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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终会醒,你终会离开 ...

  •   晗兮,我下周就要去美国了。
      你微笑着,和我面对面坐在日料店里。这个座位旁边有一座实木屏风,把其他的客人都挡在了外面,也把所有的喧嚣挡在了外面。
      我多想整个世界,只剩下你和我,这样,就算最后你不属于我,你也不会属于别人了。
      你的手里握着一杯冰米酒,加了冻芒果和蜂巢蜜,而我的手里握着的是一瓶蓝莓味的冰镇波子汽水。
      我也微笑,尽全力去微笑。但我知道,我的表情一定很丑很丑。于是我放弃了该死的表情管理。嘴唇被牙齿咬出了血,当血腥味漫上舌尖的时候,我松了口。一滴没能干涸的泪,滚了下来,流到腮边的时候,我狠狠地擦去了泪水。
      你对于离别总是很洒脱的,那份洒脱,我这辈子都没能学来。我想,兴许是我对你来说,是个无所谓的人物吧,对于无所谓的人物,想不洒脱都难。
      这个道理是我在你走后,在酒吧坐了一夜才想出来的。
      终于明白,什么叫“幸福丢了,日子只能靠伏特加度过”了。
      尽管当时,我很想举杯,对你说一些祝福的话,但最终,也没能开口。喉咙里像堵了一块棉絮,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我走之后,只能麻烦布布她们照顾你了。你这样说。你把那一杯米酒搅了又搅,却没有喝一口。
      星伦。
      我哽咽着,你的眉头微微一皱,这一皱,让我把后半句话生生吞了回去。我想说,如果时间可以重来,我宁可数学永远不及格,也不会去拿什么参考书,这样就不会去图书馆,也就不会遇见你了。
      你一直盯着我看,一直盯到我流下了眼泪。我说你太残忍。你笑,很苦涩的笑。你说你爱我,是真的很爱我,你又很温柔地唤我的名字,我差一点,就心软了,差一点,就放弃我之后的决定了。
      我不住的点头,举起汽水猛灌了一口,我说我相信,所以你别说了。我说:
      我们分手吧。
      你的眸子在那一刻,破碎了,黯淡了。我望进去,可它已成了一潭死水,望不到底,是无尽的黑暗。你的嘴角含着笑,但那嘴角为什么有一滴泪呢?
      阳光透过薄纱质的窗帘,刺痛了我的眼。
      又一次见到那个梦境了。
      在梦里,我看见你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高达挺拔的影子就在我面前,我奔向你,一脚踩在了你的影子上,强大的吸力从我的脚底传来,我被你的影子包裹住了全身,然后,被黑暗吞噬,向下坠去。我向你呼救,你却冲我微笑,用冰冷的声音说,你会后悔的。
      你会后悔的。
      这是你的报应,你伤害我的报应。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尖叫,却听不到一点声音,无助与绝望,我在那一刻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
      我是在吕家醒来的,在三楼吕檬檬的房间里。穿着粉色兔子睡衣的檬檬,在沙发椅上睡的正香,我从床上坐起,虽然前一天晚上喝醉了,但是头一点也不疼,可能因为喝的是米酒吧。
      檬檬这个蠢丫头,居然让我睡床上她睡沙发。看着她蜷缩在沙发上,我心头一暖,把盖在我身上的夏凉被盖在了她身上。
      整个吕家静的只能听见熟睡时均匀平稳的呼吸声。
      看来,我是醒的最早的了,我看了一眼墙上的兔子挂钟,正好五点。我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却看见门口站着吕布布,身着泳衣,披着一条白色浴巾,短发湿漉漉的。见到我,她一惊,擦头发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
      我们俩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了半天,最后是我绷不住笑出了声。布布脸一红,气急败坏地叫我别笑。有什么好笑的?她白了我一眼。我又笑,问她,你这么早起来就为了偷着游泳啊。
      她擦着头发,眼底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悲伤,故作轻松地回答我。
      是啊,我只能在他俩睡着的时候练习,没办法,谁叫他们不愿意呢。
      他们,指的是吕父吕千秋,和吕母花火。吕家是一个音乐世家,吕千秋是著名作曲家,花火是歌唱艺术家,就连吕檬檬如今都是大型歌手选秀类节目的优胜者,可以说,也是小有名气。
      对比一下,吕布布就是吕家“另类”一样的存在,因为她一直对娱乐圈不感兴趣,而且立志于当游泳运动员,并为此付出了很大的努力。
