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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当你再次听见我的声音(1) 繁星一现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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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一直梦想成为一名原创歌手的樊星,无论处于生命的哪个时期,都是人群中最为瞩目的焦点。他实在太具备成为歌手的实力,不仅有好嗓音,还有与生俱来的非凡音乐细胞。
但人生难免遭遇滑铁卢,由于高考失利,樊星并没有进入梦想的音乐学院,而是沦落到一个不起眼的大学。令人啼笑皆非的是,这所不起眼的大学,和樊星梦想的学院只有几步之遥,两所学校的学生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却是天差地别。
樊星认命了,好歹自己进的还是所以音乐为主的大学,不是别的什么。
这所大学有属于自己的音乐节,可供学生一展风采,樊星想参加,并不是为了展现自己的优势,他只是单纯想上去发泄情感——第一次上舞台,却是在这地方,自己八成是没有实现梦想的命。
当樊星置身于舞台,又抛弃了自己起初的杂念,投入进歌里。一双眸因灯光照射显得格外明亮,目光随意朝台下的黑暗望去,后知后觉的发现,那黑暗真是一望无际。但樊星依然,想让黑暗沉醉于音乐里。
“喂……”
有嬉笑声。
“知道么?这家伙在高中跟一男的纠缠不清哎!”观众席上的一名男生与身边的朋友小声议论。
“你从哪听来的?”听者感到新鲜,忍不住催促,“快说,别卖关子。”
“我在高中跟他一个班的,当时他的事儿在校里闹得沸沸扬扬,想不知道都难!”男生四下里看了看,才压低嗓音继续说道,“跟他一样考到这儿的几乎没几个,所以他现在才能凭着他的长相这么受欢迎咧。”
“你打算说出去?”听者品出了嫉妒的味道,试探着问了句。男生不屑的“嗤”了一声,好像在嫌弃同伴的智商:“我敢哦?再说了,我跟他又没仇,干嘛找事,我还想多活两天,纠缠他那个男的,厉害的很。”
“喂,前面的,你们很吵哎。”一个懒洋洋的男声从两人身后传来。两人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不禁脖子一僵,缓缓转身,看清了身后的人。如他们所猜,这人是他们在校内惹不起的人之一——余童。不,真正让两人噤若寒蝉的,是坐在余童身边的人——校霸宁星朝。
两人盯着身后的人愣了许久,不敢相信上天赠与他们如此厚礼。宁星朝始终闭着眼,像是不屑于理会他们,又像是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
余童被俩人盯得很不自在,皱了下眉头:“看什么看?”两人被他语气中的不满喷的回神,慌慌张张道歉,快速转回身去。
余童是谁?他可是校霸的发小!谁敢惹他?
说来也怪,这宁星朝有什么能耐,竟能被冠以“校霸”之称?真相很是让人嗤之以鼻——因为宁星朝和校长都姓宁。
又是一个儿子靠老子的毫不励志的故事。
宁星朝睁开眼,瞥一眼樊星下台的背影,又闭上眼,仿佛与世隔绝。
樊星做梦都想不到,高中对他不依不饶的渣男又联系他了。
接通电话,樊星尽量压下怒火,好歹没有张口|爆|粗:“你又有什么事?还没完没了了?”
“樊星,注意你的态度。”电话那头音色低沉,警告十分有力,但樊星全然不理。
“我注意一点?从一开始我就没想理你,钟明朗,我求你搞搞清楚是谁手段那么卑鄙无耻好吗?”要不是台下人多眼杂,樊星真要骂个痛快,然而他现在只能憋屈自己,做个三好学生。
“樊星,我就一句,今晚十一点半,你学校附近的酒吧门口见不到你,我让你见不着明天的太阳。”钟明朗持续威胁,樊星不怂。
“现在法治社会你要挟谁呢?你要是愿意等,你尽管等着。”樊星挂断电话,果断关机。
说是不愿搭理,真到了十一点,樊星又坐立不安。
到底要不要去?
樊星掏出手机,想找钟明朗问清楚,又怕一通电话打过去再也不能装死。
犹豫间,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拍他的人力使的奇大,樊星手一歪,漆黑的手机屏幕上映出了身后人的脸。
是宁星朝。
“……有事吗?”樊星看身后的人走到自己身边坐下,脑子里闪过数种可能招惹到这位社会人的原因。
宁星朝:“没事就不能拍你了?”
