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泪：玲珑》方媛

132、感冒 把

　　把他安置好就落荒而逃。不顾他担忧的眼神，我实在承受不了。再次狂奔到那条小溪边，把膝盖以下都没在冰冷的溪水里，妄图缓解心中的疼痛。把头紧紧埋在怀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哭了。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嗓子痛的不能出声，眼睛肿的快睁不开了。清冷的月光流水般静静的流动，似是能触摸到，伸出手就能接到，凉凉的沁着心。

　　天地一片静谧，能清晰的听到我的呼吸声和抽泣声。看着无声流动的溪水，泛着银光，头也越来越沉，趴在胳膊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半夜被冻醒了，天上的月光更明亮了，静的连水流声也听得到。手脚冰凉，身上快没热气了。起身，却发现全身都麻木了，差一点摔倒。感觉身上有东西滑落，是一件外衣，很粗糙，应该是玄机老人的衣服，他肯定是不忍心看我在溪边睡着，可又顾及男女授受不亲，或是拉不下脸来抱我回去，只得如此。呵呵，我越来越喜欢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老头了。

　　心情好一点，抱着外衣朝回走，却没有看到一个陪了我一晚的消瘦的身影。

　　回到房间没睡多久天就亮了，当然，我是被老头震天的嗓门吵醒的。

　　“看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太阳都晒屁股了”突如其来的大吼：“居然有人还厚颜无耻的赖床”

　　我来过被子紧紧捂住头，现代人的梦想是，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对我还说比幻想还难了，我被奴役的生涯正式开始了，可悲，可叹，可恨，可怜，可憎，可...（以后想到再加）。

　　“砰砰，砰砰”大力的敲门声，伴随着吼声：“起来做饭啦”

　　我气氛的猛地拉起被子，冲着门吼回去：“知道啦，闭嘴”

　　这一吼也把我的瞌睡虫都吼跑了，算了，为了风逸的健康，还是起来吧。

　　在老头的不满声中做好早餐，直到端到桌子上他才住口。

　　“呵呵，不错啊，有长进”他笑眯眯的看着桌上的早餐，匀乎的稀饭，洁白的馒头还有一碟小菜。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我理所应当的接受他的表扬。

　　“公子，吃饭啦“我笑着看向风逸。

　　他看着桌上的饭菜，若有似无的点了一下头，转向老头，恭敬的说道：“师父，吃饭”

　　“吃饭，吃饭”老头笑呵呵的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好像饿了几辈子。

　　我疑惑的看向风逸，怎么觉得他今天似乎有些反常，感觉怪怪的。

　　“丫头，吃饭啊”老头乘着空隙叫了我一声。

　　“哦，吃饭”回过神来，慢慢的吃着饭。

　　把一块菜夹到风逸的碗中，他只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我有些尴尬，赶紧夹了一块放到老头的碗中：“师父，吃慢点”

　　“哎”老头高兴的回道。

　　他话还没说完，我就突然感觉鼻子痒痒的，“阿嚏，阿嚏”一个响亮的喷嚏冲着老头。

　　我看着老头睁大眼睛愣在那儿，感觉不对，我只打了一个喷嚏，另一个是谁。自然的看向风逸，他正掩鼻。

　　“你感冒了？”我担忧的问道。

　　“丫头，你想气死我吗”老头大叫道。

　　“怎么会感冒了呢，严不严重”我担心着风逸。

　　“没事”他简单的摇摇头。

　　“丫头”老头更加不满。

　　“要不要看医生，哦，不是大夫，请个大夫看一下吧”我还是不放心，他现在身子这么弱，怎么会有受寒呢。

　　“没事，我吃饱了，你们慢吃”他还是摇摇头，没有温度的声音。转着轮椅就进屋了。

　　我呆呆的呆在原地，更加不解，他今天是怎么了。

　　“丫头”

　　“阿嚏”

　　“你想气死我啊”

　　“阿嚏，阿嚏”

　　“我真的要被你给气死了”

　　“阿嚏，阿嚏，阿嚏”

　　我也感冒了，不会是我传染给他的吧。真是，怎么这么不小心。希望他不严重，赶快好起来，“阿嚏”，看来要看医生的是我，我要赶快好，不然肯定还会加重他的。

　　我求着老头去帮我买了药，自己熬药，熏得我直流眼泪，手还被烫了一下。看着黑乎乎的药水，怎么看起来这么可怕呢，这能喝吗？

　　我安慰自己，只是感冒药，应该不苦的，而且我都喝过那么多这种药了，早就适应了不是吗。一咬牙，一狠心，为了风逸。

　　紧紧闭着眼睛喝了一口，一下子就吐出来，好苦，怎么这么苦，我眼泪都出来了。

　　是不是我熬的方法不对。算了，良药苦口，它苦说明它管用，那我就只用受一次罪了，不要犹豫了，赶紧喝了。

　　我在心中劝着自己，权当自己失去味觉了，一口气把药全灌下去，还好药已经被我冷凉了一些，不然烫也把我烫死了。喝完之后我拼命的喝水，喝糖水，把一壶糖都吃完了，才觉得嘴里好受一些，可接着就是无止境的上厕所，上到我腿都软了。
　　晚上，犹豫着要不要让老头去帮风逸擦身子，我真的没有力气了，恐怕不能抱起他。

　　风逸还是和往常一样，一身无暇的白衣，静坐在椅子上，视线似是都没有焦点。

　　“公子“我轻声唤道：“今晚我”

　　“你不用帮我沐浴了”他打断我。

　　“哦”

　　“以后都不用”他冷声吩咐道。

　　“为什么”我下意识的问道，看着他的挺拔消瘦的背，觉得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他这一天都感觉怪怪的。

