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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复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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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他亲切的笑了,像以往一样唤着我。
“您…我…”我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您是人…吗?”
“呵呵”他爽朗的笑道:“孩子,我没有死”
“真的?”我半是惊喜半是怀疑:“可是,我明明…”
对啊,我没有亲眼看见祖父死去啊,不过风逸没道理骗我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喂,人我给你带来了,东西呢?”老头不耐烦的插进来。
祖父看也不看他,径直拉着我向前走,一边安慰我:“别急,我待会儿慢慢告诉你”
“嗷”我只得点头,看着脸上写满不满却硬是一声不吭得跟在我们身后的老头,想不通他们这两个八杆子打不到的人怎么会联系在一起。
“到了”祖父停下脚步,我左右看看,还是长长地甬道,和前面没有任何分别。
“到哪了?”我不明所以。
“就是这儿”祖父注视着他面前的石壁,缓缓地沉声道。
我凑上前,看不出个所以然。
祖父笑着回头:“还记得你们进来时的分岔路吗”
“嗯”我点头。
“这里的路都是相通的,那三条路彼此相连,这儿就是交集处”
“您怎么知道?”
祖父意味深长的笑了,正开口要回答,老头终于忍不住:“你们够了没,都到这儿了,快找入口吧”
“对了,师父,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我问出最急于知道的事。
“没关系”老头一口回绝。
“呵呵”祖父不甚在意的笑着:“他是我弟弟”
“啊!”我吃惊的瞪大了眼睛,这…这…这未免也太…诡异了吧。
“那你们为什么没有告诉我?”我有些埋怨。
“你也没问过啊”老头气气的接道。
“什么?”我无语,难道我认识个人就要问,你是不是谁的弟弟,他是不是你的哥哥,她是不是他的小姨子之类的。
我满头黑线的想起一个冷笑话,一个杀手拿枪指着一个人,冷冷道:“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那个人吓傻了,哆哆嗦嗦的挤出几个字:“不…知…道”
说完,“嘭”,杀手就把他杀了,转身不解的喃喃自语:“奇怪,他为什么不求我不要杀他呢,那我就不杀他了。”天理何在啊。
我瞪着老头,想把我当出气筒没那么容易,猛地注意到他眼中的自己。
“啊”我失声尖叫,诧异的看向祖父。
“怎么了?”他也有些紧张的看着我。
“您…我”我指着自己:“我不是玲儿,你认识我吗?”天,这么半天,我才想起自己根本不是玲儿,连相貌都不是,祖父怎么会…
“呵呵”他舒了口气:“我知道”
“你知道?”我不确定的重复。
“不管你是谁,你就是我要找的人“他笃定道。
“祖父…,你把我饶糊涂了”千头万绪的理不出头绪。
“好了,先找到入口,进去我再告诉你”
“嗷”我乖乖的点头:“找什么入口啊?”
“当然是宝藏的入口”老头在我耳边大叫。
我皱眉捂住快聋掉的耳朵:“我当然知道,我的意思是说是不是有什么标记之类的啊,而且你们真的确定这儿就是宝藏的入口吗?”
“找到了”祖父惊喜道。
我们急忙凑上前,在山壁底部,一个不甚清晰地凹下去的印记。
“玉佩”祖父急促道。
“嗷”我急忙脱下玉佩递给他。
他颤着手缓缓将玉佩放到那个印记上,竟然刚好合适。
“嘭”的一声闷响,我们急忙转身,后面的墙壁出现一道裂痕,而且在不断扩大,像是一道石门在打开。不断掉落的尘土弥蒙在空气中,眯的人挣不开眼睛。和电视剧中演的还真像。
等尘土散去,终于看得清眼前的事物后,一道石门半开着,石门后透出光来,我喜得回头,却楞住。
雷凌一手掐着祖父的脖子,一手和师父掣肘着,祖父的另一只手也已经掐在他的脖子上,一动就至少有一个人要死去。
我倒抽着冷气看着他们,雷凌狠厉的双眼让我全身发冷,他感受到我的目光,缓缓转过头望着我,脸色一转,竟笑了,可眼神却更冰冷:“你还是想走,是不是?”
