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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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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卓世扬回到总部,打开房门的时候许若峰果不其然的看见了站在自己屋里的初晓菲。
“去了真久啊`````”双手插在口袋里,初晓菲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许若峰,眼神却是狼般的锐利。
波澜不兴的看了初晓菲一眼,许若峰懒懒的关上了门倚靠到门板上,“怎么,菲哥,是来兴师问罪的?”
不悦的皱了皱眉,初晓菲的脸色逐渐变得阴沉,“为什么早不通知我,安的下落你一开始就知道了吧!”
“你的意思是不是想说,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全都是我的责任?”
一下子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初晓菲只得忿忿的磨了磨牙,瞪着许若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主义,我奉劝你最好别在我面前搞这些小动作,你以为二年前你在那个警察身上搞的花样我不清楚么?现在又想故伎重施了?”
“那这次你打算怎样?上一次,你让我去警察局做卧底,这一次,要怎么办?是发配,还是流放?”
“若峰,别以为你爸爸和我爸爸曾经是一起打江山的兄弟,你就可以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血罂”最早,是由初晓菲,林睿,许若峰三个人的父亲一起开创的,那个时候,初晓菲的父亲得益于他天生的领导才能坐上了老大的位置,而林睿父亲得天独厚的医学才能,自然而然的使他肩负起了毒品的研究和制作,许若峰的父亲则因为心思缜密,机智过人,而担当起了军师的角色,父辈身上的这些特质,几乎都毫无保留的遗传给了他们的儿子,现在的“血罂”几乎就是从前的翻版。
然而上一代的辉煌并没有延续太久,不知是在什么时候,组织里面混进了一个警察,因为那个警察,父亲似乎与其他两位伯伯产生了某些间隙,最后,也在那个警察的背叛之下而使得整个组织都土崩瓦解。父亲他们为了保护自己年幼的孩子们全都有去无回,大部分的成员也在那次围剿中身首异处。那个时候,初晓菲只有十岁,所以当年的事情,他其实也只知道一个大概。然而有一点却深深的烙印在了他幼小的心里,就是对于那个使他失去一切的警察的怨恨。在残余的一些死忠派的掩护之下,他,林睿和许若峰三人偷偷的潜逃到了国外,经过漫长的八年的积累,最终决定回到国内重振“血罂”。初晓菲回国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出当年的那个警察,杀死了他的全家,这也是,他与安的纠葛的开始。
“我哪敢,怪我天生说话不中听,还请菲哥多多包涵。”
恨恨的别过脸,初晓菲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对于许若峰的伶牙俐齿,他常常都是无可奈何到了极点。迈开步子走到许若峰的跟前,初晓菲上下将他打量了一番,突然唇边勾起了一个得意的笑容,“那个警察的哥哥其实是谁杀的,我想你心里比我更清楚吧。这件事要是让他们两个人知道,一定会很有趣吧``````”
满意的看到许若峰脸色一沉,目光阴狠的看着自己,初晓菲给了他一个得意的眼神,随即推开他的身体将门打了开来,“若峰,就算你再聪明,人心也是算计不了的,你千算万算也算不到安会爱上那个警察吧!”说罢,便潇洒的扬长而去,只听得走廊里传来了重重的一记摔门声。
是啊,如果一切都是能够计算的,那么这个世界上,现在就不会有任安这个人,有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当时,为什么会手下留情。也许这就是命,当初他的父亲毁了自己父亲的基业,现在,自己的这一片天空,是不是也要为他而染红了呢?安,也许,你就是我命中注定的克星……
漫无目的的开着车,初晓菲只想离开那个令他感到窒息的地方,暂时的将一切烦恼都抛诸脑后。安的眼泪,在他的心里激起了一阵小小的涟漪,有多久没有看到过了?那个无论遭受何种酷刑都不吭一声的安,那个无论受到何种侵犯都默默承受的安,那个无论身负何种伤痛都咬牙忍耐的安,今天,竟然哭了。那一刻,心里交杂着的,是不舍与嫉妒的情绪。其实不肖林睿点破,他又怎么可能会不明白自己的心情,可是怎么能去爱?怎么能去爱安?一见到他,就仿佛看见了当年那血流成河的破灭,深深的刺痛着自己的心。随后自己就会忍不住想要去折磨他,凌辱他,侵犯他,来缓解心灵上的疼痛,可是一次又一次的发泄却换来更为深沉的痛楚。有的时候他真是搞不明白,究竟他在折磨的,是安,还是自己呢?
