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讲小李》某果

11、03001

　　手剥笋，取自小毛笋制成。一手半长短，暗黄兼黑斑点点。
　　小李一双手骨节分明。承茶香过之后，正缓缓剥开笋的最外一层壳衣。
　　入口，头是最嫩软的部分，柔韧的口感夹杂着几分腐朽。
　　吃到根部，便生动了起来。脆，咀嚼时，齿间上下接触而迸发出咯嘣一响。
　　味蕾也鲜活了，鲜得不得了，微微的辣味，清新的质感一波紧接一波荡漾开来。
　　从头到尾吃得欢快淋漓。

　　一连三四根。
　　小李满足的擦擦手，拿起温热的茶，举到嘴边。
　　肉食动物曼曼，正在与冰糖元蹄进行最后的战役。
　　叮叮百无聊赖，执起筷子，挑起了佐排骨的话梅来吃。
　　看她吃得津津有味，啧啧作声。贝贝决定独乐，“给我来壶花雕。”

　　“满上。”曼曼舔舔手指，吧嗒吧嗒嘴，意犹未尽。
　　要说这结了婚的人就是不一样。贝贝挨个满上，一抬手，自己先抿了一口。
　　她把酒杯暖在手心里，琥珀色的液体，泛起盈盈的波。目光注入其中，满杯心事。

　　小李伸手隔着茶壶壁一碰，约摸着水还热。于是就着刚刚饮茶的杯子，烫起了酒。
　　叮叮眼珠一转，夹了两颗梅子，丢进杯子里去。
　　曼曼笑了，取了些许冰块回来，镇起酒来。
　　一时间，大家闲坐，脸上带着饭饱后的满足，静候杯中美人落瓜。

　　曼曼最先回过神来。杯中冰块沉浮半晌，早已消磨殆尽。她饮半杯，微凉的液体流经喉管，奔涌入肚。回味起来，芬芳异常。辛鲜过后，酸甜并现。
　　贝贝看她摇头晃脑得不亦乐乎，举杯抿了一笑口。
　　叮叮也笑了。她笑得不由自主。
　　原来小李把茶杯放进了小碗内，底下还垫着一碟子。只见她执起茶壶，水流顺着茶杯内壁缓缓注入，一个循环，又冒出来，涌进小碗内。
　　瓜片的淡雅，黄酒的馥郁，芳香起一片。
　　喝杯酒如此折腾，真有她的。

　　感受到三位的目光，小李放下手中的壶，抬头一笑。
　　叮叮举杯示意，一饮而尽。半晌她吐出两枚核，丢进碟子里。给自己又满上了一杯酒。
　　甜味带来的冲击还残留，酸苦便紧随其后，略一咂嘴回味，满嘴绵绵的涩。
　　她咽了咽，两动喉结。决定再来一口。

　　叮叮自斟自饮起来，贝贝也不由自主的抿了上口接下口。
　　杯中澄澈映照出她满腹的酸苦，此刻，酒也变得不再鲜甜，只余苦涩。
　　从前的快乐时光不再，婚后生活将她恋爱时的温柔打磨得一干二净。
　　对生子教养的恐惧日夜交替追逐着她，直到现如今的麻木茫然。
　　她坐在桌前，面容平稳而淡然。岁月并未模糊她的美好容颜，只是那直视酒杯的双眼，冷漠非常，不复了当年的青春飞扬。

　　是什么让这些女人空对杯，面上悲喜交杂。
　　小李轻摇头，品了一小口杯中酒。
　　辛鲜酸涩，甜苦交杂。醇厚馥郁穿喉入肚，残余口中一丝芳华。
　　小李转念一想又笑了。这就是情之一线，杂然六味。

　　“鸳鸯双栖蝶双飞，满园春色惹人醉。”一不留神，叮叮自己把自己喝多了。这会儿，她开始拉嗓，走板唱上了。
　　曼曼喝高兴了，也跟着哼上了。
　　“悄悄问圣僧，女儿美不美，女儿美不美。”叮叮拉着小李，声音柔成了一泓春水。
　　“说什么王权富贵，怕什么戒律清规。只愿天长地久，与我意中人儿紧相随。”贝贝反应慢了半拍，这时候终于回过神了，顺口就接上了。
　　“爱恋伊，爱恋伊，愿今生常相随。愿今生常相随，常相随。”曼曼干杯过后一抬头，发现贝贝又石化了，叮叮正抓着小李表演幽怨。一清嗓子，收了个尾。

　　小李吓坏了。
　　按说，叮叮要是真对她有意，早就该发生发生了，该发展发展了。怎么到现如今才暴露出倪端。所以，今天这事绝对是叮叮喝多了，有点台上台下不分了。可是她忘了，生活源自于艺术这么句话。
　　这边，小李以为叮叮错把她当成了唐玄宗。那边，叮叮一见她皱眉，就心下凄楚，目光越发哀怨。
　　贝贝同曼曼两人，一个伤心失意，一个春风得意。俩人把酒对斟，不一会就醉了。
　　一顿饭，在消磨了七八壶酒的午夜时分。以三人醉酒，其中两人沉默不语，另一人发疯狂奔而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