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miyavicn

1、第 1 章

　　昏暗的房间里，被烛火映的犹如鬼魅的影子，在不停地跳动。是起风了么？还是？青花，你来了？
　　那里是不是很冷，是不是很寂寞？
　　紧握着信物，只是，那信物经过时间的洗刷，已经没有了原来的光泽。银簪，简单的式样却不能埋没它原本的气质。你说，只要有这银簪，你便会来寻我。
　　秦淮河上不见了你的琴音，寂寥里，又多了凄凉。灯红酒绿亦如往常，只是在我眼里，没了往日的优雅。
　　熟悉的琵琶声，依稀勾起对《洛昔》的回忆。青花，你只奏过一次，便不再谈起。你只说，洛昔，落夕，只是徒增悲情罢了。
　　那年我要离去，你不肯随我，你只是说，宫闱高墙不是你能在的地方。我许诺，我要为你留一个位置，你笑，仍旧不从。你说，皇帝是寂寞的，如果以后皇上需要解闷，只凭这银簪，青花便随叫随到，只是不能随皇上回宫，那里，不自由。你从来只是唤我皇上，却从未把我当作皇上。你没有那种瑟瑟发抖的奉承，也没有期盼飞上枝头的殷勤，青花只是青花，只是把我当作一个可以说话的朋友。
　　你从来不问我爱不爱你。我喜欢你这种淡然。现在能回答么？青花，我爱你。只是，你可以听见么？

　　手中一痛，原来是银簪握得太紧，手指被刺破。血珠圆润，渐渐变大，知道它再也不能在手上呆住，便落到地上。不碍事，小小伤口而已。忽然听见了《洛昔》，谁在弹奏？转头回顾，只是烛火摇曳，将屋子衬得越发妖艳。但是那是《洛昔》！没错！青花，你回来了么？
　　只是，眼前有了白烟，渐渐幻化做人形。“皇上，可是你在呼唤青花？”那人形幽幽开口，“你拿的是青花的信物呢。”终于看到你了，虽然是这样的你。但是心里却没有惶恐，却只是期待。“青花，真的是你？”
　　那人形渐渐清晰，是那熟悉的发簪，是那熟悉的衣衫，是那熟悉的脚步，是那熟悉的口音。一如我三年前见到的那样。“皇帝这又是何苦呢？青花已魂归西天，皇帝理应忘记。”没有鬼魅的恐怖，没有鬼魅的妖媚，有的，只是平静的埋怨。我见到你了，死而无怨。
　　我终于可以亲口说出想念了，三年了，你可曾听到？伸手拂过她的脸颊，还是那么柔软，只是，没有温度了。“青花，对不起。只是想对你说想念，却害你没了生命。”只是因为想念，便惹得宫里女人的嫉妒。这种事情我见过，亲生母亲就是这么死的嘛，但是，它还是再次发生在我身上。这就是皇帝该付出的代价么？
　　“皇上只是太傻，这样的事情，不是每天都有么？青花不过是赶上了。生生死死，死死生生，原本就是有定数的，这样去了，倒也不必烦恼。女人啊，都盼望自己的夫君可以日日留在身边。青花这样去了，她们自然也不会烦恼了。”那些女人啊，在外人看来，没有一个不是姿颜倾天下的，没有一个不是气质若兰的，只是，进了皇宫这个花园，这些花朵们便被一种叫做“嫉妒”的毒汁灌溉着，于是，花朵们愈发妖艳与恶毒。流着毒汁的美，仿佛地狱里盛开的黑莲，妖娆，却让人害怕。

　　三更了，露水更重了。在这个临近秋天的夜晚，白露犹如轻烟，在空中凝结如止水。月光的柔和，更为这层轻烟罩上了些许神秘。
　　青花，你来了。我知道，你呆不久的。只是，能再次拥你入怀，一如我们最后的那个晚上么？我不知道我在逃避什么，只是，那之后没有了你，后宫那些女子，我便不再触碰。我怕，我怕在攀上销魂高处的时候，会喊出你的名字。于是，自己认为尘封已久的记忆便顷刻将我掩埋。
　　伸手示意，眼前的人却只是摇了摇头。“思念，终于还是唤回了我。就让我这样在皇上身边吧，天亮，终是要回去。皇上的温暖，青花还是不敢接受。”你的记忆还在啊，莫非，你执意不肯喝下那碗孟婆汤？“寒冷，不过一时之苦。只是，被皇上拥抱过，便贪恋着温暖。这远比一直受着寒冷还要痛苦。”眼中泛着凄苦，青花，你不想念我，是假的。只是，这想念，让人肝肠寸断，让我只有献出了自己的血才能见到你。
　　天上终于没有了月亮。那黑暗，昭示着光明即将来临。相对无语。却只是无语。
　　终于，天亮了。青花的身影越见透明。是要归去了么？衣袂飘飘，隐约见到青花手臂上的蝶形印记。那是块青色的印记。蝴蝶，终是要扑火才能够得到华丽的终结么？终于，那身影完全不能看见了，却只是听到她的声音“蝴蝶，终是要为火焰牺牲的”。
　　看着她的远去，只能握紧手上的银簪。手臂上焰形的赤色印记，似乎在昭告，这是宿命。
　　终于，青花与阳光融为一体了，这繁华的大街上似乎冷清许多。是啊，繁忙的一夜，人们该休息了，只是不知道，在黑暗的掩饰下，又会生出怎样的爱与恨来。

　　一切轮廓又慢慢模糊，犹如进了梦境。眼前，又出现了经常进入我脑中的景象。一个赤色头发赤色眼睛的男子，端坐在佛像前。“火焰，真的不能爱上蝴蝶么？”
　　“万物皆为缘。红莲之火能吞噬一切，你注定与玉蝶无缘。”遥遥相望于洛昔峰，只是，这相望注定不能化为相守。
　　瑶山玉蝶，注定要在红莲孽火中华丽地凋谢。
　　相望，不能相守。
　　爱错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