我看着他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仿佛也并不需要我的答案,自嘲的笑着:“哦,不对,你曾来就没有想要留下来,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而我竟然还真的傻得想要相信你。”眼中的伤痛闪过,只剩下狠绝,不顾一切的狠绝。
“小子“师父悠闲的开口:“有我在你以为你能杀得了他吗?要不是丫头求我留你一命,你早就去见阎王了,还能在这嚣张”
“少废话”他不屑的开口,直直的望着我:“进去吧”
我犹豫的看向祖父,他轻轻的点头,迟疑的慢慢的向石门走去。
望着前方未知的光芒,淡淡的迷离却温暖,我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识感,仿佛来过这儿,而且不止一次,光芒耀眼却不炫目,像一层金色的薄纱笼罩,看不真切里面的面貌。
我恍惚的抬脚要迈进那光芒中,却被冷声喝住:“站住”
我不解的回头,雷凌正冷冷的看着师父:“我数三下”
“好”师父点头。
“一,二”雷凌缓缓地喊着:“三”
他瞬间松开擒着祖父的手,转身就抓住我,师父同时放手护住祖父。
他们动作快的我反应不过来,但雷凌只是紧紧的搂住我,并没有想要我的命。我不解的抬眸看向他,他根本不是师父的对手,怎么敢就这样放开唯一的筹码。
他只是冷冷且谨慎的盯着师父,两个人无声的僵持着,最后师父无奈的摇着头和祖父率先向前走去。
“你什么意思?”我恼怒的瞪着他。
他却一脸无所谓:“多珍贵的宝藏也不值得我用性命去换”
狠狠地甩开他的手:“值得我用性命去换”。直直的看进他眼中,坚定道:“在我眼中,他们的姓名都比我来的重要,我没有像您那样自私的资格”
说完,不屑的转身向里面走去。他却又拽住我,用力的让我挣脱不了。
“你够了没?”我忍无可忍的大吼回去。
他细细的凝视着我,眼中平静的像退潮后的大海,看不到底处的波涛暗涌,冷笑着嘲讽道:“我真的很佩服他,竟然能容忍你这么在意另一个男人,你爱的人到底谁呢?”
我深呼吸,告诉自己要冷静,冷声道:“我在意谁与你没有关系,您多虑了”
我不再理会他,急急的想要追上师父和祖父,他淡淡的似自语的呢喃传来:“我在你心中,真的一点位置都没有吗?”
步子没有为他再次停顿,他不需要回答,我也给不了答案,能说得,不能说得都早已说完,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了。
我跑上前扶着祖父,师父走在前面,雷凌默默地跟在后面,这里也是深不见底的甬道,只不过宽敞些,墙壁上每隔十米都悬挂着大颗的夜明珠,那温柔的光芒就是它们发出的,朦朦胧胧,亦真亦幻。
“祖父,里面就是宝藏了吗?”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也许吧”祖父不太肯定道。
“那就能拿到解药了”我兴奋地叫道,这下终于可以救风逸了。
“嗯”祖父意味深长的点点头。
背后冷冷的目光纠缠在我身上,让我脊椎一阵发寒。拿到解药后就离开,凭师父的武功,离开这里应该不是问题,就用那些宝藏换我的自由吧。
我们专注的慢慢朝前挪进,恍惚中,飘渺清脆的呼唤声传来:“玲儿,玲儿…”
我一阵心慌,屏住呼吸:“祖父,你有听到声音吗?”
“什么声音?”祖父异常紧张也带着兴奋。
“好像…”我仔细的听着:“好像…在叫我的名字”
“还说什么了?”祖父迫切的追问到。
“玲儿…是我…”细微的柔声断断续续传来。
我侧耳倾听:“我听不太清”
“怎么回事?”雷凌一把扯过我:“你没事吧”
“你是谁?”我皱眉,这声音越来越熟悉。
“玲儿…”依旧只是那若有似无的呼唤。
“玲儿?”我猛地醒悟:“玲儿?是你吗?”
“是我”她终于轻笑道。
“你在哪里?为什么我看不到你?”我焦急的询问,左右四顾,却是苍茫一片,一如我无数次在梦中的苍茫。
“不要害怕”她柔声安慰我:“你虽然见不到我,可是你听得到,不是吗?”
