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泪：玲珑》方媛

22、第二十一章 病重 “怎么了”

　　“怎么了”我走到他身边。
　　“玲儿，刚才上乘来信，你娘，你娘她病重，可能快不行了”他看着我，一脸担心的说。他怕我会难受吧，那毕竟是“我”的娘啊。可我怎么可能会像他想象的那样难受，我们只在一起呆了5天，我知道她是很疼玲儿的，可那不是我的妈妈啊。
　　“哦”我木讷的点点头，我现在该怎么样，大哭吗？“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玲儿，你~~”他站起身，更加担忧的看着我。
　　“我没事，我先回去了”我现在只能走，我根本就哭不出来，就是哭也不可能是那种痛彻心扉的。张远只好担忧的目送着我离开。我回到房间，坐在床上，她怎么会病重呢，我走的时候看她身体很好啊，她还那么年轻，我虽然不会带她跑路了，可还是打算等到了上乘，就把她接过来，和我们一起生活的，怎么会就快不行了呢。
　　“小姐，夫人她~~”小娟哭着跑进来，她和玲儿的娘应该还是很有感情的吧。“我知道了，你赶紧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动身”
　　“小姐，你”她有些惊讶的看着我，是因为我都没哭吧。
　　“我，我娘她不会有事的”这个称呼还真不习惯，现在只能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了。
　　“嗯，夫人一定不会有事的”小娟重重的点点头“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张远因为这边还有重要的事，我就自己一个人先回去，其实当然不是我一个人，还有很多保镖的，他可能是怕再出现上次那样的事，其实秀兰经过这次，我相信她不会再胡作非为了。
　　我们一路上半刻都没耽搁，可等赶到上乘时，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了。我到相府时，那个“爹”还跑出来迎接我，应该是看在张远的面子上吧。我走进房间，立刻有很浓的中药味，看来她真的病的很重。
　　“娘“我走到她的床畔，轻声的叫她。
　　“是玲儿吗？”她缓缓的睁开眼睛。
　　“是我，我回来了，娘，你怎么样？”我赶紧握住她递过来的手，她的手好冰。“能再看到玲儿，我已经心满意足了”她温柔的笑着，像一朵马上就要凋零的花。
　　“对不起，我应该早一点回来看你的”看着她虚弱的面容，眼里的泪就出来了，只能哽咽的说着。
　　“傻孩子，娘怎么会怪你，你能赶回来，我就很高兴了，不知有多少人死时，身边连个人都没有”她笑得很欣慰，艰难的伸手帮我擦去脸上的泪水。
　　“娘，你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我把脸埋在她的手掌里，心里真的好难过。
　　“娘就算是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了，玲儿，你夫君对你好吗？”她焦急的看向我。
　　“好，他对我很好”我急忙回答她，让她安心。
　　“那就好，玲儿，自从你撞墙后，性子变了很多，变得更开心了，娘很高兴”她温柔的看着我，眼中却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生机，无欲无求。
　　“娘，你不会有事的”我已经难过的快说不下去了。
　　“玲儿，你听娘说，只要你以后能过的开心，娘就是在地狱也会开心的”她轻声安慰我。
　　“玲儿，娘想告诉你一件事”她的眼神好悲伤，断断续续的说道：“我本来准备把它和我一起带进坟墓，可我想，你有权力知道”
　　“娘”我忍不住换她。
　　“那年我只有15岁，还是个年少无忧的年纪。那是一个飘雨的日子，天上飘着蒙蒙细雨，我在亭中等雨停。这时，他走了进来，他也是避雨的。我们就聊了一下，他不是本地人，是出来游玩的。他很风趣，学问渊博，仿佛什么都知道”我看着娘的面容，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雨天，带着羞涩的笑，那么美。
