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笺小栈》宋传颐

7、『后事』 冥冥归去无

　　“…阿湮”
　　“…阿湮，走慢点，等等我啊”
　　轻柔的呼唤跨越了千年光阴。慕湮没有停下脚步，而是一股脑地向前走去，“阿湮，看见了吗？就在前面，那是父亲送给你的礼物…喂！小心点别摔了啊！”
　　慕砚远远地跟在她后面，远处云雾缭绕间，建筑物投下的巨大阴影仿若海市蜃楼般虚蒙蒙看不真切。待她走近，云雾也皆散去，却见那是————
　　—— —— —— —— —— —— —— —— —— —— —— —— ——
　　月华洒满千山，夜晚的风里已渗着丝丝凉意。慕湮坐在新盖好的竹楼顶上，望着深邃广远的天幕怔怔出神。
　　父亲曾在她成为副宗主当天为她换了住处当做礼物，那是建在昭羽宗位置最好的山上，能一览昭羽宗风光的漂亮院子，名曰清河坊。沿着小溪一路向上，穿过郁郁葱葱的竹林，远远的就能看到清河坊气派的匾额。走进大门，绕过重重叠叠的正房，一座富丽精致的小楼便呈现在眼前。小楼高四层，暮春时节，慕湮和慕砚经常在这里对诗煮茶，或是乘着清风比试法术，好不快活。
　　千年之后，当故人的音容笑貌早已成为泛黄的诗篇时，慕湮突然好恨自己没有留下些他们的东西作为念想。在时间的长河里，那几百年的光阴只不过是沧海一粟，转瞬即逝。
　　“爹，哥，你们还记得吗？从前昭羽宗还在时，你们总喜欢和我一起在晚上看星星。”
　　“我那时还天真的以为，只要你们讨伐魔教结束后，我们可以一直这样快乐的生活着。”
　　“现在看来，那时的想法全是黄粱梦一场呢。”

　　凭借着记忆，慕湮靠自己重新建起了一座与千年前相差无几的小楼。朴素的匾额上有“竹笺小栈”四个字在龙飞凤舞。门旁的两侧各开一扇窗，室内是几张简单的茶几，慕湮喜欢一个人坐在这里，慢悠悠地沏上一壶茶，任自己的思绪飞舞着。向右转去是楼梯，二楼和三楼可供人休息、住宿，而站在四楼的宽敞亭子里可以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为了好看，慕湮还特意摘了些花草装饰在竹楼的各个地方。整个小楼后还有一块不大不小的菜地，通往后山的路就静静卧在菜地旁。
　　慕湮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布置，只是在一切安排妥当后再次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时，她心里泛起一股说不出的难过。如果是在以前，慕清敛和慕砚看到她的杰作后一定会对她说：“你做的很好。”但现在，小楼就算收拾得再漂亮，除了她，也已经无人欣赏了。
　　「淮南皓月冷千山，冥冥归去无人管」
　　又是一个月夜，慕湮再一次躺在楼顶上望着明月，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孩童时代。父亲和哥哥这个时候会不会也在另一个世界望着明月，思念着自己呢？
　　真希望是如此呢。

作者有话说

　　by陆毓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