“你怎么了?”我小心问道,直觉告诉我,她似乎不太好。
“我很好”她轻声的缓缓道:“还能再见到你,已经很好了”
“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找我”我急急的开口:“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她不急不缓的打断我:“玲儿,现在记牢我说得每一句话,我知道你会生气,会恨我,可是请你听完”
我被她说话的语气吓到,乖乖的点头:“嗷”
她轻轻的笑了,细若游丝的声音似遥远的回忆:“我在这儿等着你,已经等了整整二百年。”
“什么?”我不禁脱口而出。
她却仿佛没有听到,接着道:“二百年,已经长到可以改变一切,却又短的什么都没有改变”
我屏住呼吸,压抑心中的疑问,静静的听着她的呢喃。
“玲儿”她突然有些紧张道。
我等了半天也没有下文,才明白她是在换我,急忙答道:“我在”
她迟疑却暗含期待道:“现在…有一个机会,你愿意复国吗?”
“你说什么?”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可知,你本是夏国的最后一任女皇,思慕玲儿”她庄重道。
“什么?”我更加诧异:“怎么可能?我…”
“我是你的双生姐姐,李珑儿”她的口吻一点都不像开玩笑,而且我相信她现在也不会跟我开这种玩笑,可是这一切…太荒谬了。
“我在这儿苦苦等了二百年,就是为了给你一个复国的机会”她沉声的缓缓道:“这儿的宝藏和我国的臣民会帮助你在一个月内复辟…”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你如果真是我的姐姐,怎么连姓都不一样”我实在忍不住,打断她。
“玲儿”她急切的呼唤:“你是皇位的继承人,只有你配姓思慕,我只是你的一个影子,先皇怜悯,我才可以存活。我知道,你一时不能接受这一切,前世的种种因果都已过去,可是你还是你,还是思慕玲儿,还是夏国的女皇,还是…”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我的心因她而莫名的心痛:“你是不是搞错了,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所以我相信你,可是我并不是玲儿,你知道的啊,我只是不知为何穿越到这儿,我是知道一点女皇的事情啦。哦,对了,是玲儿吧,她现在在凌国的皇宫里,你说得是她吧”我急切得想向她解释清楚。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她微微怅然且欣慰道:“你离开时说过,如果有来世,你只想做个普通人,没有国仇家恨,没有江山社稷,没有爱恨情仇,嫁给一个普通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一世,你本可以,我却还是让你回来,背负着国仇家恨。我想让你顺着本性来选择。”
“是你让我穿越过来的?”我不可置信的问道。
“是”她低沉着声音:“我是夏国的罪人,我一心要守护你,守护夏国,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完全不懂得什么前世”我焦急道:“我只想拿到解药救风逸,你知道在哪,对不到?”
“解药”她喃喃道:“已经没有了”
“什么?”我惊呼:“怎么可能,师父明明说在这里的,女皇的宝藏里,一粒红的,一粒白的”
“你已经拿走了”她不忍心的打断我。
“我?”我诧然。
“是玲儿,红的那粒救了我,所以我才没有魂飞魄散,一直守在这里”她缓缓道。
“那白色的呢?”我焦急的问道,拿到白色的那粒就够了,就能救风逸了。
“白色的那粒,你给了云萧”她迟疑得,似是不想提到那个名字。
“你的意思是说…“我颤声的不敢说下去:“没…有了”
“玲儿”她小心的换我。
药没有了,风逸怎么办,那是让他活下去的唯一的希望,我不敢想下去,为什么会这样?
我怀着最后的希望,挤出生硬的笑:“你是骗我的对不对,解药还在,你是想我让承认我是你找的玲儿,是那个女皇。好,我都答应你,你把那粒解药给我吧,只有它才能救风逸,我不能让他死的,我求求你…”我哭着哀求她,心痛的快不能呼吸。
“玲儿”她颤抖着声音:“我…真的不该…让你回来的…你不该…回来的。”
“为什么?”我绝望的朝着虚无的空中吼道:“你到底是谁,我一直相信你不会害我,那么相信你,你为什么一次次的捉弄我,为什么?”