      说真的,她游的真的很好。吕千秋和花火都认为吕布布应该进军娱乐圈,去当一名偶像,别的不说,就说吕布布这张脸,如果给颜值打分,满分是十分,那她最少也是9分。
      在父母看来,梦想,才是最虚幻的东西。梦想能当饭吃?梦想能当钱花?他们总想让我们走上他们铺成的这条路,因为这条路,不说百分之一百,也十有八九能让你一辈子不愁吃不愁穿。可是,在叛逆青春的岁月里,我们看中的不是钱,也不是吃穿,喜欢就是我们坚守梦想的唯一理由,我们想在能拼搏的时候拼一把,这样,才不会后悔。
      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做了,拼尽全力的为梦想搏过了。
      我拍了拍布布的肩膀,诚恳地说了句“加油”。她点了点头,匆匆回到房间换衣服去了。游泳池建在四楼天台上,露天的,这风这么凉,不知道如果花姨知道了会不会心疼她。
      我站在门口想了很久,直到布布吹干了头发,换好衣服,从房间出来。
      怎么了?怎么还站在这?布布疑惑地问我,又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马上六点,六点半就要吃早餐了。
      我犹豫了一会,问她,你能陪我在花园里走走吗?布布应允了,和我并肩向楼下走去。
      五点四十分,天刚亮不久。昨夜下了点小雨,空气微湿,带有一丝土腥味,花园里种着红色和粉色的玫瑰花,还有红蔷薇、粉色百合和几株茉莉,花瓣上都带着露水,草坪是湿的,一只金毛犬在草坪上翻滚。哦,忘了说,这是布布和檬檬从小的玩伴,名字叫做安吉。
      安吉!过来!
      吕布布拍了拍手,蹲下身,安吉就从远处跑了过来。大金毛奔跑的姿势可真好看,浑身的毛迎着风飞扬,步子迈得很大,咧着嘴笑容明媚,一下子就扑进了布布怀里。布布搂着安吉的脖子,笑得也很开心。
      我凑过去,抚摸安吉的背,我6于知道,为什么有的女孩子会喜欢毛茸茸的东西了,因为手指陷进绒毛里的那一刻,心也就被治愈了。
      布布,我又梦到星伦了。
      她沉默了,拍了拍安吉的头,说了声“去玩吧”,然后用温热的手握住了我的手,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说,小兮,听话,别再追忆过去了好吗?
      你能梦到他,说明你每日都在思念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难道你不明白吗?
      我明白啊,太明白了。但是,如果有一天,你也真心爱上了一个人,并且一爱就是三年,你会轻易忘记他吗?你会吗?
      视线渐渐模糊,心里的悲伤终于达到了储存极限,决堤般的糊了满脸。
      哭什么哭!没出息!布布忙替我擦干泪水,把我按在了长椅上,叉着腰怒道,顾晗兮!你是情商为负啊,还是智商为零啊!
      见我一脸懵,布布叹了口气,说,小兮,我带你去美国找他吧。
      我没有回答她,就只是呆呆地看着她。找他?我自嘲地一笑。布布,我找到他了又能怎样呢?
      我想像了无数次和你重逢时的画面,有很多很多版本,但每个版本的结局都不是Happy ending。
      无一例外。
      也许,我在你心里早已不是初见时的那般美好;也许,你已经有了另一个值得让你付出一生的人。
      但是,沈星伦。你在我心里,一直是最好的你,一直是那个让我想从青丝伴你到垂暮的沈星伦。
      最好的沈星伦。
      我爱你。
      人们说,“我爱你”这三个字,说多了就不值钱了;人们又说,如果“爱”都是用嘴说的,那么哑巴怎么办?
      可惜不巧,我不是哑巴,我也不怕“爱”会廉价,我只希望我能在有限的时间里,给你无限的爱,因为人生很短,我怕我会没有足够的时间去遇到一个足够爱我的,碰巧我也足够爱他的,这样的一个人。
      天不怕地不怕的顾晗兮,懦弱的顾晗兮,遇到了一个好大的难题,那就是:
      我足够爱你,可你却不那么爱我了;我想把全世界的好都给你,可你却不需要了。
      和布布之间的话题就这样终结了。
      我在吕家吃了早餐,谢绝了吕伯伯要派司机送我去上班的好意,刚打算一个人走去地铁口,布布就把她那辆炫酷狂拽的限量款敞篷跑车,以神龙摆尾的方式停到了大门前,使我不得不坐了上去。
      已是伤春,我坐在布布身边,疾风让我睁不开眼。我听见布布在哼一首民谣小调,我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了你曾经为我弹吉他的样子。
      在这种空气质量为优的日子里,我多希望能在路边的便利店,又或是,步行街上,与你偶遇,不需要其他多余的言语,只淡淡的一句“好久不见”,足矣。
      真好。我弯起嘴角,微微睁开眼,看见阳光穿透云层,温暖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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