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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假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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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云木不自觉地望向了殷辛,两人一字未言,却全然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
你若身死,我定陪你共赴黄泉,你若魂灭,我也陪你散魂天地间,化为小小萤火,共同去流浪。
一时间,混战不已。
不断有人牺牲,也有怨灵被散魂,耳边充斥着的都是鬼的哭号声和人的尖叫声,充斥于耳,络绎不绝。
血液飞散在空中,溅在地上,刚刚的山清水秀全然不见,剩下的只有灾难,痛苦,绝望,说是人间炼狱也不为过。
不知何时,日暮已至,天色却是不正常的血红色,映衬着大地上这个残酷的战场。
厮杀了半天,他们不少人早已精疲力尽,却不愿停歇,因为一旦停下来,就只有死了。
谷云木此时的灵力也有些不支,又解决了一个人,他的手都是抖的。今天以前,他从未杀过人,可如今也顾不得了。
谷云木这一片已经没有人了,他转头去看了看殷辛。
虽然他出手依旧气度不凡,但也看得出是殚精竭力了,平时白皙的衣服上都是血污,触目惊心。
谷云木再扭头搜索阿青的背影,可就是搜索不到。
谷云木大概知道,之前那般的功力多半是假装的,以之前黄袍道人的事来看,他的修为绝对不简单,且大约也是懂得不少正教的心法的。
只是他害怕的是,这人真正的实力,恐怕与殷辛不相上下。而现在他却不见了,这其中定有蹊跷。
眼看战争渐渐地平息了,从表面上来看,确实是他们赢了,可是阿青一时没有出现,谷云木就越觉得不简单,一刻也不能心安。
正当他准备走向殷辛与他商量一二时,却忽听到一阵笛声。
“糟了!”谷云木心中暗道。
可是来不及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小辈突然发狂,将他抓了起来,他正欲打昏那人逃脱时,消失已久的阿青却不知从何处出现,一剑将那小辈劈成了两半,然后把谷云木抓在了手里。
剑抵着谷云木最脆弱的脖颈,谷云木不禁被剑上的寒气所感,打了个寒战。
殷辛见了这一幕,双目赤红,紧紧攥住了拳头,一向情绪不外露的他竟然可以从脸上分明看到称之为愤怒的神色:“你放开他,我来替他。”
阿青却是笑了,他一笑手就抖,剑划破了谷云木脖颈的一层表皮,看得殷辛更加不淡定。
阿青终于停止了笑:“你也配?跟我有仇的,可是他呀!”
阿青癫狂道:“本来,我想让你身败名裂,被正教所不耻,让你看着被信任的人背叛是什么滋味,然后慢慢折磨你至死。”
“可惜了,我便宜你了,只能直接杀死你!”阿青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疯狂,他仿佛被某种不知名的邪神附身,失去了自己。
谷云木艰涩道:“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与你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阿青又是放声大笑,谷云木皱了皱眉,虽未伤及要害,但伤口更深了些。
良久,阿青才停下:“好一个无冤无仇!你可知道风銮堂为何取名风銮堂?”
谷云木没有答话,阿青自顾自地道:“是因为——所谓的风銮堂根本不是你父亲一个人所创的!”
现场的人无不惊讶,因为他们所知道的,只有四十年前,是谷云木的父亲谷风一手创办了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魔教,从此以后天下不安生,时而作乱。
“四十多年前,我父亲,他名叫冯銮宇,与你父亲是从小旧识。一同梦想着能入修仙门派,修得高境界,一同化神。”
“可我父亲天赋极佳,是人人见之都夸的正道人士,你的父亲,却因感悟能力底下,连仙门正地都踏不进。我父亲心软,时常在自己修炼完后便去找你父亲,未他修为指点一二,你父亲也因此能够有资格踏入仙门正地。”
正教里忽有一老前辈叫道:“冯銮宇?那不是当年极仙观中百年难遇的天才吗?可是我听说他后来出了些意外,金丹被毁,不知所踪了啊!”
阿青冷笑道:“不错。我父亲的确是天才。可是你父亲——”他指向谷云木:“却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为那些帮助是恶意嘲讽,甚至买通了当时人人闻之色变的奸人,以不耻之法,融掉了我父亲的金丹。”
阿青有些哽咽:“我父亲一生傲然,怎能忍受此种失败,他想寻死。可你父亲,他偏偏这时候跳出来装好人,提出离开极仙观,自立门派。于是我父亲以其毕生心血,研制出了利用符纸秘术。”
“我父亲甚至甘愿让出堂主之位。可你那位好父亲啊,表面上答应与我父亲共同经营门派,却趁其不备杀了他。他当你父亲是挚友,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反而被杀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可怜他的毕生心血,就被那无耻之徒夺去了!”
“而如今,那无耻之徒的儿子正站在我面前,说我们无冤无仇!”那四个字阿青是咬着牙说出来的,盛了满满的怒意,让在场的人都不寒而栗。
“哈哈哈哈哈哈哈……”阿青又是一阵大笑,谷云木却觉得那笑中半分喜悦也无,深埋在其中的,只有彻骨的恨。
“原来我只是单纯想杀了你,两年前你的受伤并不是被什么蟑螂吓的,是我推的!可你不死,那就没有机会了!我要你身败名裂,我要你身边重要的人一个一个离去,要你尝尝被背叛的滋味!”
可他没有料到的是,谷云木的身边,站着的是最坚实的依靠,哪怕天下人负他,殷辛也绝不会伤害他。
这个计划是完美的,可惜,他没有想到殷辛一人的出现,毁了这一切。
他并不是没有担心过殷辛回去搬救兵,但他相信单单一个殷辛,不能说动正教众人,但殷辛就是做到了。
“父债子偿!你现在——可以去死了!”阿青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全然没有了平日的那分单纯的模样,谷云木的眼中模糊,脑中想到的却是殷辛。
正在这时,不知何时已经摸到附近的翠芬狠狠打了阿青的麻筋,阿青一时动弹不得。翠芳立刻将谷云木拉出来。
殷辛见状也飞奔过来,阿青一手顿无知觉,立刻将剑换手,还欲再刺。
此刻翠芳正好在谷云木前方,谷云木手一用劲,将翠芳护在身后,他心中想着,这时二叔唯一的儿子,若是他死了,二叔定不会开心的。
殷辛见此景瞳孔骤缩,他的灵力此时已经耗尽,便一把把剑掷了过去,正好打中阿青的手,阿青手中的剑“哐当”一声落了地。
阿青却是从袖中再掏出一把短匕首,仍是对这那方向刺去。
翠芳看着护在自己前面的谷云木有些懵了,他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一时什么都没有反应,只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电光火石之间,殷辛飞身上前,以身护住了谷云木。白衣由内而外,浸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