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了之》曼珠琉璃

9、第 9 章

　　这一切，是不是，不说，就可以继续下去。
　　沉睡在这个梦里。
　　这场迷梦，在那日接到老父电话时，已经开始破灭。像一个五彩的透明气球，在不起眼的一角破了一个小小的洞，慢慢弥散开去，逐渐腐蚀掉所有。
　　纱纱，回家。
　　老父的严厉一如往常。轻轻的一句话，便让流纱感到全身无力抗拒。
　　嗯。
　　无声无息，是否退出他的世界，是否这样便是最好的结局。
　　曾经有过的一切，曾经有过的激狂，曾经有过的不顾一切，就在转身之后，清醒过来，好聚好散。
　　他们都不是会在彼此身上停留永久的人。
　　只是一时的沉迷，只是一时的燃烧。
　　离别后，错身后，他们仍然好好地活着，去活在他们自己的世界里，如同从未交集。可是他们彼此都知道，他们的心已然成为灰烬。燃烧过后，飞蛾，化为灰烬。
　　父母在M市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对于冷东也有所耳闻。
　　他们，也从未想过流纱会与这种人物有所牵连。
　　在有人偷偷告诉流纱父母，冷东这一□□组织与走私贩毒有关时，流纱父亲在书房的黑暗里坐了一夜。
　　次日，清晨，便是一通电话。没有过多的言语，只轻轻一句，回家。便已经表明了他所有的立场。
　　流纱家教虽严，但从来，父亲从未干涉过她的私生活。
　　可是，这一次，流纱知道，父亲生气了，非常生气。
　　她也知道，这次，与冷东，会成为过去。
　　她也很认命，爱过后，该是怎样便是怎样。心痛，也许只是一时的。
　　坐在饭桌前，眼前尽是一道道母亲做出的美食，每一道都是她从小最爱吃的。糖醋排骨，松鼠鱼，板栗烧鸭，清炒油麦菜，虾米紫菜汤。
　　一瓶五粮液。
　　流纱给父亲斟满了酒。
　　低头，拔拉着碗里的米饭。
　　半响，父亲拿来第二个杯子，满上，放到流纱眼前。
　　流纱惊讶地抬头，却一眼瞥见父亲头上白发，似乎，一夜之间，父亲老了。
　　“纱纱，自从你工作以来，咱们父女再也没有好好聊过，今天，爸爸和你喝个痛快。”沧桑的眼角里流纱看到的全是慈祥，可是，那一刻，流纱彻底知道，与冷东，真的，走到了尽头。
　　“嗯。”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刺激的液体滑过她的喉咙，再流入她苍白的胃里，烧灼的气息，流纱笑着看着渐渐苍老的父亲，心底却是翻江倒海。
　　“纱纱。”一口气哽咽在喉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爸，您别说了。我知道该怎么做。”流纱面无表情地看着老父。其实心里在滴血，怎么会不痛，怎么会以为不痛。
　　父亲的手在颤抖，一杯白酒入口，流纱看见父亲眼角有闪烁的光芒。

　　远处的街口音像店里放着音乐：

　　街头那一对和我们好像
　　这城市华灯初上多两个人悲剧散场
　　放开拥抱就各奔一方
　　看着他们我就湿了眼眶
　　不回头两个方向流着泪的破碎脸庞
　　仿佛我们昨天又重放
　　很久以前如果我们爱下去会怎样
　　最后一次相信地久天长
　　曾在你温暖手掌不需要想象
　　以后我漫长的孤单流浪
　　很久以前如果我们爱下去会怎样
　　毫无疑问爱情当作信仰
　　可是生活已经是另一番模样
　　我希望永远学不会坚强
　　街头那一对和我们好像
　　放开拥抱就各奔一方

　　流纱站在熙熙攘攘的人海里，脑海里闪过那么多画面，来来往往的人群让她有一时的恍然，慢慢地蹲下去，那些画面，如易碎的玻璃一般，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