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第壹章 社 殿 第壹章 ...
-
第壹章社殿 /柳也
正历五年 夏
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
当我还这么想时,已经躲不掉了。
……碰。
我变成某个重物的缓冲垫。
整个人面对天空倒在地上。
柳也:“……痛痛痛。”
声音:“……为何汝会待在这种地方?”
那重物说话了。
声音:“汝……该不会看见了吧?”
柳也:“我只有看见天空啦。”
柳也:“要是有说话的空闲的话,就赶快起来啦。”
那从天而降的东西,慌张地站了起来。
而我也边揉揉被撞到的腰,缓缓地站起来……。
有个少女。
一副纤细的身躯。
穿着似乎很高级的绢布制巫女装。
垂下来的长发用响无铃缠着。
不知为何,少女正在将腰际的裙带重新绑好。
少女:“……”
柳也:“……”
我们四目相对。
少女:“汝在看什么?”
柳也:“妳是在空中换衣服吗?”
少女:“……”
气氛突然变得很糟的沉默。
少女:“……汝是新来的吗?”
她将视线移往我腰间挂着的铁鞘长刀。
柳也:“啊啊。我是今天早上才刚上任的。”
少女:“名字是?”
柳也:“正八位卫门大志,柳也。”
少女:“没有姓吗?”
柳也:“因为太赶了,所以只给了名而已。”
少女:“从哪儿来的?”
柳也:“来这里之前是在若狭(注:今福井县西部)一带吧。”
柳也:“要身家调查的话,我也不太清楚。”
少女:“是吗?余会记住的。”
她呢喃般地说完后,又继续埋头拚命绑着带子。
那动作看起来十分笨拙。
看来是个相当不灵巧的女孩吧。
柳也:“妳这样从别人头上降下来,连句道歉的话都不说吗?”
少女:“为何余非得道歉不可?”
柳也:“真是相当不懂人情世故的家伙呢。”
柳也:“再说,妳问了别人姓名后不打算报上名字吗?”
那正在绑带子的手,停了下来。
少女:“汝不知道余的名字吗?”
柳也:“不知道。我们才刚见面吧?”
少女:“是吗?竟然会有不知道的人啊……”
她似乎觉得很有趣地呢喃着。
少女:“神奈。”
少女如此说着。
柳也:“神奈?”
柳也:“那可真巧啊。”
柳也:“我所奉命要守护的翼人的大名正好就是神奈。”
神奈:“……汝可真是奇怪的男人呢。”
神奈:“汝认为翼人是什么样的人?”
柳也:“这个嘛。再怎么说都是神的使者。”
柳也:“唐天竺称之为‘凤翼’,又名‘风司’。古名则为‘空真理’。”
柳也:“其肌白似天鹅绒,其眸类于玛瑙,其泪恍若金刚石。”
柳也:“那高贵之姿宛如天仙。”
神奈:“……说得还真是瑰丽呢。”
她似乎出神地呢喃着。
神奈:“话说回来,汝在这个地方做什么?”
柳也:“没什么。只是到处晃晃而已。”
柳也:“再怎么说,这里也是挺广阔的。”
柳也:“要是想顺利达成护卫的工作的话,至少也该知道在哪里有什么吧。”
神奈:“汝这种态度值得嘉许。”
她没什么诚意地说完后,又继续绑起带子。
柳也:“神奈。”
神奈:“……以第一次见面来说的话,未免也叫得太直接了吧?”
柳也:“是妳叫我这样叫妳的啊。”
神奈:“那,有什么事?”
我才刚抱怨一下,就被催促继续说重点。
柳也:“神奈妳熟悉这里吗?”
神奈:“那当然。”
神奈:“这世上有不了解自己住的房子的人吗?”
柳也:“那就带路吧。”
神奈:“为何余得要带路?”
柳也:“这里妳很熟吧?”
神奈皱起了眉头。
神奈:“余再问汝一次。”
神奈:“为何,余,非得,为汝,带路?”
柳也:“理由有两个。”
柳也:“第一是妳似乎满熟悉社殿里的。”
神奈:“另一个呢?”