　　“我们聊得很投机，他说他对这里不熟，问我可不可以带着他到处看看，我那时还没出阁，这是不和规矩的，可我还是答应他了，每天找着理由，跑出去陪他游山玩水，那一段时间真的很快乐，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后来他要走了，他答应说会回来向我家人提亲。我满心欢喜的等着他，我相信他一定会来的。”她轻轻的诉说着，沉浸在那个已经消失的梦中，眼中充满柔情，我不知道她这样独自回忆有多久，多少次。
　　“后来呢？”我已经能猜到结果了，那个人不会是我“爹”，不然她的日子不会是这样的。
　　“他没来，我每天充满希望的等着，我不相信他会忘记我们之间的承诺。我等了快一年，可不能再等了，我已经16了，家人逼着我嫁人，他，就是你爹，当时刚刚当上宰相，所以家人巴不得把我嫁给这样的人，我直到出嫁的那一天还再等他”她的眼神那么的难过，不是难过，是心碎，甚至是心死，看的我心好疼。
　　“你，后悔过吗？”我小心的问。
　　“没有，我从没后悔过”她转过头，目光坚定的看着我。
　　我突然想到‘还珠格格’里，紫薇在向康熙说她母亲时的话：我娘说，等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想了一辈子，怨了一辈子。可是仍然感觉上苍，让她有这个可等，可恨，可想，可怨的人，否则，生命会像一口枯井，了无生趣。当时这只是琼瑶笔下塑造的一个人物，没想到古代的女人真的会这样，为了一个给予她少许甜蜜的男人，为了一个美丽的梦，而选择等待，一等就是一辈子。
　　“那你们后来还见过吗？”我不抱希望的问。我明白，在古代，女子是很少出门的，基本不会见外面的男子。
　　“见过”她轻轻的点点头，嘴角荡起笑容。
　　“那，你们”我有些吃惊，下意识的想知道下面发生的情况。
　　“那次我去上香，却意外的遇上他”她的神情随着她话而不断改变着，我觉得此刻她仿佛又重新活了一次。
　　“他向我解释他不能准时来找我的原因”她轻轻的说着。
　　我静静的听着，却突然有些担忧下面的话，会不会是晴天霹雳。
　　“我原谅他了“她轻柔的笑着，没有任何怨恨。在这里，她们在爱情面前是如此的孱弱，无力去抗争，能做的只是原谅。
　　“我没有告诉他我已经嫁人了“她突然变得很难过，眼中水光闪动：“我不想他认为是我失约了”
　　“那你们”我小声问道。
　　“我们在一起呆了两天，他答应说回去立刻来娶我”她缓缓的开口，落寞至极：“可我明白，我永远都不能嫁给他了”
　　“回来后，我就决定把他忘了”她眼中布满伤痛和不舍，我明白，《牡丹亭》中杜丽娘游园惊梦，就一病不起更是香消玉殒，更何苦要割舍掉这样一份感情。
　　“可是”她突然转过头看着我，犹豫的开口：“我发现自己有喜了”
　　“什么？”我惊讶的睁大眼。她出轨了，在古代这样的女子也有勇气出轨，我不敢相信。
　　“那孩子”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嗯”她无奈却解脱般的点点头，验证我的猜测。我震惊了，我，不是，是玲儿，竟然是她出轨的结果，太不可思议了，在古代居然会遇到这样的事。
　　“那宰相，不是，我爹，他知道吗？”我疑惑道。
　　“他不知道”她有愧疚的摇摇头。
　　“你告诉我是想让我”我试探的问道。
　　“不是”她摇摇头：“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这样我就不用亏欠太多了”
　　“你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他了吗？”我突然希望后面还有故事，他们之间曲折的经历能有一个不这么让人心碎的结果。
　　“没有”她闭上眼睛，轻轻的摇摇头，一滴浑浊的泪水从眼角划过。看不到她眼中的情绪，可我觉得她应该一直处于矛盾之中，她也是如此可怜。
　　我没再说话，她是幸运的，拥有一段美丽的爱情，她是不幸的，爱不能恨不起。一生都抱着那个破碎的梦，在寂寞的日子里艰难的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