看樊星许久不接话,宁星朝才道:“我刚刚开玩笑的,你别紧张。”
“哦。”樊星完全没有交谈的欲望,满脑子思考的都是钟明朗那渣男又会搞什么幺蛾子。
宁星朝挠挠头,深感交流之难,绞尽脑汁地找到话头:“那个……你唱歌很好听。”
“啊……谢谢。”樊星直截了当地断了这个话题继续的可能性。
宁星朝见樊星魂不守舍,问道:“你在想什么事情吗?”
樊星看他一眼,道:“没有啊。”然后移走目光继续想事情。
算了……还是开机看看,万一钟明朗那个脑子不清醒的怒气上头还得打一架。
樊星一开机,屏幕上便没完没了地蹦出新消息和未接来电。七个未接来电,看来这次有要紧事。现在已经是十一点二十,赶过去怎么也得半点多了,樊星想想还是不愿意去。
新消息提示音响起,樊星点开看看,是钟明朗发来的。
“就当是最后见一面,樊星,我求你来。”
樊星回复:你到底要干什么,最后一面我都不想见,我真的烦透你了。
钟明朗那边再也没了回音。
终于摆脱一个大麻烦,樊星松了口气。身边传来另一个大麻烦的声音:“事情解决了?可以好好聊天了吧。”
樊星终于给了宁星朝一个正脸:“那个……同学,我好像跟你不是很熟吧……”
宁星朝:“我知道啊,不聊你想怎么熟?自来熟?我看你没想跟我自来熟。”
樊星:“为什么一定要熟……”
宁星朝:“因为我想。”
“……好吧。”樊星实在没什么可聊,说点什么都费劲,“那你……想聊啥?”
宁星朝捏着下巴好一阵想:“嗯……你平时……自己写歌吗?”
“啊,写过。”
“那……我写了一首歌词,但是不会作曲……就是,你能不能……跟我合作一下?”宁星朝习惯了没皮没脸,一下子调不回正常人思维,说话也支支吾吾。
“行啊,为什么不行。”只要是涉及音乐,樊星便会绷不住笑意。音乐是他所有的希望。
没想到樊星这么爽快,宁星朝又没得聊了,整个人都散发出不自在的气息。
次日,樊星在宿舍床上睁开眼,看到钟明朗坐在自己床边。
樊星不慌不忙坐起身,揉着眼睛问:“有事吗?”
“……没事,单纯来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钟明朗语调极平淡,樊星揉眼睛的动作都为此顿了顿。
话说回来,今天钟明朗怎么穿的这么人模人样的,搞得樊星很不习惯。
“不是说让我见不着今天的太阳吗?”樊星一脸冷漠地指着窗户挑衅,“你看那不是……”樊星的声音在看到窗户所在处时戛然而止,他看到窗户被窗帘遮挡的严严实实。
“……你可真闲啊。”樊星对钟明朗此举作出严谨评价。没想到钟明朗听完不但没发火,还十分认同地点点头。
“所以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钟明朗道:“为了让你见不着今天的太阳。”
樊星感觉头疼,牙也疼。
“你是又跟谁分手了才过来找我的?”樊星不想给他面子。
“跟谁分?就跟你谈了。”钟明朗一脸正直,樊星差点无法把他与曾经那个狗渣男联系起来。
樊星环顾四周,发现一个宿舍就剩他俩了:“……我室友呢?”
钟明朗:“被我赶去上课了。”
“……哇都上课了谢谢提醒有缘再见。”樊星两个大跨步冲到门口,活了这么些年总算明白两个道理:“求生欲成就飞毛腿”和“拒绝裸睡大大提高生还几率”。
樊星穿着背心和大裤衩,脚踩一双没来得及系带的运动鞋狂奔出宿舍楼,跟迎面走来的一人来个大碰头。
“哎呦我……对不起啊兄弟,慌着逃命没看路。”樊星一抬头,发现撞的是宁星朝,一时呆滞。
宁星朝:“看什么看,没见过逃课的?”
“……知道是逃课你还……”
宁星朝不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插嘴道:“总没你这么张扬吧,上课时间穿着大裤衩在宿舍楼蹿。昨天说好的今天给你看歌词,你逃课就算了,我专程来找你一趟你还嚷嚷。”
樊星:“现在不太方便麻烦你给我让条生命通道好不好?”
宁星朝:“我还没说去你宿舍怎么就不方便了?那去我宿舍?”