柳也:“虽然听起来有点顽固,但我觉得被看起来普普的女人带路会比较爽快。”
她露出复杂的表情看着我。
似乎是无法判断我说的普普是褒还是贬。
神奈:“……余带路就是了。跟过来吧。”
柳也:“那可真是感谢。”
柳也:“啊,普普是指‘还不会太差’的意思。”
柳也:“不要想太多喔。”
神奈:“啰唆。”
我们在可以看见中庭的走廊上走着。
那是个被整齐地修整过,相当适合高贵者居处的庭院。
但神奈完全没有笑容,只是挥了一下衣袖。
神奈:“只有衣服看起来最象样而已。”
神奈:“事实上过的生活和在牢狱中没什么两样。”
神奈:“连庭院都不能随意走动。”
神奈:“为何余得被关在这里呢?”
神奈:“余就算只有一个人也可以活下去的……”
我似乎是被误会了。
我从那从未见过的衣服样式注意到这名少女的背部是有羽翼的。
看来我似乎是找了自己该守护的翼人的碴了。
但了现在也没什么的办法了。
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我继续了谈话。
柳也:“可是,妳的羽翼呢?砍掉了吗?”
神奈:“不要说些没来由的话。”
神奈:“只是收起来而已。平常看起来和一般人一样。”
流也:“什么啊,是这样子啊?”
柳也:“亏我还期待着可以看见什么特殊的东西。”
神奈:“真是抱歉哪,余是个不断破灭汝期望的女人。”
确实她的样子是和我印象中的翼人差满远的。
不只这样。
……摸摸摸。
我试着触摸神奈的臀部。
神奈:“……汝做什么!”
她慌张地退开身体,脸红地瞪着我。
反应也和附近一般的少女没什么不同。
柳也:“不,因为妳的曲线满棒的。”
神奈:“汝只要看到很棒的曲线就会去一一确认吗!?”
柳也:“曲线棒的臀部可没那么常见。”
柳也:“所以平常也没什么机会摸。”
神奈:“……”
神奈:“余从未见过像汝这般无礼的男人。”
柳也:“彼此彼此吧?”
神奈:“汝说什么!?”
柳也:“妳刚刚用那臀部把我压住了吧?”
神奈:“……”
她一副想说什么的样子,呆呆地看着我。
神奈:“和汝在一起,余都快忘记余有羽翼了。”
柳也:“什么意思?”
神奈:“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在屋子深处有间排列整洁的房间。
神奈:“余平常就是住在这里。”
柳也:“……”
神奈:“怎么啦?快进来无所谓啊?”
就算我再没礼数,还是会却步于直接进入高贵者的住处。
声音:“神奈大人,打扰了。”
突然响起了一位女性的声音。
我右手马上握住了刀柄。
因为完全感觉不到气息。
一转过身,是个像女官的人拿着行李站着。
我将握着刀的手松开,和神奈咬起耳朵。
柳也:“她是谁?”
神奈:“是这里唯一诚心在侍奉余的人。”
里叶:“小女子名叫里叶。就请这么称呼吧。”
说着,便将行李轻轻放在附近的地板上。
是件材质似乎很柔软的夏装,大概是神奈的替换用衣吧。
里叶:“神奈大人,请问,那位是……?”
神奈:“不必想太多,只是个可疑人物罢了。”
柳也:“这算什么介绍啊?”
神奈:“汝方才偷摸了余的臀部吧?”
柳也:“想摸的冲动上来了我也没办法啊。”
柳也:“不想被摸的话就好好遮住就好啦?”
里叶:“神奈大人,您刚刚究竟是什么样的打扮……”
神奈:“不对不对不对啦。”
神奈:“余有遮好的,余刚刚确实有好好遮住的。”
她在一阵慌乱辩解后,注意到我在笑。
神奈:“就如汝所见,彼乃怪人兼傻蛋,里叶汝也得多加注意才是。”
她咳了一下,摆出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里叶:“嘻嘻嘻嘻……”
神奈:“怎么?有什么好笑的吗?”
里叶:“就是神奈大人您害羞的样子啊。”
神奈:“谁害羞了啊?余是感到很愤慨而已。”
里叶:“可是,您的面容相当泛红呢?”
被一语道破后,她的脸更红了。
神奈:“反、反正汝要好好教导这个人的礼数就是了。”
接着神奈便飞也似地跑出房间。
那大大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柳也:“……到底是谁该教谁啊?”
里叶:“这个嘛……”
我变得和里叶两人独处后,才发现我还没报名字。
柳也:“我叫柳也。职称是正八位卫门大志,今天早上刚上任的。”
但她却没什么反应。
只是一直盯着我的脸看,让我感觉颇不舒服。
正当我这么想时,她突然问了我。
里叶:“卫门大人您,为什么会去摸神奈大人的臀部呢?”
