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真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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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破碎的画面因这个词涌现，他仿佛又看见阴沉天空下，向他走来的那个人，只不过伞下露出的双眸冰冷，根本没有温柔的笑意。
“我手下不需要无视纪律的人。”那双他再熟悉不过的浅褐色眼睛带着陌生的居高临下，“殿下，请您注意。”
“小乖，你现在在干什么？”
冷漠亲昵的语调混杂，让他一时间无法判断真假。他听见有人窃窃地低语：“听说三皇子殿下好像和元帅······”
“真的吗？那个‘民间皇子’？”
细碎的笑声刺痛了他的心，他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流言碎语却一直追在他耳边，没有一刻停歇。
“元帅好像有恋人了，据说是个军医······”
“真的吗？！···长得漂亮吗？”
“你自己看照片啊···”
“是个美人啊！祝福他们！···”
“殿下，您怎么能和他在一起呢？”
他听见有人悲伤又焦急地问他：“殿下，您应该明白的，您为什么要和他······”
“三日不见，已非吴下阿蒙。”有人戏谑，“殿下，您真是长进了···居然和军部有了交情···”
“近日如何？战事平定，我会尽快回来。”
投屏幽幽的蓝光映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青年唇色苍白，静静地凝视着仅有寥寥数语的通讯面板，半响，缓缓闭上了眼睛。
没有人祝福他们。没有人支持他的决定。而让他下定决心的那个人，似乎也并不在意他的一切。
世界上本来就不可能会有人一直留在他身边···他早该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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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在办公桌上的青年睁开了眼睛。
站在一旁的女经理似乎正在打电话，语气焦急，见他醒转，又是担心又是高兴，眼眶都红了：“乔先生，您没事吧？我已经打了120了，救护车马上就到，您什么地方难受？”
青年像是累极，摆摆手意示她不要担心，又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若有所思。
“小琪？”
他突然开口唤到。
女经理的动作僵住了，一瞬间，她黑色的杏眼扭曲变换，变成了一双眼角上挑的浅褐色眼瞳。
那双眼睛一直望着他，像是已经看了很久很久，从未移开过。
女人冲他微微一笑，优雅地躬身行礼。青年看上去想要叹气，从宽大的靠背椅上起身，径自走出了画廊。
他路过同样向他微笑的前台小妹。乔归已经忘记她原本的眼睛是什么样子的了，但他看见她现在的样子，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固执地盯住他，唇边带着莫名的笑意。
他一言不发，只向外走去，路上奇怪的没有任何行人，街道突然变得很短，他随意走了几步，便看见了另一个认识的人。
少年有一双好看的手，十指纤长，骨节分明，他笑眯眯地站在写着花体英文“BULE”的招牌下，看见青年走过来，眼神一亮：“你来啦！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来了呢。”
他又是谁呢。
青年看着面前这张有些陌生的面孔，垂下眼，认真的思索起来。
···想不起来。
低垂的视线里，那双近乎完美的手渐渐起了变化，他抬头看向面前的人，毫不意外地对视上一双弯起的浅褐色眼睛。
“你不逃吗？”那人笑着问他。
“逃什么？”
拥有祁昊面容的少年歪了歪头，似乎是在表达不解：“为什么不逃呢？你要是逃跑的话······”
“我们就能追了。”
黑衣侍者从黑暗的屋内踏出，遗憾地补充。
“你真的想不起来他是谁吗？”少年变成的那个祁昊问他，“他是姜茂啊。”
···这个名字的确有些耳熟。
“他喜欢你，特别喜欢。”他说，“每一场你出席的宴会他都在，每一次他都挤到你身边给你递酒···你不记得他吗？”
“还有他，”穿着黑色侍者服的祁昊笑着接话，“不过他你应该不认识，只不过是个偷看你的服务生罢了，你不会对他有印象的。”
“就算你根本不认识他，我还是很生气，”男人温和地说，“你有段时间去酒吧的频率太高了，我甚至觉得他能看到你的时间比我要多。”
青年安静地听他们说完，没有露出丝毫恐慌的表情，那两个穿着不同服饰的祁昊不由得对视一眼，有些惋惜般同时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的余音还未散去，他们就和身后那家名叫“BULE”的酒吧一起消失了，只留下一片黑色的区域。
乔归：“······”
他在那片仿若黑洞的区域停留了片刻，便继续向前走去。
“乔先生，”有人远远地向他招手，是那个年轻的医生，“到最后，您也没给我您的联系方式。”
这张脸倒是他认识的。
“苏秦。”乔归冲他点点头，“他我的确比较熟悉。”
“是的，是苏秦。”那人赞许地颔首，“你们认识的时间比我们认识的时间要长很多。”
“不。”
“不是吗？”那双他讨厌的狐狸眼惊讶地挑高，下一秒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眼睛，“他算是你的伴读吧，被精挑细选出来后送到你身边陪伴你度过了整个青少年时期，这是我私下托人查到的，难道不对吗？”
