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亲子衿》奶味儿薄荷糖

10、第十章

　　在书房里度过了剩下的一下午，写完周末作业和发言稿时是晚上九点。
　　看来一不小心又已经错过了晚饭时间。

　　邹楚楚从凳子上站起来，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然后缓缓伸了个懒腰，拉开书桌后的帘子。
　　玻璃倒映出书桌前的人的身形袅袅亭亭，杏眼在玻璃上变得朦胧而模糊。
　　窗户之外的世界陷入一片夜色之中，前面的一幢楼上排列整齐的窗格子一个个都盛满了橘黄色的灯光。
　　那是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人们的家。

　　周一的早晨。
　　魏子衿今天乘坐的公交车行驶的速度格外慢，等他到达教室的时候大家正在往外走，准备下楼去参加升旗仪式以及江城一中上半学期以来的颁奖典礼。
　　他将空瘪瘪的书包甩在椅子上，用手拽了一把趴在桌上还睡得香的喻谌。
　　“起来了，人都走了。”
　　喻谌睁开眼睛蹦起来，看见是魏子衿后又懒下去，伸了个懒腰，手臂拦到了魏子衿身前。
　　魏子衿手向外一撇，略显嫌弃地把扒拉着自己的某人的前蹄拍开，嘲笑道：“哟！”
　　“上周是谁笑我睡觉来着？”
　　可真他妈的是风水轮流转啊。
　　“……”
　　喻谌幽怨地看着魏子衿，“魏哥，我只是趴了一会……。”
　　“倒也不必如此记仇！”

　　“走了。升旗。”
　　魏子衿没再怼他，扯过放在桌上的校卡揣在兜里，站在原地对着窗边的玻璃理了理自己前额的头发。
　　发型要保持着帅一点！
　　一会儿邹楚楚肯定得上台领奖，站在高处，说不定瞥一眼就能够看见他了。

　　喻谌看着对着玻璃窗都能臭屁半天的魏子衿，脸上的表情只差写着“一言难尽”四个字。
　　真是大可不必。
　　就魏子衿这样长相的，不说头发没整理好，就是剃了头，放出去溜一圈，想追他的人也不会少。
　　想到此，他又想起上周来打听魏子衿“病情”的妹子，过去一周了，竟然真的没有出现第二次。
　　难道真是自己误会了？

　　“魏哥，我突然想起——”
　　“嗯？”
　　“上周你请假回家后有妹子找你，估计又是想追你的，不过我说你回家了，帮你委婉拒绝了。”
　　魏子衿丝毫没有兴趣，离开教室往楼下走去。喻谌跟上他，讲得兴致勃勃。
　　“其实还挺好看的！”
　　“哎……”
　　“怎么就不是找我的呢？”
　　“………”
　　魏子衿停下脚步，给了喻谌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

　　喻谌：……
　　瞄了一眼魏子衿这那张鼻子高挺轮廓流畅分明的脸。
　　……好吧，他承认是他心里没点ACD数。

　　路过二楼的转角，魏子衿下意识停下脚步，朝高二一班的方向望了一眼，黑色的眸子里散着少许的期待。
　　灯已经关了。
　　应该已经下楼了。
　　“魏哥？看什么呢？”
　　喻谌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并没看见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东西，疑惑地问。

　　“没什么。”
　　魏子衿收回眼神，看着脚下的楼梯。
　　“哎……我不骗你——那天那个妹子是真的好看。”
　　“好看就好看呗。”管他什么事儿。
　　真想闭了喻谌的麦。
　　没睡醒还这么能逼逼。

　　“我要是什么时候再要见到了，得上去要个微信。”喻谌自顾自说，点点头同意自己的这个想法。
　　那天只顾着帮魏子衿拒绝了。

　　“……”
　　“嗯。”
　　“挺好的。”
　　魏子衿心不在焉地敷衍他。

　　喻谌：……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魏子衿又在敷衍自己了。

　　到达操场后两人迅速加入十班队伍最后排。魏子衿身高腿长，即使站在最后一列的最后也还冒出一个黑色的脑袋。
　　站在升旗台前的学生在完成了升旗仪式后又重新嘈杂起来。一些人意气风发地从队伍里出来，准备一会儿去台上领奖。
　　十班出去的人并不多，只有一两个平时成绩一直在班上靠前的同学。
　　魏子衿垂着黑色的眸子在玩着手上的校卡，对此并不关心。

　　邹楚楚跟着张思妮的引导，从班级队伍走里出来，排在领奖队伍的末尾。
　　用于颁奖的经典音乐响起，主持颁奖的老师操着并不标准的普通话，念出一串串名字，台下响起一阵接一阵的掌声。
　　排在邹楚楚前面的队列逐渐缩短。

　　微风拂过，轻轻拨弄着额角和耳侧的碎发，有一点发痒。
　　她用指尖稍微压了一下碎发，心里还在凭记忆熟悉着等会儿就要用上的发言稿。
　　她昨晚写完就直接洗漱休息了，一会儿颁完奖就轮到她发言，现在得再熟悉一下稿子的内容。