柳也:“因为我觉得她跟到处可见的小女孩没什么两样。”
里叶:“……您说的是呢。”
她似乎很安心似地点了几次头。
里叶:“其实我也很想摸摸神奈大人的臀部呢。”
里叶:“要是我刚刚有在场的话,应该也会这么做吧?”
她用一副没什么的表情说着惊人的事。
柳也:“下次我帮妳吧。”
里叶:“如果有机会的话。”
隔天早上。
我被正式受封为神奈备命的警卫。
我的职位是叫「大志”。
算是指挥社殿的身份。
而在形式上,是受到御命而从卫门府被派遣过来的。
虽然是这么说,但下属却不到二十人,而且也常在做杂事。
就连我最初被授与的任务,也是站岗。
简单说就是把风啦。
我和看起来颇认真的年轻武士一起守着正门两侧。
附近是一片青翠的夏天山峰。
吹过来的风,对汗湿的肌肤来说也挺舒适的。
结果才不到半个时辰,那年轻武士便开始打起困儿来了。
我苦笑着,但心中却思考着完全不同的事。
虽然说运气好沾到了一官半职,但我还是算个无赖汉。
要是发生什么事的话,也是有可能会被部下或是上司背叛的。
要能清楚正确地掌握自己所处的立场。
这对像我这种身份的人来说,是生存的必须条件。
我利用排班外的时间,到处观察社殿的状况。
社殿的范围全部被杉木板给围住。
正门不用说,连到里面的入口都有全天候守卫。
以守护高贵者来说是当然的。
但我觉得人员的配置满奇怪的。
连看守必备的眺望用高台也没有。
似乎并不是假想会有外敌侵入。
感觉上反而像是为了戒备从里面出去的配置。
最初几天我只是一直站岗。
不用说神奈本人了,连陪侍她的女官也都没机会看见。
差不多过了五天吧。
有个见过的女官找我。
而我正在值班室一个人处理事务。
或者该说是正在为文书的内文痛苦挣扎中比较正确吧?
里叶:“卫门大人。”
柳也:“呜喔哇!”
差点被吓到把墨汁给撞出砚台。
里叶:“您真是喧闹呢。”
柳也:“是妳太过安静的错吧?”
这次也是完全没有察觉到气息。
虽然说和我正专心处理事务有关,但以一个武士来说,这不是件好事。
里叶看着我前方纯白的纸,不知为何瞪大了眼。
里叶:“唉呀唉呀真是的真是的……”
柳也:“怎么了?”
里叶:“卫门大人是用烤墨纸来写文宣状的吗?”
柳也:“烤墨纸?”
里叶:“如果用这种纸沾柑橘汁液来书写的话……”
里叶:“万一就算被外人夺去,也会很神奇地……。”
柳也:“不,不是什么‘很神奇地’吧。”
柳也:“要是用柑橘汁液书写的话,连要送达的对象也无法阅读吧?”
里叶:“那就只要用墨水注上‘这篇文书是用柑橘汁液书写的’就好了啦。”
柳也:“……”
总觉得完全没意义。
我仔细地端详了一下里叶的脸。
但很恐怖的是我完全看不出她是开玩笑的还是认真的。
柳也:“算了,有事吗?”
我一回复正常口吻,里叶也跟着回复端正的坐姿。
里叶:“其实是希望能劳烦您亲自前往社殿内戒备……”
她言语含糊地,用隐喻含意的眼神看了看走廊。
柳也:“可是……”
里叶:“这是神奈备大人的直接指示。”
柳也:“我了解了。”
这样形式上就没什么问题了。
我放下笔,从地板站起来。
柳也:“还有,可不可以不要再叫我‘卫门大人’啊?”
里叶:“请问这是为什么呢?”
柳也:“我不喜欢被这样约束地称呼。”
里叶:“那么,请问该怎么称呼您比较好呢?”
柳也:“叫我柳也就好了。”
里叶:“那么柳也大人,这边请。”
柳也:“啊啊。”
神奈:“动作真是慢吞吞的。”
神奈一看见我,就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说着。
神奈:“汝这五天都看不见人是上哪儿去做了什么事啊?”
柳也:“我是在工作,工作。”
神奈:“那种无聊的事放着不管就好了啊。”
柳也:“……”
神奈:“真是个没路用的家伙。”
柳也:“没用的是妳的头吧!?”
神奈:“哟,不过是个可疑的傻瓜竟然敢对余大呼小叫的啊?别笑死人了!”