猛的踩下刹车,初晓菲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小别墅,不知不觉,竟然开到这里来了,还是,心灵的某处指引着他要到这里来呢?
缓缓的走进这幢位置偏僻的别墅,里面依旧残留着当年苍凉的景象,死了那么多人,怕是也没有人敢再住了吧,况且位置又那么偏,想是本来要躲着他来寻仇的,但有些事,终究是躲不掉的。
厚厚的灰尘在脚下发出扑扑的响声,墙壁上依稀还染着那时四溅的血液,停在一间房门前,初晓菲只是望着地板愣愣的发呆。这里,就是他第一次看见安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那时的自己竟会对跪在那里痛哭流涕的小孩动了恻隐之心,而现在,那个小孩已经成了自己的刽子手。
轻轻的笑了笑,初晓菲走进了房间,你看见了么,任凯,你,一个警察的儿子,已经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死在他手下的警察不计其数,他帮着毒枭运送毒品,为虎作伥,颠倒黑白,你看见了么?
静静的环顾着四周,这里原本似乎是书房,绕过书桌走到书架的前面,初晓菲扫视了一眼积满灰尘的书本,优雅的转过身,随手拉开了桌子的抽屉。一本黑色的皮质本子就那样不客气的跃入了他的眼帘,微微的皱了皱眉,初晓菲还是把它拿了出来,却依稀感觉右眼皮在不停的跳。翻开本子,里面一页一页详细的记录着,安从小到大的成长情况,潦草的翻阅了几篇,初晓菲的嘴角含上了一个浅浅的微笑,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收获。快速的将本子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初晓菲在封底的那页发现了一张插在封皮与底页之间的白纸,其实更确切的说,像是一封信。抽出那张隐隐透着字迹的白纸,展开以后,上面铺满的竟是自己父亲的字迹。
颤抖着手将整封信看完,初晓菲拔腿飞奔出了别墅,坐进车里,以疯狂的速度将车子飙回了总部,脑子里,除了空白还是空白。这真是,天大的玩笑,或者,这就是,自己的报应?
三步并作两步跌跌撞撞的走到任安的房门前,初晓菲猛的推开了那扇门,只见房里的人正静静的坐在床上看着外面那片火红的罂粟园,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神采,眼睛里,满是灰色的绝望。
缓缓的转过头望向初晓菲,任安只是淡淡的问道,“任务吗?”
感觉心被用力的一扭,初晓菲步履不稳的走到安的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头,哽咽着问道,“安,还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你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边说边缓缓的低下了头。
不解的看着眼前举止反常的初晓菲,任安不知道这一次,等待着自己的又会是怎样的一个陷阱,自己明明已经学乖了啊,明明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还要这样来试探自己呢?“菲,我不会再反抗你了,想要我做什么,你可以直接说。”
痛苦的摇了摇头,初晓菲猛的抬起头,用湿润的眼睛看着任安,“不是的,我是认真的,你相信我,相信我!”
无声的望着初晓菲的眼睛,任安的内心产生了动摇,可以相信么?反正自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信他一次,应该可以吧。“菲,其实我不恨你,真的,所以不用跟我说原谅。”
默默的凝视着那双干净的眼睛,初晓菲突的站直了身体,脸上闪过一丝决绝。“安,你知道么,你的父母是我杀的!你家里的人,全部都是我杀的!”