“他是我的伴读，”乔归回答，“可是我并不喜欢他。从小时候一直到现在。就算后来我明白他和他的家族是站在我这一边的，对他，我也喜欢不起来。”
“可是他那么敏锐，”医生不解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他帮过你很多次，就算你厌恶他，甚至把他打了一顿，也从未离开过你。”
乔归：“······我必须得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的呢？”医生随口般追问了一句，又有些低落地喃喃，“起码，他一直陪伴在你身边。不像我，只要军部的通知一到，就得去前线······”
这幅苏秦式打扮的“祁昊”让乔归看得有些变扭，但是他那样落寞的神情还是让青年有些心疼，只好含糊地出言安慰：“可是我喜欢的是你呀······”
医生打扮的祁昊看起来更难过了：“要是你之前也会这样对我说话多好······”
乔归“······”了一会，还是继续安慰道：“我和你遇见得的确比苏秦早啊，虽然可能你已经不记得了。”
“真的吗？”
“真的啊，”乔归语气轻柔地哄他，“我不是五岁的时候才被生母送回皇室吗？”
青年顿了顿，那个灰暗的雨天再一次从记忆里浮现，面容模糊的女人牵着他的手，走了很长一段路，长到似乎没有尽头。
“···就在我被送回去的那一天，我们已经见过了啊。”
男人怔怔地看着他，然后笑了。
“是你变了···还只是之前没有和我说？”他轻声自语，“算了······其实这样更令我高兴。”
他也消失了。而他身后的街景也随之变成了漆黑的空茫。那片黑色区域远比之前二人消失时的范围要大，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青年在空无一物的黑暗和景色清晰的光明交界处驻足片刻，便继续抬脚向前走去。
···下一个是谁呢。
“乔老师！”
年轻人兴高采烈地冲他招手，一脸无忧无虑的天真：“好巧啊！又遇见了！”
乔归认真地打量了他一会：“莫奈？”
“对啊，是我。”金发的年轻人有一双湖色的眼眸，清亮得像是藏不下任何阴暗，“殿下，您记得我。”
被叫破身份之后，面前的人没有丝毫变化，仿佛他的确是他认识的那个克劳德·莫奈，和他的醋精男朋友并没有什么联系。
“殿下，那个问题我问了您两次，”他温和地说，“为什么您之后的答案和之前不一样呢？”
“为什么不一样，难道你心里没有答案吗？”
青年无奈地反问。
“我怎么会知道答案呢？”金发年轻人看起来有些委屈，“您每次都是这样，在碰到不想回答的问题时，就狡猾地含糊过去······”
青年沉默了。
金发年轻人依旧微笑着，一副人畜无害的乖巧模样。
“祁先生，”青年叹息，“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长相精致的年轻人无辜地看着他：“殿下，您在说什么？”
“祁昊，你应该知道我不屑于说谎，我唯一一次说谎，那就是说我和你并没有关系的那次。”
“皇子和手握军权的军部元帅恋爱会引起多大的风波，我以为你明白。我以为你不愿意，所以那个时候才会传来你在前线和别人举止亲密的消息。”
青年一字一句：“祁昊元帅与一军医举止亲密疑似坠入爱河···报道就算了，那个时候你副官给我发来视频，我以为是你的命令。”
“我从来没有做过那种事。”
那双眼睛里的蓝色如潮水般退去：“我收到你和画师恋爱的消息，想回首都星，被人阻拦时一时失了手下分寸，把人打伤······那个军医只是调停者中的一个。”
“我赶回首都星的时候亲耳听见你对他说那句话，”男人低声说，“我以为你的意思是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他低着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是我有错。居然让你难过。”
“但是我从来没有后悔过那次在宴会上拉住你的手。”
“你不说，我便也不敢说。我怕你发现我是这样的人之后，会怕我，然后疏远我。结果事与愿违，这样反而更糟糕了。”
“我一直希望我们能光明正大地牵着手，去做一些普通情侣会做的事，我们那样般配，所有看见我们的人都会说我们是天生一对。所有人都会祝福我们。就算他们不说，这个事实也不会改变。”
“我们就该在一起。永远地。”
他从未见过祁昊露出这种执拗的表情。现实里的祁元帅一直都是一副冷冰冰的神色，看不出喜恶。最多是每次从前线回来看到迎接队伍中站着的他时，嘴角会轻微地扬起一个弧度。
所以那个时候他一直有些怀疑，觉得元帅其实并不喜欢他，只是碍于他的身份，不好不给皇室面子。
······真是奇怪，自己当时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那人依旧固执地盯着自己，仿佛在等着什么，没有等到就不会移开视线。
他伸手摸摸他的脸，还是心软地说出了那句他曾经羞于启齿的话：“我知道你很爱我啦，谁说我不爱你呢。”
他已经努力的尽量把话说的直接了，可那人只是眼神微动，仍不满意。
“好了好了，”青年被他盯得没法，只好罕见的红着脸，有些结巴地说出了那句话，“我爱你···行了吧！都老夫老夫了，怎么还在意这个呢······”
那人笑了，终于心满意足的像之前几个一样，化为星屑般的碎片消失，只留下近乎黑了大半的世界。
···居然不是最后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真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