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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犹豫(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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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景吾因每天奔波劳累而日渐消瘦,因进展不大而眉头常锁,忍足只觉得心里无比的酸涩。
能为他做些什么呢?他忍足侑士直到现在才真正明白了当日理事长所言非虚,爱一个人很简单,可是要去守护一个人,实在是太难了。
有些事情不是有心就可以做好的,人活在世上就是要面临着这样或是那样的麻烦事情,忍足侑士对自己所面临的一切烦恼都可以泰然处之安之若素,可是独独看不得心爱的小景这样辛苦劳顿。
常常于无人处暗自嗟叹,真的什么都不能做么,自己现在真的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够给小景一些默默地关心么?
那个人成为天才,自诩为天才的男孩子,此时此刻却陷入迷茫,完全没有意识到,其实自己的存在、自己的坚持,就是给爱人最大的慰藉。
明天就又是周末了,小景又一次缺席了今天的部活,忍足在众人都散去之后还徘徊在网球场,久久不想离去,呆呆地凝视着那张小景惯常做的椅子,心里又禁不住一阵萧索。说起来,这几日都只是例行公事的见面呢,私底下几乎都没有独处过,小景似乎已经忙得连仔细和自己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了。
叹了口气,还是回去吧,想想能为小景做些什么,自己就不要在这里平添烦恼了。
推开更衣室的门,忍足吃了一惊,有一个人随意地坐在地上斜倚着储物柜睡着。
是……小景。
忍足蹲下身来,仔细端详着爱人。
倘若是平时的迹部,断然不会以这种随意得略显狼狈的模样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吧。明显消瘦的了许多的身体不太踏实地依靠着冰冷的储物柜,上身随着呼吸有节奏地一起一伏,几缕乱发调皮地打在高耸的鼻梁上。
真的很努力呢,景吾。
忍足轻轻叹息一声,小心地把爱人的头移至自己的膝盖上,轻轻整理着他垂落的发丝。
小景,我的小景。美得不可方物,永远无可替代的小景。
很怕惊扰到露出这种睡颜的小景,忍足小心翼翼地跪坐下来,让自己的膝盖尽量放平稳,好让小景躺好,悄无声息地把自己的外套盖在小景的身上,自己则倚靠起那个储物柜来了。
晚霞轻轻把余光扑洒进来,为屋里的两个人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晚风穿林而至,却也似乎不忍打扰屋内的静谧,知趣地绕到而走,只托起一捧樱花。
怕吵醒小景,忍足只是淡淡地凝视着他的睡颜,眼神也是说不尽的温柔,眨都舍不得眨一下,似乎就连睫毛的那轻轻一扫也会惊扰了小景的睡梦一般。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室内的光线渐渐渐渐地黯淡下来,静谧中只能看得到小景脸的轮廓,忍足的身体因为坐得太久而有些僵直,腿也早已麻木地失去的感觉,怔怔地看着那张触手可及的脸庞。
你我此刻如此之近,为何我却有感觉彼此是那么的遥远。
一直以来,自己都爱着小景,单方面的,或者自以为单方面的。想永远把这个人用在自己的怀里,交换彼此的体温,永远地守护在他的身旁,用心珍藏他的每一个笑靥。当他皱眉头时,一直相信,自己可以,并且只有自己可以追回他的笑脸。一直以来,忍足侑士是这样认为的。
可是现在,忍足突然发现,世事并非尽如人意,他忍足也并非十全十美无所不能。只能看着小景面临着困境,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对不起……对不起。”无意识地开始喃喃自语。
“看着你这个样子,我好像除了心疼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意识到腿上的人似乎动了动,忍足赶紧住了口。
“呼……”,迹部皱着眉头,缓缓睁开了双眼。
封闭的室内,光线黯淡,看不甚明朗,有些熟悉又很陌生。再继续往下去,就看到了一个高大英挺的身影,离自己过分进的距离。
下意识地赶快坐起,反射性地狠推了那人一把。
听到头撞在柜子上的声响以及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发出吃痛的闷哼。
“忍足?”
这才反应过来了一切,对,是这样的,最近整天忙忙碌碌都没有什么时间见面,今天是忙里偷闲来这里等他,结果却……
看着已经拉上了夜幕的窗外,轻叹口气。
“你,一直都在这里?”迹部轻声问道,声音还带着刚刚醒来时特有的干涩与沙哑。
忍足在黑暗中无声地轻笑,撑着无力的双腿站起来拧开电灯,拿过自己的水瓶递给迹部。
微笑着看迹部喝光了自己瓶中的水,又把自己的外套在迹部身上拉紧,“刚刚睡醒,小心感冒啊。”
“啊……”迹部理所应当似的回答着,自己心里却在暗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自己已经真正地离不开这个男人了呢,不怕在他面前示弱,不会拒绝他的关心,这大概就是说,本大爷已经把忍足侑士当成属于自己的一部分,所以一切才会自然而然吧。
狭小的空间内,两个人相视而立,只是,一个人的目光温柔热切,另一个人的目光,却有些落寞苍茫。
“怎么了?”迹部微微歪头。
忍足轻笑着摇头,“不,没什么,小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呃……本大爷只是没什么事随便过来看看而已。”迹部有些不自然地把头侧向窗外。
“呵……”忍足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去轻捏小景的耳垂。
“你干嘛?”迹部赌气似地打掉忍足的手。
忍足不退反进,整个身子都凑上去拥住迹部,“都怪小景,太可爱了。”
“哼!”迹部不置可否,轻轻闭上了双眼,任由忍足的双手在自己的后背轻轻抚着,忍足的脸和自己的贴得很近,所以从他口鼻中呼出的热气不疾不徐地喷洒在自己的脸畔,只觉得温度升高一阵酥痒。
迹部轻轻睁开眼,无意识地看着墙上的钟表,视线突然定住。
已经,这个时候了啊。
迹部伸出双臂,搂紧了忍足的腰,把脸深深地埋进他的颈窝。
“忍足……”压抑着的沉闷声音中透出一丝丝的遗憾与歉意。
“什么?”轻轻的又温柔的声音让迹部一阵失神。
“我们今天不做那个好不好?今天晚上本大爷还有工作要做,必须保存体力……”
忍足把迹部环得更紧了,“为什么好像自己做错事了一样?景,不要再这样说了,否则,我会更爱你的。”
迹部没有说话,感受着忍足的体温。
“我只要抱着你,就够了,今晚,我只想一直一直这样抱着你。”
两个人在小小的屋子里紧紧相拥,眼里只有对方的脸,耳中,只有对方的呼吸,丝毫没有注意到,一个略略颤抖的身影,悄悄地从更衣室的门口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