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既翕》数罟入池

21、第二十一章 是

　　是夜。一轮弯月悬挂在天际，半点星辉零落地点缀在暮色中。有两条身影悄无声息地从玉霞镇掠了出来，往南而去，隐入一条小道中。
　　“这便是上黄华岭的道儿了。”既云执着拂尘的右手指向路旁的一块石碑，回首对着身后的沈翕说道。沈翕顺着拂尘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块缺了一角的石碑耸立在路边，石碑上用小篆镌刻着“黄华岭”三个大字。由于年岁久远，字的颜色已经分辨不出，整个儿显得有点破败。
　　“恩。”沈翕颔首，回应，表示认同。随后越过既云先一步走去。
　　既云紧随其后，看着前方的沈翕，心里有点闷闷的。
　　这是他们俩相认之后，第一次独处。既云想着，这十年里，沈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还是那么不爱说话？他去了哪里？为何自己寻遍了那么多地方都不曾打探到关于他的一丝消息？那个星河欲又是什么情况？看他们这关系，沈翕真的是妖族的人？为何他却姓沈不姓夜殒族姓？这十年里，他都跟星河欲在一起吗？适才在客栈星河欲给他的又是何物？
　　既云脑子里被一堆问题堵着，一时间没注意前方的人儿忽然停住了脚步，于是就这样撞了上去。
　　“嘶——”既云意识到自己撞到了沈翕，下意识地先去拉住沈翕的身子，“怎的突然停下来？”
　　“我跟你说了等下。你神游了？”沈翕就着既云扶他的手，稳住了身子，嗔笑道。
　　“呃……”既云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用拂尘胡乱掸了掸空气，“在想星河欲给你的药丸是何物？你病了？”
　　“没有。”借着微弱的月光，既云看到沈翕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变得有丝森然，平日里如泉水般清澈的双眸此刻也似乎深沉了起来，只听到他的声音说着，“那是解药……星河欲给我下了蛊毒……”
　　“什么？他对你用蛊？为什么呢？他不是夜殒的大祭司吗？”既云脑子嗡的一声，突然急了。
　　“所以？”沈翕看着突然急了的既云，歪着头笑道，“他就不能害我了吗？星河欲从七岁起便是夜殒的大祭司，是夜殒百年来最年轻的大祭司！他要的不止是死侍，还有整个夜殒……害我，不是名正言顺的事情吗？反而是留了我十年都没杀，却是令人费解了。”
　　“不是……”既云看着沈翕的笑，却高兴不起来。他上前一步，右手习惯性地摸上沈翕的脑袋，揉乱了他的发，“蛊毒，可有法解？”
　　“……除非，他死……”搭在沈翕脑袋上的手骤然一顿，僵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前方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当下足尖轻点，跃上了就近的树上，悄无声息地向着声音发出的地方掠去。

　　沈翕看着下面越来越多的小土堆，意识到两人已经进入到了坟堆集中区域了。此刻，似乎也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腐臭味儿。
　　“既云，我闻到腐臭了，血尸可能就在附近，小心行事。”
　　话音刚落，就看到下面坟堆中间赫然被开了一个洞。洞口约莫两人并肩大小，看样子一次只能下一人，刚才细碎的脚步声到这边便没了，定是下洞去了。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跃到洞口处，沈翕正欲往下跳，却被既云拉住了。
　　“我先下，你跟在我身后。”若是有什么事情就先跑，别管我。后半句他没说出口，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沈翕，便率先跳了下去。
　　洞不深，下到底只看到一条通道，通道不宽阔，只容得下一人通行。既云走在前面，靠着双剑发出的微弱光芒试探着往前走去。沈翕跟在后面，看了看前面的人，抿了抿唇，抓起了前面那人道袍的一角拽在手中。既云感觉到衣袍被人扯住一角，顿了顿，眼角瞥了一眼抓住自己衣袍的那只手，一边嘴角习惯性地勾勒起一个弧度，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