　　魏子衿等得十分无聊，又换了一只腿伸直，另一只腿微微弯曲地撑在地面，身子懒散地歪斜着。
　　收紧的下颌角透露出一点不耐烦。微皱着的眉毛下，浓密的睫毛根根分明，又被正在逐渐变得热烈的阳光投射在眼睑下，让人看不清眼睛里的意味。

　　学校的大喇叭质量实在算不上好，教导处王主任的声音经过音响之后，再通过空气传播到耳中已经有些失真，浑厚中带着闷重。
　　但台下的掌声却一次比一次热烈。
　　“接下来——第一名——高二一班——”
　　魏子衿下意识抬起头来，一把扒开前面有点碍眼的喻谌的脑壳，看清升旗台上的形势。
　　“——邹楚楚！”

　　闷重失真的声音这一次清晰到达魏子衿的耳边，扎着马尾的女孩在初升在晨间的阳光下挺直着薄薄的脊背走上台阶，弯腰鞠躬接下奖状和奖品。
　　魏子衿的眸子亮了几分，嘴角缓缓翘起，收回歪斜着的一条腿，站直了身体。
　　场下静默了一瞬，而后突然骚动，小声地议论着台上的人。魏子衿抢先在热烈的掌声再次响起的前一秒为她鼓起了掌。

　　长久不息的掌声终于落幕。
　　王主任试了试话筒，音响里陡然传出几声重重的喷气声。
　　“下面——由邹楚楚同学带来她上半学期的思考与总结。”

　　邹楚楚上前两步调整了一下立在身前的话筒，向台下的同学鞠了个躬后站好，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老师们，同学们，大家早上好——”

　　“——卧槽！”
　　站在前面的喻谌猛地回过头，爆发出一声粗口，用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魏子衿。
　　看向台上的视线突然被挡住，魏子衿睨着喻谌，眼神不悦，像是在警告他：你最好有事。
　　喻谌指了指正在台上讲话的邹楚楚，“那个妹子、就是那天来找你的妹子！”
　　“她是文科第一名？！”
　　“……”这不够明显吗？
　　魏子衿突然愣了一下，总算反应过来喻谌究竟在说什么，嘴角忍不住上提。大概是上周邹楚楚在办公室里听到他生病了，然后下课过来问问自己，没想到碰到喻谌给当成想追自己的人拒绝了。
　　心里开心邹楚楚来关心自己，藏着一点隐秘着不能说的窃喜邹楚楚被喻谌当做喜欢自己的女孩。

　　见到喻谌这副大为震撼的模样，他与有荣焉地扬了扬下巴，“嗯哼。”
　　记忆回笼想起喻谌说的再次见到想要个微信，脸色变得臭烘烘，幽幽地问：“……还要微信吗？”
　　喻谌连忙摇头，把自己刚刚脑子里那不切实际的想法给晃出去。
　　“不要了不要了。”
　　“喔？怎么不要了？”魏子衿语气幽幽地接着问。
　　“……”
　　“……魏哥，我哪想到她竟然是文科的一名——那是我们敢肖想的吗……”
　　魏子衿看见喻谌的脸都快愁得皱成一团，听到此话并没有觉得舒坦，反而觉得喻谌看着更招人烦了。
　　心里突然觉得被人拿的棉花堵了一样。
　　谁他妈跟你一样是“我们”！
　　自作多情。

　　“你怎么拒绝她的？”
　　“啊？”
　　“你不是说你帮我委婉拒绝了吗？”
　　“那、这不是误会呢嘛，我还以为是喜欢你的呢。”喻谌觑了觑魏子衿，底气不足。
　　“你就说你是怎么回答她的。”
　　怎么就是误会，她还不能喜欢他嘛。
　　虽然这样愤愤不平地想，但他心里还是有几个数。
　　不是不承认邹楚楚的优秀，也不是看不到自己的和邹楚楚的差距。而是他看得出来邹楚楚目前确实不喜欢他。
　　啧。

　　“我嘛——我说她是第十四个。”
　　？
　　什么玩意儿？
　　“……什么第十四个？”
　　喻谌感受到魏子衿盯着自己的眸子，黑沉沉的，似乎已经预料到自己会不太好的结局。
　　“嗯、就是……我说，她是第十四个想找你表白的……”
　　果然，还没说完喻谌就感受到魏子衿凉飕飕的眼刀子。一刀一刀好像要把他的刮秃。
　　“……”
　　不说了，他闭嘴。

　　魏子衿把凉飕飕地看着喻谌的眼神重新移到台上，心里哀嚎一声，衰形于色撇着嘴巴。
　　虽然她不一定会在意，但是他心里不想让她有一点的误会。
　　现在邹楚楚已经讲完了，拿着奖状和奖品从台上下来。遮蔽着早晨的阳光的云朵暂时退却，泄下几缕。邹楚楚的侧脸被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好看地有些不真切。
　　听着身边的人小声议论邹楚楚的声音，魏子衿心情复杂，一时不知道该高兴该是该愁闷。
　　有点像是自己费尽心思珍藏了一件宝贝，既想让它的价值被他人所肯定，又不想让宝贝被他人觊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