里叶:“算了算了啦神奈大人。”
里叶看见我们的状况,插了进来。
里叶:“柳也大人也太不成熟了。”
被委婉地指责后,我才冷静下来。
打从第一次见面以来,每次一和神奈对话我都会变得怪怪的。
柳也:“真是惭愧。”
神奈:“嗯。知道就好。”
柳也:“我可不是在向妳道歉。”
神奈:“不用再隐瞒了没关系,余会赦免汝一切的无礼的。”
神奈:“余是多么宽大为怀啊。”
柳也:“……”
看来再说下去也没用了,所以我试着转移话题。
柳也:“那,找我有什么事啊?”
神奈:“就先坐下再说吧。”
我当场盘腿坐了下来。
里叶也按着和服的裙摆,坐在我身边。
神奈:“是因为里叶啰唆地说只有和余两个人太无聊了。”
神奈:“所以余特别把汝给叫来,汝得心怀感激才是。”
柳也:“真的是这样吗?”
里叶:“当然是随便说说的。”
里叶:“是因为神奈大人这几天一直都在谈着柳也大人。”
里叶:“三不五时地说着‘那个人没有来吗?’。”
所以似乎是里叶注意到了,才来叫正在值勤中的我吧。
神奈:“事、事情才不是这样子的。”
神奈:“是里叶汝搞错了吧?”
里叶不管忙着辩解的神奈,用奇妙的表情问我。
里叶:“果然还是给您添麻烦了吗?”
柳也:“不,我是无所谓啦……”
这样的三个人聚在一起是要做什么呢?
我试着想象一下。
在间类似寝室的房间私下见面。
一旁的是有着美丽秀发的女官,和位高贵者……。
我看了一下神奈的脸。
与其说是高贵者(Kizin)不如说是怪人(Kizin)还好一点吧?
神奈:“汝是不是刚刚在想什么无礼的事啊?”
柳也:“……我是在想反正行为举止就算了。”
柳也:“至少妳也该把那个奇怪的语气改一下吧?”
神奈:“余的语气哪里奇怪了?”
柳也:“首先就是那个‘余’很奇怪。”
神奈的语气,可以说是一种混合王宫贵族和武门的独特语调。
虽然以身份来说是不奇怪,但是奇怪在她用的是男性语气。
里叶:“在我开始侍奉时就已经是这样说话了。”
里叶苦笑地说。
神奈:“那么,余该如何称呼余呢?”
柳也:“多半是‘我’或是‘妾身’之类的吧?”
神奈:“余就是余。既不是我也不是妾身。”
柳也:“这不能当理由吧?”
神奈:“并不需要理由。”
里叶:“唉……”
柳也:“……为什么是妳在叹气啊?”
里叶:“因为我很羡慕。”
柳也:“羡慕什么?”
里叶:“羡慕能和神奈大人这样亲密地交谈的柳也大人。”
柳也:“妳觉得我们这样看起来像是在亲密地交谈吗?”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她还满乐天的。
里叶:“是的,看起来就是这样。”
果然这样回吗?
里叶:“而且……也只有柳也大人会这样。”
里叶:“即使知道了神奈大人的身份,还是维持一样的态度。”
神奈:“的确。真是个奇怪的男人。”
柳也:“我可不想被妳这样说喔。”
嘴巴上这样说,但里叶的话让我想起了工作的事。
柳也:“我差不多该回去了。”
我才一站起来,里叶也跟着站了起来。
里叶:“是否能请您再稍微待一下呢?”
柳也:“传信者还在等我喔。”
虽然要交给他的文书还是白纸一张。
神奈虽然一直默默不语,但最后终于说了。
神奈:“有空再过来吧。”
柳也:“要是这样简简单单地来这里,我可是会被怀疑工作态度的。”
正当我行个礼要离开时。
我听到了神奈的声音。
神奈:“余会很奇怪吗?”
柳也:“大概和我一样怪吧。”
我这么回答。
神奈似乎很安心的样子。
神奈:“知道了吗?要再过来喔。”
她说了这些话后,便马上转了过去。
我注意到自己在和神奈交谈时,都忘记她有羽翼这件事了。
我继续无趣的工作。
习惯了之后,也总算能掌握社内的气氛。
有件事我很在意。
就是担任守护的人员全体士气太低落了。
站岗是虚应故事,连巡逻都是轻率了事。
连女官们也是一样。
连在神奈身边的事务,也是令人怀疑有好好在做吗?
