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相约同闯关 ...
-
杨小月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问道：“你之前说，在唐门，只要你肯付出相当的代价，就没有什么得不到的。那么，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来获得你的建议，以便待会儿见到掌门大人的时候不在第一时间被毒死或者捏碎骨头？”
唐倚风惊讶地看了杨小月一眼：“我以为通常这个时候，你应该会哭泣发抖，哀求我放你离开才对。明明你也是一副很害怕的样子，可居然还有心情与我谈条件？”
杨小月笑笑：“我哭泣尖叫哀求，你会放我走么？不如做点有用的事。怎样才能得到你的忠告？”
“果然不愧是我的妹妹，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好吧，我便做一次善事。”唐倚风笑了：“等会儿四房一堂的长老都会来，他们可都跟咱们的娘亲关系不太好。比如刚才那位无心姑姑，娘亲曾逼她的丈夫在新婚之夜给她下了逃情，盗走了她的药经，她现在的样子你也看到啦。这几位长老似乎都在娘亲那里多少吃过些亏，他们可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人。所以，就算我爹爹肯放过你，他们也是不会答应的。”
“倚风哥哥这样聪明，一定会有办法的。”杨小月忙奉承道。
唐倚风故作惊喜：“咦，这可是妹妹第一次叫我哥哥。看来我不帮忙也不行啦。”他缓下脚步，看着不远处那座青蓝色古砖砌就的大庭院，轻声道：“那里便是唐门掌门所住的院落了，待会儿我爹爹和几位长老会在议事厅见你，到时候妹妹只要说你愿意一闯唐门地牢，他们便不能难为你了。”
“这么简单？”杨小月有点不敢相信。
唐倚风似笑非笑：“妹妹觉得很容易吗？你那方哥哥的师父萧秋水萧大侠，武功盖世，难逢敌手，也被困在唐门地牢七年。或许比起闯唐门地牢，很多人宁愿立刻死掉也说不定。”
杨小月心道，我就知道没这种好事。不过好死不如赖活着，死缓也比立即枪毙好啊。再说，以她穿越女主的特殊体质，说不定就有惊无险，遇难呈祥了呢。便问道：“若我能从唐家地牢出来，是不是就不会再有人来找我麻烦了？”
唐倚风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会儿，才道：“当然。唐门只论能力，不问出身。只要你够强，杀了掌门篡位也不会有人多话。若你真有能耐从地牢出来，谁还敢再动你一根汗毛？”
杨小月暗暗下定了决心，问道：“那我无论如何也要搏一搏了。你告诉了我这么多，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呢？”
唐倚风盯着杨小月的表情研究了一会儿，才道：“也不需什么特别的代价。我只是想知道，初到唐门这种地方，连久经历练的老江湖都要惊慌失措，你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儿，怎么这么快就镇定下来？”
杨小月心道，我可是穿越女，其他人能比么？嘴上却说：“我以前曾经听一个……呃……武林高手说，他的师父告诉他，恐惧和害怕是你最好的朋友，也是你最坏的敌人，它就像火焰一样，如果你能驾驭它，火可以为你烹饪，温暖你的房间，给你带来光明，给你增加能量，反之，它可以烧掉你周围的一切，把你毁掉。如果你能克服恐惧心理，你会变得像小鹿一样机警，它便带给你安全。我觉得挺有道理的。”
“哦？是方振眉的师父萧大侠么？他倒是个有趣的人。”唐倚风仿佛若有所思。
“不是他。那是……呃……世外高人……”杨小月心想，拳王泰森应该也算武林高手吧？说他的教练是世外高人，应该也不算过分。
“妹妹这些年果然颇多奇遇，为兄实在是羡慕不已。我看妹妹的功夫很是了得，再过些年，恐怕为兄也不是对手了。只是看起来与方振眉的功夫却又不同，便是那世外高人所授么？”唐倚风趁势问道。