　　“没有为什么”他依旧没有回头。

　　“可是我”我想问清楚。

　　“我累了，你出去吧”他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我”看着他冷漠的嘴角，只得妥协：“好，公子您好好休息”

　　走出去，轻轻戴上门，看着纸窗上的影子，那么孤傲，寂寥。他到底在想写什么，发现我的身份了吗，不可能啊，如果这样他为什么不说出来，还是他就是仅仅把我当作一个伺候他的丫鬟，主人对丫鬟本来就该是这样的，不是吗。我劝慰自己，现在的我，为了他，可以付出一切。

　　“玲儿”压抑的轻唤，一声声疼痛的呼唤。

　　“醒来好吗，我错了，你醒来，醒来恨我，不要原谅我，只要你醒来，不要离开，不要留我一个人”他哽咽道。

　　是云扬，我听到他的声音，那么痛苦，那种痛彻心扉的痛，一遍遍的呼唤。

　　我的心也痛的抽搐，黑暗中，他的脸庞却清晰的出现在我眼前，那双黑不见底的眼眸，却有晶莹的液体在涌动，终于把幽谭填满，这一刻我终于看清他眼底的情愫，深深的爱。

　　我想唤他的名字却叫不出口，我想让他放了我，我想告诉他现在的我再不是玲儿了，我想冷笑的告诉他我不爱他了，心却因那双眼睛而无比疼痛，什么都说不出口。

　　“玲儿”我感觉他修长的手指抚摸我的肌肤，轻柔的，无比怜爱。

　　“你真的不愿意回来了吗”他轻轻的说着，却让我感受到他压抑的绝望。

　　“啪”一滴带着温度的泪滴落在我的脸上，灼烧我的肌肤。他哭了！是，那是他的眼泪，为我留的眼泪。

　　我伸出手想接住那滴泪，却空无的穿过他的脸，他的眼。

　　“不管你在那里，只要你幸福，快乐，......就把这里都忘了吧，把我连同你所有的痛苦都忘了，这样你才能幸福.......有我记得你就好......”他深深的望着我，带着深深的渴求，泪水无声的沿着他的眼角滑落，一滴一滴，落在我的心上，凝结成冰。

　　“如果，还有下辈子。如果，下辈子还能遇到你。如果......，你一定不要爱上我.....嫁给我，只要让我默默的看着你幸福就够了”此时的他似是已经绝望，似是要把自己的心完全封闭，似是已经无所求。我感受着他的痛，他的爱，他的悔恨，他的绝望。

　　我想说话，无论什么，我想给他回应，可是我像被点了哑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看着他眼中的光亮一点点的熄灭，一点点的沉入无底的，万劫不复的深海，彻骨的寒冷：“这一生，我欠了你很多，很多......，我现在只想告诉你......我爱你，用我所有的爱在爱你”

　　我震惊了，身心俱颤，“我爱你”是他在说，在对我说，我早已丢失的爱，原来一直在的，一直在的，我没有被抛弃，他是爱我的，用他所有的爱在爱我。巨大的幸福在我的身体急剧膨胀，“嘭”身体破裂了，像彼岸花绽放的一刹那，花苞带着不可抑制的幸福破裂，完美的妖冶，至极的灿烂，无悔的沉溺，一刹那的幸福，一刹那的疼痛，却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撼天动地，别无所求。

　　身体里有一股不受控制的力量在吼叫，在呼唤，在渴求，在诉说，它要冲破所有的束缚，所有的顾虑，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怨恨，只要爱，只有爱在说话，只有爱在流动，只有爱在延伸，只有爱。

　　我紧盯着那双眼睛，告诉他不要绝望，我马上就可以回应他，告诉他我的爱，深不见底的黑眸中渐渐倒影出一双美丽，无邪的大眼睛，还有眼中那不可抑制的巨大的惊喜，我听到他颤抖的叫着：“玲儿”

　　我看着他叫我，可那双黑眸里的眼睛却不是我的，那巨大的惊喜不是我带给他的。我惊恐的想回头看看那是谁的眼睛。突然一股巨大的吸力将我抽离，所有的景象像突然断电的屏幕，“啪”，一片黑暗，无尽的黑暗。

　　我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的泪水还没退去，正沿着眼角不急不缓的流过面颊，视线没有焦点的凝固在上方，心痛的感觉还那么清楚，不愿离去，一阵阵的抽搐着，却不知在提醒我什么。是梦？可是为什么会这么痛，他的痛，我的痛，连在一起。那双眼睛又是谁的，他看到的那双眼睛是谁的，他惊喜的是谁，我不敢想，头痛欲裂，痛苦不堪。

　　我蜷缩在床上的一角，用被子把自己蒙的严严实实，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静静的泻在房间里，虽然不明亮，可都看得清，散发着朦朦胧胧的光辉，那么宁静，温馨，梦渺渺的朦胧，心丝丝的痛楚。我的耳边似乎还在回想那一句“我爱你”，轻轻的重复着，一遍遍的，他的泪，他的爱，他的悔，还有我的心，我不可抑制的想要回应，我能做的只是悄悄的重温，像以前的梦一样，可从不敢去想以后，我们，依旧没有以后可言。

　　我睁着眼到天明，看着阳光一缕缕的照亮大地，照进房间，驱走黑暗，还有我的梦。全身无力萎靡，看着镜中自己肿胀的眼睛，不能这样见风逸。我匆匆的做好早饭，给老头留一个字条，就下山去采购。

　　我们现在住的是老头云游天下的一个处所，既不与世隔绝但也不同流合污。山下有个小集镇，平时都是老头去采购。

　　我到集镇时天已大亮，早市也开始了，附近的人家拿了最新鲜的蔬菜来买，还有很多生活用品，小玩意等等。我匆匆的买了一些适合风逸的菜就到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饭馆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