“你丫在说啥更奇怪了!我要跑路啊大哥!”樊星这边情况紧急得都要火烧腿毛了,偏偏宁星朝这拦路虎还在喋喋不休。
“樊星!”远处传来钟明朗的喊声,樊星撞开宁星朝就是一个万米冲刺。
“樊星!我昨天其实……”
怎么还能听见丫的声音?!
樊星一口气冲进教学楼。终于保住老命了。
忽然回想起钟明朗刚刚在喊“昨天”,樊星心里闪过一丝好奇,却没敢走回头路。钟明朗脾气可是爆的很,鬼知道回去会不会被打成猪头。
穿着裤衩晃悠了一上午,樊星才敢回宿舍,钟明朗固然可怕,但是怎么说也是自己嘴贱答应宁星朝的,不能晾着他。
没想到一出教学楼,就看见宁星朝坐在台阶上混日子。樊星暗自高兴——不用冒着险回宿舍了。刚坐下准备和宁星朝攀谈一番,宁星朝先开口了:“钟明朗是个怎样的人?把你吓成那样?”
樊星一听见钟明朗仨字就牙疼:“是个狗渣男。不仅人脉广,家里也有钱,但是具体混的什么地位我不太清楚。”
“不清楚?”宁星朝好像难以置信似的,深深看他一眼,“我还以为你俩是什么关系呢。”
“……喂喂,你什么表情啊。”樊星瞪回一眼,“其实原来处过一段时间,也是被逼无奈,那小子手段多的很,我跟他打架也打不过他,后来不知道抽什么风,在外头找了个女朋友,算是跟我默认分手了吧,结果过了一阵自己又回来了,我也懒得搭理他。这不就磨到大学了吗。”樊星叙述完,回忆起曾经颇为头秃的日子,禁不住抚摸上自己的头顶。
“哦……这样啊。”宁星朝眯起眼睛,有些不解,“当时在宿舍楼,我站他旁边,听他说什么找了个什么人,见你跑没影了就没继续,看样子挺失魂落魄的。”
樊星被他一个“失魂落魄”吓得心惊:“啥?至于吗?都分了快两年了。”
宁星朝:“我感觉他挺喜欢你的。”
樊星:“……”是吗兄弟,我感觉你挺瞎的。
宁星朝:“我感觉你也挺喜欢他的。”
樊星:“???”兄弟你眼疾没得治了!
樊星比个手势,要求宁星朝打住:“聊正事行吗?你找我就是来听我恋爱史的?”
宁星朝这才清醒:“哦哦哦差点忘了,走吧,去我宿舍聊。”
樊星:“一开始不是要去我宿舍吗?”
宁星朝:“你不是觉得不方便吗?我宿舍挺方便的,这会应该没人。”
“为什么要强调没人?”
宁星朝表情很困惑:“不是怕人多你受不了吗?难道你喜欢人多?”
……打住吧兄弟,越说越奇怪了。
宁星朝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顾自叨叨着:“我觉得果然还是就咱俩比较正常。”
服了,求你闭嘴,现在还没发现问题你应该是脑子有问题。
宁星朝终于说了句真跟接下来的事情有关的:“就是……我也不指望这首歌有什么细致的编曲,就是单纯有个调就行,嗯……还有就是,曲子的话,我比较想用钢琴演奏,但是我完全就是困在指定的曲子里,真要自己编个什么就完全没数……嗯,你能听懂我说啥就行。”
樊星:“你最后一句话听起来好像要求不是很高但是我麻烦你说话连贯一点可以吗?”
“不过……”樊星道,“我还以为你会偏向吉他,毕竟现在多数想写点东西玩的人都会去学吉他吧。”
“我不会弹。”宁星朝道,“我就学过钢琴。”
樊星倒是没想到这点:“你什么时候学的钢琴?”
“小学开始的,初中考完级。”
……那你现在还能记得钢琴怎么弹已经很吊了。
“为什么执着用钢琴?只是因为这一点吗?”
“不……”出乎意料的,宁星朝的情绪变得低落,“我只是,完成自己一个梦想吧。挺好笑的,像我这种没有人生方向的人,还能有个梦想。”
樊星没说话。虽然他并不赞同宁星朝的说法,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许是某种心理蠢蠢欲动,想要引起樊星的共鸣。
我现在……又有什么方向呢?
樊星垂眸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