很明显在社殿办事的人都没有想好好认真尽职的意愿。
而这样对该守护者的不关心,对我来说正好。
我变得每天去拜访神奈居处一次。
柳也:“神奈,妳真的是翼人吗?”
神奈:“一来就问这什么奇怪的话啊?”
柳也:“我看着大家的样子,总觉得搞不太懂。”
翼人应该是被视做从天上被派遣下来的存在。
要是有饥荒或瘟疫传布时,可以运用灵力加持祈祷来救世。
真要说的话,等于是可以直接和神交涉的存在。
就算是穿着巫女装束,也和一般巫女有天壤之别才是。
柳也:“这和我所听过的待遇可完全不同呢。”
神奈一副想说「是在说这个啊?”的样子叹了口气。
神奈:“余也不太清楚,似乎从以前就是这样了吧?”
神奈:“而且,余也不是什么神的使者。”
柳也:“但是妳有羽翼吧?”
神奈:“又不是只要有羽翼就是神的使者吧?”
柳也:“说的也是。螽斯和蟋蟀也是有羽翼嘛。”
神奈:“汝的比喻听起来很刺耳喔!”
里叶:“蚊子和果蝇也是有羽翼呢。”
神奈:“更糟!”
里叶在神奈转过去的方向笑容满面地看着我们。
和之前一样,完全地察觉不到气息。
她跪坐在地板上,将捧着的高脚盘轻轻放着。
上面装得满满的是纯白的雪片。
柳也:“这个冰是从哪来的?”
里叶:“我刚刚经过酒殿前时,看见那里面有释放着恐怖冷气的小屋。”
里叶:“进去一看,神奇的是明明正值酷暑却有着这样的冰。”
神奈:“喔。这可真是奇怪呢。”
里叶:“我是想这非得报告守护的人才行,所以就这样带过来了。”
柳也:“那叫‘冰室’。是为了能储存冬天所降的雪而设置的小屋。”
里叶:“啊,是这样子啊。”
柳也:“另外未经许可擅入冰室可是重罪一条喔。”
里叶:“唉呀唉呀真是的真是的。”
神奈:“真危险真危险。”
这两人完全没有悔改之意。
柳也:“真是的,明明还要再过一阵子才能开启冰室的。”
里叶:“这原本就是为了神奈大人而储存的。”
里叶:“而且,就算现在拿回去,也会在放回冰室前融化的。”
虽然她一副很困扰的样子说着,但想当然尔都是已经计算过了的。
柳也:“算了。”
我一允许后,里叶便正对神奈端正坐好。
她先将雪片含一点在口中,再将高脚盘放置于神奈前面。
里叶:“来,神奈大人。请用。”
神奈:“嗯。辛苦了。”
柳也:“果然是妳指使的吧?”
神奈:“那当然,连这种酷暑时候都不开那还要什么冰室啊?”
她用手指沾了一些冰,就这样送入口中。
那薄桃色的双唇,喊了起来。
神奈:“真冰。”
神奈:“柳也汝也试试吧。余特别允许可以汝这样做。”
再怎么说都是不可以去食用供奉给神奈备大人的贡品。
但现在这样再说明也满白烂的,所以我老实地低下了头。
柳也:“感谢赐恩。”
我拿起些雪片,享受着手指触碰着的舒适感。
外面又闷又热。
从垂帘外吹过来的风,让人感到莫名火大。
我将雪片放入口中。
那强烈刺激的冰冷感,让我稍微忘却了不安。
里叶:“像这样三个人一起吃着冰,简直像是……”
柳也:“像个没有为寒冬储粮,用屋下的雪在充饥的濒死家庭呢。”
里叶:“真是个相当风趣的譬喻呢。”
柳也:“不要用那么认真的表情回玩笑话啦。”
神奈:“……”
柳也:“怎么啦?冰吃太多肚子痛吗?”
神奈:“家族到底是怎么样的东西呢?”
先回话的是里叶。
里叶:“说的也是呢。”
里叶:“真硬要说的话……”
(触碰)
里叶:“应该是像这个样子吧?”
她从神奈的背后将身体贴了过去。
神奈:“喂喂,这么热的天气不要贴过来啦。快放开。”
里叶:“……”
她垂头丧气地准备离开房间。
神奈:“慢着慢着,也不需要离这么开。”
(触碰)
神奈:“所以不是说不要贴过来吗?”
里叶:“……”
神奈:“慢着慢着慢着,不要一直要离开啦,回来,靠过来一点。”
(触碰、触碰)
神奈:“……为何连汝也一起凑过来贴着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