杨小月想了想自己和泰森一起练拳击的情景，忍不住汗了一下，突然灵机一动，笑道：“正是正是。倚风哥哥可对这功夫感兴趣么？哥哥好心给我指了条生路，月儿感激不尽。不如我们再做一次交换如何？”
唐倚风感兴趣地挑了挑眉：“怎么交换？”
杨小月道：“你帮我从地牢里活着出来，我便把这武功教给你。可好？”
“这我可要好好思量一下。那地牢可不是什么洞天福地，虽然我熟悉地形，也不见得能全身而退。若是反丢了性命，可就大大的不划算了。”唐倚风似乎有些犹豫。
杨小月听他说熟悉地形，忙道：“倚风哥哥聪明得很，又熟悉地形，区区唐家地牢怎么难得住你。这可是自在门的开山祖师韦青青青留下的功夫，连方振眉都说，其高明巧妙之处比之忘情天书也丝毫不差。哥哥若学会了，在这只论能力的唐门，一定会很有用处的。”只是这里不是当年的山谷，你也没有黄精，学了也练不成。
唐倚风眨了下眼睛，似乎是下定了决心，笑道：“难得妹妹这般信任，我这个做哥哥的，本也该护着妹妹，便这么说定了。”
杨小月本来还在酝酿游说说辞，见他答应得这样快，倒是大感意外。愣了一下，便听唐倚风说道：“到了，我们进去吧。”原来他们已经到了大门前。
穿过两进院落，便来到唐门的议事堂了。阳光透过格木窗照进屋子里，点点的光斑却使这间屋子有种昏暗而阴沉的感觉。堂内坐着几个人，见杨小月与唐倚风进来，眼睛齐刷刷的望过来。
唐倚风上前行礼道：“倚风见过掌门大人，几位长老。”
一个面色沉郁的中年男人坐在厅中正坐上，想必就是唐门掌门唐惑了。他理也不理唐倚风，一双眼睛只盯着杨小月上下打量，脸上神色变换不定，似喜、似恨、似怒、似悲，半晌突然大笑道：“好好。原来你竟真给他生了个女儿。”声音突然转厉，冷声问：“你爹娘呢？”
杨小月道：“我四岁的时候在一个破庙了发了高烧，被人救起。之前的事都不记得啦。从来没有见过什么爹娘。”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幸灾乐祸道：“看来那两人想必是早死了。碧灵玦可在你身上？”原来是唐惑旁边一个身着灰袍的独眼老者。
唐倚风笑道：“多亏祖宗庇佑，那碧灵玦正在妹妹身上，倚风能将其寻回，实在侥幸之至。”
唐惑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很好。她果然死了，倚风，你这次做得很好，寻回了碧灵玦，还有她和那个人的孩子，哼哼。”环视四周：“各位长老觉得此事如何处置？”
那灰袍老者阴笑一声：“一掌打死算了，有什么好处置的。”
唐倚风忙躬身道：“掌门大人，各位长老，月儿对当年之事一无所知，还请手下留情。她和我说过，愿按规矩闯唐门地牢。”
先前遇见的黑袍女人兴致勃勃地道：“果真有趣的很。唐门开山以来第一次有十二岁的小女娃儿主动要闯地牢。掌门，按规矩你可不能不许呀。”
唐惑看了看唐倚风，冷冷道：“你倒颇有手足之情。”转眼望着杨小月：“你愿闯地牢？”
杨小月心想，现在说不愿意，恐怕有人就要当场一掌打死她了，忙道：“愿意。”
唐惑笑了：“很好。倚风叫你月儿，那你在唐门便叫做唐月亮吧。唐苦，你执掌刑堂，唐甜之女唐月亮要闯地牢，你去办吧。”旁边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微微点了点头。
唐倚风微微一笑，接口道：“还有唐门少主唐倚风。”
唐惑愣了一下，缓缓扭头看向唐倚风，似笑非笑：“倒忘了恭喜我儿，你拿到了碧灵玦，若能闯过唐门地牢，便可以接掌唐门实权了。不过我却没想到你这样心急。甚好甚好，你们兄妹二人便同去吧。”
几位长老都迟疑道：“掌门……这……”
唐惑冷声道：“不必多言。这本是唐门的规矩不是么。”
唐倚风俯身行了个大礼，道：“多谢掌门。”
那刑堂堂主唐苦冲唐惑一拱手，扫了两人一眼，声音平板：“闯关者唐倚风，唐月亮，跟我来。”
唐门的刑堂坐落在西北角，是一座石砌的屋子，并不很大，却透着股阴沉严肃的气氛。唐苦将两人带入屋内，拿出一本册子，道：“名字。”唐倚风拿过笔写了自己的名字，又将册子递给杨小月。
