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之上》炸鸡写手

7、第 7 章 第十三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时，于嘉阳就拖着行李箱下楼开车回G市了，临走前，他把宋野发给父母的转账，自己再添点钱，换成现金包了个大红包，压在遥控器下面。
　　回到G市时刚过正午，宋野的航班是晌午后，于嘉阳干脆没回市里的住所，在路上随便找了家馆子吃了碗面条，之后直奔机场。
　　于嘉阳把车开到机场停车场，给宋野发了条短信，让他下机给自己电话，然后开着点车窗就开始闭目养神，一大早起来开车，刚吃饱的他眯着眯着就睡过去了。
　　电话铃声响地震天动地，于嘉阳扶着自己的脖子坐直，皱着眉摸了半天才摸到已经滑到座位底下的手机。
　　“喂？”
　　“你不是给我发短信说来接我？你人呢？”
　　“啊，我在停车场，啧！”于嘉阳觉得自己一定是年龄大了，在车里睡觉都能睡落枕！
　　“你在车里干什么了？”宋野那头好似在拿行李，周围闹哄哄的。
　　“没干嘛，刚刚睡觉有点落枕而已。”于嘉阳只觉得新年从开始就不顺利，应该找个时间去找个山头拜一拜。“你在那个航站楼？我去出口接你”
　　“T3，你直接开过来吧，我已经快到门口了。”
　　“行，等会见！”
　　“慢点开！”
　　“知道了大佬”
　　于嘉阳把车开出地下停车场，才发现半空中正在飘下细盐般的雪，路面被早些时候落下的雪浸湿，草坪被掩盖上薄薄的一层白色。
　　于嘉阳从航站楼下客处众多的接送车辆里杀出一条道，刚在边上停稳，后座门就被拉开了，一小姑娘坐了进来。
　　“师傅，走吧！”
　　“…师傅…？”
　　于嘉阳微微扭过头向后，正想告诉低着头看手机的姑娘她上错车了，还没得开口，小姑娘刷的抬起头，带着尴尬的笑容问于嘉阳，“师傅，您车牌是…365？”
　　“我车牌是…356。”
　　“不好意思啊，上错车了！”
　　小姑娘下次坐车前，注意一点，安全最重要！”
　　“实在不好意思，我下次一定注意，谢谢师傅！”小姑娘像风一样上车，像风一样又下去了。
　　小姑娘下去半分钟不到，后座的门再次被拉开，凛冽的寒风随着行李袋灌进来，于嘉阳还以为是小姑娘落下了什么东西回来取，艰难的用余光看，发现是穿着风衣的宋野，他才收回目光。宋野转过车尾，拉开驾驶室的门，弯下腰用手摸了一把于嘉阳的脖子。
　　于嘉阳的脖子被宋野冰凉的指尖带出一片颤栗。“我来开车。”宋野低哑着嗓音说，然后他就乖乖的爬到了副驾驶上。
　　“你是感冒了？”宋野刚上车，副驾驶的玻璃被敲了两下，于嘉阳好像在HG的公司里见过此时车窗外站着的西装革履的男人，他便摇下了车窗。
　　车外的男人看到摇下车窗的于嘉阳，颇为惊讶，但也只是显露在眼神中。“宋总，这是我带在行李箱里的感冒药，您带回去吧。”宋野扶着方向盘冲于嘉阳挑眉，于嘉阳老老实实的从男人手里接过袋子，出于习惯的还道了声谢。“那宋总您们注意安全，小心开车。”男人往后面退了一步，宋野什么也没有说，关上车窗踩着油门就走了。
　　“不顺路搭你员工一程？”于嘉阳把药从袋子里拿出来，一样一样的看，“他还给你买了药呢！”
　　“门口那么多车，他不会自己打一辆？况且那有上司给下属开车的道理。”宋野用余光撇了一眼还在仔仔细细看药盒找对应症状的某人，“别看了，都还没去医院诊断，谁敢乱吃药？”
　　“也是，那我们先去一趟医院再回家，等下我去看中医，你去看西医。”于嘉阳把药袋子扔到后座上，反正这车现在是自己在开，乱扔什么都可以。“然后我再去找你？”
　　“我先跟你去把你脖子给扭回来。”宋野嫌弃的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用手扶着自己脑袋的人。“你那落枕的毛病真是烦死了！”
　　说到于嘉阳落枕的毛病还得追溯到初中的时候，那时的于嘉阳运动神经极其发达，除了学习以外的所有活动都喜欢，这就导致了他课上特别容易打瞌睡。当时他们就读的学校已经开始进行优等班，平行班的分班教学，于嘉阳就混迹于平行班的最后一排位置上，下晚自习后，在优等班等不到人的宋野就会在学校人快走完后，上一层楼去于嘉阳班里找他，那人要么就还没睡醒，要么就还在和同学玩闹，最有可能就是睡落枕不好意思和别人说，非得趴在桌子上装睡等宋野来找他。于嘉阳整个中学生涯的落枕次数都能让小区门口的盲人按摩馆里的盲人技师们记住他的声音了。
