你是给我，还是要跟我打架？”
方振眉涩然道：“我不会对月儿动手，可也不能把图给你。我答应你，一定为你取回五龙丹。”
唐月亮道：“我相信你，可他不相信你啊。小方，真对不起。”挥手向方振眉攻去。方振眉只是躲闪，却并不还手。
唐月亮眼神一闪，招式变得愈发凌厉，衣袖翻飞间似有寒光一闪。
方振眉似乎愣了愣，脚下一软，竟失足跌进市场上的一堆马粪里，一尘不染的白衣顿时变得狼狈不堪。
唐月亮见状，眼底的厌恶一闪而过，突然收招后退，怔怔地道：“我不是真心要伤你。我……我……”眼中出现一丝挣扎的神色，良久才冷声道：“咱们不要再见了吧。”转身走了。
方振眉慢慢站起身来，神色莫辨。
沈太公凑过来惊讶道：“财神爷，难道你也打不过她么？我老人家第一次看到你搞得这么狼狈。这女娃娃忒是狠毒，真是你口中的月儿么？”
方振眉突然抬头一笑，低声道：“不是她。”望向沈太公的目光突然转柔，害他忍不住哆嗦了下。
却听方振眉喃喃道：“他扮得真像，可月儿永远不会露出那样的眼神。”
话说正牌的唐月亮翻窗而出，落在涵碧楼后街，走在路上只觉得一身轻松。虽然有些对不住方振眉，不过他那么机灵，应该不会吃什么大亏。客栈的小二这时候应该已经按自己的吩咐给他喂了醋，留的信想必他也该看到了。想到这里，唐月亮心里那丝愧疚也渐渐淡了，嘴里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儿，开始盘算今后的去处。北方金人野蛮残暴，南方宋朝腐败积弱。而且，历史上再过几年宋金两国就要再次开战了。这个世界跟真实历史上的这个时期相差不远，要想避开战乱，过些自在生活，还是离得越远越好。大理倒是个不错的选择，这几十年都暂时不会被卷入战争，风景又好，不如去那里玩玩。
唐月亮一路想着事情，走着走着拐入一条冷清的小巷里，被一个半男不女的怪异声音打断了思绪。她抬头一看，巷角站了两个人。其中一人一身红衣，装扮怪异至极，左半身，状似浓脂俗粉的艳女，右半身，却明明是个粗眉竖目的男子汉，搂住自己怀里挣扎不断的男子，细着嗓子色迷迷地道：“好俊秀的小书生，来来，让老娘好好疼疼你。”
唐月亮头上黑线直冒，心道自己才来长安第二天，居然连续碰上三起调戏事件，难道真是穿越人士体质比较特别么？不过她可没有小方那样高尚的情操，如果唐门的资料没错，这红衣人大概就是长笑帮红旗堂堂主铁娇娇。这人生就一副阴阳身子，武功兼得男性之刚劲，及女性之狐媚，招式阴损，无恶不作。不管男女只要生得漂亮，被他遇上了都不放过。
铁娇娇那不男不女的模样看得唐月亮心头一阵恶寒，忍不住暗暗为那书生掬了一把同情泪，庆幸自己选了这张大众脸的新面具。她才不会正义感泛滥自找麻烦，反正男的被那啥一下也不算吃了大亏。于是唐月亮很没良心地装作没有听到那书生的呼救声，扭头便走。
然而，事实证明，衰神体质明显是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的。那书生见唐月亮扭头就走，顿时大急，挣扎着道：“你……你快放开我！我已有了家室，怎能如此！”又对唐月亮喊道：“娘子，你怎能眼睁睁地看着为夫被恶人欺凌。”
唐月亮脚下一个踉跄，这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不差，声音也有几分熟悉，忍不住回身又看了一眼，顿时只觉头大如斗——居然是王允恭！！自己刚换了新面具，他应该认不出才对。到底是偶然还是巧合？不过铁娇娇倒不见得是自己的对手，见招拆招就是。转身对王允恭道：“我当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见铁娇娇闻言眼中厉色一闪，似要动手，才笑嘻嘻地把话说完：“所以我才扭头要走啊。”
那两人俱是一愣。铁娇娇本来扬起手掌正要发难，收也不是放也不是；王允恭也像是被什么噎住了似的脸色古怪。
唐月亮笑眯眯地道：“两位继续，我就不打扰啦。”暗暗戒备着朝巷外退去。
铁娇娇回过神来，细声细气地道：“你的长相我铁娇娇本是看不上的。不过既然是小书生的娘子，也可以将就一下。就一起回去陪我吧。”劈出双掌，一阴一柔，两道掌风向唐月亮袭来。
唐月亮早有防备，正要跃开，却见一道青影从巷口急掠进来，心里不由一惊。那青衣人却挡在自己面前，两剑交叉而出，反切向铁娇娇双掌。
铁娇娇急忙抽掌急退，叱道：“来者何人？”
那青衣人冷冷道：“我是郭傲白。铁娇娇，你在江湖上作恶多端，我本该立刻杀了你。不过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你带我去长笑帮，叫你们帮主曾白水出来，我便饶你一命。”
铁娇娇道：“你找我们帮主做什么？”
郭傲白道：“替司徒庄主取回血河神剑，顺便替马儿先生和银氏三雄报仇。”
那铁娇娇似乎对郭傲白有几分忌惮，眼珠转了转，对王允恭抛了个媚眼：“真不凑巧。只有下次再来找公子啦。”望向郭傲白娇冷笑道：“好吧，我带你去。”
郭傲白看也不看唐月亮和王允恭，便跟着一扭一扭的铁娇娇走了。
王允恭见铁娇娇走远了，忙凑上来作揖道：“适才在下慌乱之中口不择言，还请姑娘见谅。多谢姑娘相救。”
唐月亮一直觉得王允恭很有可疑，只道：“要谢该谢那位郭少侠才对。只是这位公子，娘子可不能乱认。”心里念头急转：原来试剑山庄与长笑帮的火并已经开始了么？她隐约记得原著里郭傲白去长笑帮似乎失手被擒，差点没了命，是被方振眉救回来的。可眼下方振眉估计正在到处寻自己，怎么会去救他。长笑帮的总堂主方中平号称“天下第一快剑”，郭少堡主的孔雀开屏剑法遇上他，恐怕大大不妙。
那王允恭还在一旁喋喋不休，声称自己胡乱说话坏了唐月亮清誉，不如就嫁给他好了。唐月亮听得满头大汗，愈发不明白他到底真是缺根筋的成亲狂还是别有用心，使劲浑身解数才把他甩开。
总算松了口气，唐月亮本想买匹马快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心里不知怎的却很是不安：司徒十二和曾白水都是成名高手。特别是曾白水的长笑七击，小方也不见得是对手。而唐门在其中又不知担任了什么角色。唐倚风虽然机谋百变，可内伤未愈，若有个闪失，也很危险。又想到刚才郭傲白那身青衣，不禁心下一软，叹了口气：唐月亮啊唐月亮，你还是放心不下他们。既如此，不如偷偷跟去长笑帮看看。终于还是顿住脚步，转身向长笑帮所在的龙虎山赶去。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等闲生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