我跌坐在地上,哭到没有力气,脑中一片空白,以前,现在或是未来,都不敢去想,去思考,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不久于人世的风逸,怎么面对苦苦等待的云扬,怎么面对无能的自己。
许久,玲儿虚弱的声音缓缓传来:“我知道你已经不在意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可是我…我只是一个被困在这个宝藏里的孤魂,等你,找到你,帮助你复国是我存在的唯一的理由,我几乎用尽力量帮助你回到这里,只是没料到你会爱上…那个男人,我不敢立刻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所以,我才会巧遇外公,才会知道有个女皇,有个蛊咒,还有个宝藏”我哭笑不得,原来一切从那时都是谋划好的。
“是”她没有否认:“可是,他却伤了你,再一次的,我想,你会恨他,恨那个埋葬你的家族,那个…毁了你所有的家族。”
“你是指云扬…他的祖先灭了夏国,抢了女皇的江山”
“是”她言语中仍有恨意:“那些男人,一个个的,夺了你的江山,每一个都说着爱你,让你不顾江山社稷,不顾黎民百姓,却连哪一个是你都分不清,却让你连死都…所有你才会轮回到另一个时空…”
“你都说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根本就不记得,换句话说,那根本就不是我,为什么一定要让我背负着那些莫须有的东西来到这里,你有问过我的意见吗?”我愤怒的控诉,自己的命运竟就因为这些荒谬的事情而彻底改变,甚至不止我一个人,多可笑。
“玲儿”她轻轻的啜泣:“不管你记不记得,你都是我的胞妹,都是思慕玲儿,都是夏国的女皇,是我所有的希望。”
“够了”我烦躁的打断她:“照这么说,祖父是女皇的后人,他的假死也是你授意的,然后留下线索让我以为是云扬杀了他,就是为了让我更恨云扬,更恨皇上,好帮你复仇是不是?”
“因为皇帝已经察觉到他,所以不得不…”她声音越来越虚弱,艰难的说着:“而且,女皇没有后人”
“什么?”我诧异:“那蛊咒?”
“已经到了第十代了”她解脱般怅然:“终于要结束了”、
许久的寂静,静到我快感觉不到她的存在,静到我以为这一切都是幻觉时,她轻轻得,似是最后的低喃:“你放心,蛊咒到了第十代就会无药而解,如果还有人能活着…”
“你什么意思?玲儿不是活着吗?”我烦躁不安,心神恍惚,总觉得还有些什么,有些藏在背后的,埋藏的…。
“你想知道你的前世吗?”她突然开口,带着淡淡的喜悦,不待我回答,缓缓道:“我们俩长得很像,很像,除了先皇,没有人分得出,所有你很淘气,总是让我帮你批阅奏折,甚至还偷偷溜出宫,让我代替你。那一年你13岁,都已经登基两年了,却还是那么贪玩。”她沉寂在回忆里,我仿佛看见她嘴角无奈的微笑,那么甜,那么美。
“你在宫外遇到了云萧,待我寻回你时,你整整一个月没有说话,我知道,你长大了,真的长大了。”她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18岁那年,你再次出宫,为了他,你告诉我,不管寻不寻得到他,三个月后你会回来,做你该做的,背负你该背负的…可是,三个月了,你没有回来,我知道,你一定是寻到他了,在那个男人和夏国之间,你选了他,你明知道他是云国的二皇子,你还是不顾一切的选了他…那一刻,我觉得天塌了。先皇驾崩时,紧紧得握着我的手,叮嘱我:‘玲儿托付给你了,夏国也托付给你了’。可是,我却没有守住你,雷符起兵,我快要连夏国都守不住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你对那个男人死心,所以…所以…”她艰难的说着:“所以,我假装成你,他不疑,一个连谁是你都分不清的男人有什么权利拥有你,让你为他抛弃一切…”
“你…怎么可以…这样?”泪水冰冷的滑过脸颊,我哽咽道:“你知道…她会多伤心吗?一个是她至亲的姐姐,一个是她的挚爱…”
“我知道…”她伤痛的呢喃:“我怎么会不知道呢,你是我的妹妹啊,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而存在,为了夏国而存在,你开心时,我比你还开心,你难过时,我比你更难过。我宁愿替你承受所有的悲痛…”
“够了”我愤怒的打断她:“你以为那是爱吗?那比杀了她还残忍,就为了那个破江山,你知不知道你所坚持的是多可笑,多愚蠢的东西。”
她突然冷静下来,苦笑着道:“所以,就算是这一世,你还是不愿复国。”
一听到“复国”我更加愤怒:“让我走,我不想再听你说,让我离开,我再也不想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