怔忡的望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初晓菲,任安缓缓的低下了头,“我知道。”随即眼神再次飘向了窗外的那片艳红,“你第一次抱我以后,我本来想去找睿上药,你和他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吃惊的瞪大眼睛看着安,初晓菲张大嘴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知道?他竟然告诉他他什么都知道!
淡淡的看向诧异不已的初晓菲,任安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那个时候,我也有过想杀了你的念头,可是看到睿,看到峰,看到这里的所有人,我不知道,你死了以后,他们要怎么办。又要死多少人,又要付出多少代价?菲,我已经,厌倦了,不想再看见有人因为我而死去了……”
难以自制的向后跌退了几步,初晓菲伸手撑住了身后的桌子,报应,这果然是自己的报应,一直以来,他究竟是伤害了怎样的一个人啊!
“其实想想也很公平,爸爸害的你们那么多人家破人亡,所以,你也让我们家破人亡,这样,我们就谁也不欠谁了,对不对?”
“不对,安,你说的完全不对!我对你做了那么多残忍的事……”
“菲,我现在的一切全都是你给的,所以,我不怪你,真的,现在组织里所有的兄弟都那么拥戴你,还有很好的人爱着你,你一定要好好的,你懂吗?”说罢,只见任安缓缓的从床上走了下来,伫立到窗前,眯起眼睛看向窗外的那一簇簇红罂,“我无所谓的,反正,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也,什么都不会有了。”
“不是的!其实……”强忍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话语,初晓菲用力的咬了咬牙,不行,安如果知道了真相的话,就不会留在自己身边了,不行,那样不行!
快步走到任安的身后一把拥住他,初晓菲激动的说道,“其实你还有我,你不是什么都没有,你还有我,还有我!”
将手覆到初晓菲的手上,任安宽慰般的轻轻拍了拍,“菲,有的时候,我总会产生一种错觉,觉得你好像我的亲人一样。”
触电般的松开了怀里的人,初晓菲脸色灰白的看着向自己投来询问目光的任安,我不配!我不配做你的亲人!随即什么都没说就逃也般的离开了任安的房间。
看见失魂落魄的撞进自己实验室的初晓菲,林睿立刻上前扶住了他,“菲,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猛的扑到林睿的身上,初晓菲紧紧的拽着他的衣襟,良久才哽咽着说道,“睿,你知道吗,安他是我弟弟,他是我弟弟……”语毕,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封信递向了林睿。
震惊的看着初晓菲,林睿缓了缓神一把抓过信纸,把信摊了开来。
凯,
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说明你还是选择了背叛我,其实这样的结局,我也早就预料到了,你那种超强的责任感注定了我们无法一起走到最后,但是,我不后悔,和你一起度过的那些日子,我真的感到很开心,很幸福。一个人一生能够拥有一段真正的感情,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能够死在你的手上,我想,我也算是死得其所。只是在这最后的时刻,还希望你能满足我一个任性的要求,请你照顾我那个刚出生的儿子,他实在是太小了,根本没有能力在这场灾难中存活,其实,这里面也是有我的私心的,希望你能把对我的爱,在我的儿子身上延续下去,这样就好像,我们仍然还相爱着一样……
纯白的信纸飘落到了地上,林睿一时间惊讶到说不出话来,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那个时候,爸爸明明说弟弟刚出生就死了,是个死婴,对不对?为什么,会这样……”
感觉到初晓菲无力的身体正倚着自己缓缓的滑落到地上,林睿却无法伸出手去搀扶他一下,是啊,那个时候,只是听张叔叔那样说而已,面对组织空前的灾难和危机,已经没有谁会去关心那个小孩了,也没有人真正见过那个小孩,哪怕只是尸体……
“睿,我该怎么办?你说我要怎么办?”
看着跪在地上的初晓菲,林睿也只是怔怔的出神,良久,良久都说不出话来……
直到看到信的那一刻,初晓菲才终于明白,为什么闫凯临死时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裤腿不断的重复着安的名字,也终于明白看到安的那一刻,自己为什么会不忍心对他下手动了恻隐之情,因为,那是血的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