杨小月拿过笔，犹豫了一下，小声问：“真要写唐月亮么？那个……我可以换个名字不……”
唐苦没有说话，只冷冷瞥了杨小月一眼。
杨小月打了个寒颤，只好愁眉苦脸地写下唐月亮三个字。
唐苦收了册子，道：“走吧。”便带着两人穿过前厅到了后堂，这里光线更暗，角落的阴影里有一块方形的铁板，上面挂着把大铁锁，大概就是唐门地牢的入口了。
唐倚风皱皱眉，问道：“看守地牢的十七姑呢？”
唐苦转过头来，面无表情的脸突然有了一瞬的波动，似乎露出一丝同情的神色，沉默了下，只道：“等。”便转身走了。
唐倚风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
杨小月，呃，现在应该叫做唐月亮，看到唐倚风的样子，忙问：“有什么不对么？”
“我一回唐门便提出要闯地牢，便是为了让他们来不及准备。可现在看守地牢的十七姑却不在……”唐倚风苦笑道：“这次本来就是险中求胜，若是他们在地牢里做了什么手脚，我便没有多少胜算了。”
“原来你本来就打算闯地牢的，还诓我答应教你武功。”唐月亮郁闷道。
“这也是月儿主动提出来的么。为兄却之不恭。”唐倚风勾了勾嘴角。
“听你的意思，这地牢好像凶险的很，你干嘛还要去？”唐月亮问道。
“我拿到了碧灵玦，那些人迟早要来害我，就像月儿妹妹说的，索性便搏一搏。”唐倚风微微眯了下眼。
唐月亮听到这里，顿时明白了：“你诓我来闯地牢，根本就不是为了救我吧？只是想就算失败也拉个垫背的是不是？你这家伙长得这么漂亮，心肠却大大的坏了！”
唐倚风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愤懑之色：“妹妹真聪明。同样是唐甜的孩子，妹妹自然也该体会体会我过的生活才公平不是么？”
唐月亮愣了下：“你原来是这么想的么？以为我比你过得快活所以不甘心么？”她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我四岁那年被一个人扔在破庙里，要不是小方救我，那时便已经死了。紧接着我们两个便被打落悬崖，在没有人烟的崖底过了七年。好容易想到了办法出了谷，便遇上曾丹凤和你。小方和我掰了，你给我下了毒，现在还被逼去闯那什么狗屁地牢。——你觉得我比你幸运么？”
唐倚风冷哼一声，并不答话。
唐月亮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但是你觉得，如果让我也受到和你一样的折磨，你便会好受些么？唐倚风，报复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一件事。更何况，伤害你的根本不是我。”
唐倚风脸白了白，却仍旧沉默。
“唐倚风，我们来作个约定好么？若这次我们能从地牢活着出来，便想法离开这里。”唐月亮露出一个笑容：“聪明人从不报复,他们迅速离开,从头开始。”
唐倚风身子震了震，似乎若有所动。
唐月亮正要趁热打铁，突然听到一声凄厉的叫声，一道黑影倏地朝自己扑过来，只好仓促地向后闪开。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老猫，脖子上挂着把黑漆漆的钥匙，脸已经腐烂了一半，身上的毛掉了大片，仅剩的一只独眼流露出阴鸷的光，弓着背瞪着自己。
唐倚风已恢复了平时的神色，笑道：“十七姑，你吓坏我妹妹啦。”
一个面色青白的女人走进来，伸手将猫抱进怀里，幽幽道：“你妹妹功夫不错。你们两个要闯地牢么？”
唐倚风拱了拱手：“正是。还请十七姑将入口打开。”
那十七姑从猫脖子上取下钥匙开了锁，冷哼一声：“不知死活。”
唐倚风也不恼，微微躬身道：“多谢十七姑。”转身对唐月亮一笑：“我们这就走吧。”便带头顺着入口的铁梯向下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相约同闯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