　　两人赶到医院时，中医馆的老中医正要下班。一身青兰色长衫，花白头发用一支木簪挽着头顶的老中医接过最后一张挂号单看了一眼，开口冲于嘉阳是：“坐。”于嘉阳坐在老式的高背木椅上，看老师傅把手擦干净后，走近于嘉阳，用两只手环住他的脖子，在颈侧摸了几下，咔咔两声闷响后，于嘉阳放松地扭动了一下脖子。
　　“多谢医师！”
　　“不用。”于嘉阳从凳子上起身，想往靠在门边用手机回信息的宋野走，老医师却接着说了话。
　　“不过年轻人，你身体还有点其他状况！”
　　“啊？”不会那么惨吧，又有什么新状况？于嘉阳心里为自己默哀，正巧看到宋野投过来的目光。
　　老医师看于嘉阳略带惊恐的表情，心里盘算着要跟他说的状况应该不算太大，说出来面前的年轻男人应该是可以接受的吧！
　　“医生，您能说说他身体有什么不好的情况吗？”宋野收了手机，走到于嘉阳的身后问到。
　　“你是他？”
　　“男友。”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我看他面带困倦疲乏，呼吸短促，应该是有轻微气虚肾亏，不过没有大碍，建议你们在□□上要节制一些，平时多运动，少熬夜，均衡饮食就可以了…”
　　于嘉阳顶着张爆红的脸随宋野上楼去呼吸科，一路上都不好意思抬头，只敢盯着宋野的皮鞋后跟。突然，皮鞋的主人止住了抬起的脚步。
　　“轻微气虚，肾亏？”于嘉阳不吱声，看着锃亮的皮鞋鞋尖。
　　“我跟你说，从今天开始，每天十一点钟上床睡觉。”宋野拖着浓重的鼻音走远，于嘉阳落后了几步才反应过来，急忙跟上去。
　　“早上六点半起床，去小区里跑四十分钟步。”
　　“这几天下雪，好冷啊。”于嘉阳在后面小声抗议。
　　“这个月就先在家里跑跑步机，还有，吃的东西我会让阿姨去查，阿姨做的饭菜必须全都吃下去！”
　　“好嘛！”于嘉阳听着宋野的强势安排，也没胆子拒绝或者反驳。“还有，你那些零食，饮料啊什么的明天阿姨来打扫卫生我就让她走，以后你也别吃了。”
　　“啊！！！”为什么要在车里睡觉，为什么会落枕，为什么要来医院看老中医，为什么不随便在路边找一家按摩店，啊？为什么？
　　当天晚上，两人进行了一番较为激烈的肢体运动后，宋野叼着事后烟看于嘉阳灌下去一碗养生汤，并且做了细致的清洁后才放他去睡觉。于嘉阳累到头晕眼花，又喝了一肚子的水，想睡又觉得憋，迷迷糊糊闭着眼睛老感觉一旁有亮光干扰，折腾了许久，他翻身啪的打掉了宋野手中的手机。
　　“你有什么事不能明天看吗？”
　　“别闹，我在查补身体要吃什么。”宋野捡起掉在被子上的手机，另一只手则盖住于嘉阳的双眼。
　　“你好好睡。”
　　“…”于嘉阳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后，便就着这个姿势不到半分钟就睡着了。
　　良久，宋野感觉手掌下的眼睛不再乱动，拂过拇指的呼吸已变得绵长稳定后，才拿开手，轻轻地睡下。
　　于嘉阳今天来接他的时候很不对劲，以往他总是告诉自己，自己的父母是多么想他，怎么念叨他，今天又算是新年，不仅一声念想都没有提及，更不用说按往常会给准备的特产。
　　枕在眼前的人，眼下带有轻微的黑眼圈，这人平时睡眠质量好到自己都羡慕，这几天是什么事情让他整个人都挂上了疲倦？
　　宋野用手搓揉着于嘉阳垂在眉眼间的头发，心里只希望他能和以前一样，心比天大，无忧无虑。
　　从那天过后，于嘉阳开始被迫放弃冰水，改喝温水，在他的极力抗争下，保温杯里才没有被加上枸杞。每天晚上十一点准时睡觉，最晚也只能拖到十一点半，早起闭着眼睛在跑步机上慢跑，如果不是宋野在一旁盯着，他能直接就地躺倒秒睡。
　　早餐是阿姨做的各种杂粮粥配杂粮包子，出门前还得灌下一大杯温牛奶，然后才被准许拎着养生午餐和保温杯去上班。
　　“要是堵车，还不得在车上憋死啊！”刚从厕所出来的于嘉阳一边洗手，一边低声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