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
“小津岛？”敦疑惑出声。
灰尘纷飞，废墟中渐渐显现出一个身影，身材高大，白大褂，板寸头。
---不是太宰治。
“敦，”熟悉的声音，“你还真是个废物啊。”熟悉的话语。
他严谨整洁，他衣衫褴褛。
一如孤儿院时他居高临下地问：“知错了吗？”
记得他怎么回应来着，好像自己连张嘴的力气也没有了，却还是发出几个不成声的音节。
“没、有。”像是被砂纸摩擦过的声音，嘶哑难听的要命。
现在想想，自己真是个傻子，明知这种行为只会换来更剧烈的暴打。
紧随而来的是鞭子毫不留情地抽打。
痛楚从骨髓一点一点挑逗蔓延开来，身体不受控制地战栗。
地面上传来清脆的撞击声，年幼的他睁大了被泪水模糊的眼睛，才勉强看清了面前掉落的东西。
是一把匕首。
自己没有去碰它，只是更加用力地蜷缩了身子。
院长的言语与现在重合，“真是个废物啊，想死又不敢死。”
他像当初一样将脑袋深埋在臂弯里，为的是掩藏住眼底汹涌如洪水般的仇恨与杀意。
【那现在怎么办？】良久的沉默，最后还是系统先妥了协。
【往前走喽】太宰用欢快的语气说，仿佛之前他们关系的僵硬不存在。
【......】它对宿主变脸比翻书还快的速度表示绝望。
“欸系统你这反映跟我刚把敦捡回来时一模一样啊。”
太宰陷入了回忆。
最初见到中岛敦不是他以为的那次潜逃。
自己倒挂在孤儿院禁闭室外面。
说是禁闭室，也只是放置废弃物品的狭小仓库罢了。
少年面对高大男人冷冰冰的质问却还是用不知道被什么狠狠抠挖过的嗓音嘶哑出两个字眼。
不出意料是一顿比刚才更甚之的暴打。
真蠢啊，明明只要承认，不管是不是他所犯的罪行，只要承认，毫无疑问他的境遇会比现在好的多。
这个世界就是由20%的恶人和80%的傻子构成的。
一个傻的人不一定讨喜，但一个会装傻的人一定很受欢迎。
少年狼狈不堪的身形实在与自己所接受的记忆里威风凛凛的白虎有很大出入，太宰治有些无聊了。
在哒哒哒的脚步声远离后，他又看了一眼。
少年抬起头来，望向男人的眼神中蕴含的情感汹涌澎湃。
哇哦，真是有趣的眼神。太宰治心想。
敦一点一点直起了身子。
自己很害怕死亡，这是他知道的。
我们的生命就似渡过一个大海，我们都相聚在这个狭小的舟中。死时，我们便到了岸，各往各的世界去了。
他害怕死亡的寂静与孤独，像是在孤儿院那般被别人所排挤，独留他孤身一人在不为所知的角落里承受着世界庞大而沉重的恶意。
他甚至认为，自己背负着十大灾难，即使将其中的任何一个交由别人来承受，都会至他于死地。
而太宰先生却似乎是那样的渴望死亡。
第一次见到太宰先生，是自己从孤儿院逃离的一个晚上。
夜之被单笼罩了整个天空。
波光粼粼的湖面上飘来一个人。
是的，你没看错，就是这么惊悚的开头。
如果有第三个人在的话，一定会狠狠吐槽日本漫画都不敢这么画。
他本没必要也不该救那个男人的，可他偏偏这么做了。
明明他随时会被发现，在那之后会是什么呢？
一顿鞭子，亲手把钉子扎入自己的脚趾。或是三天不吃不喝关禁闭？
亦或是更惨烈的惩罚。
他不敢想。
可他偏偏选择救了就这个素未相逢的男人。
男人醒来的很快，看到他时并不惊讶，似乎......是早已预料到了？
男人有着好看到好似被上帝亲吻过的脸，穿着自己可能一辈子也见不到的昂贵黑大衣。
他对自己说了一大串话，零零碎碎自己已经记不大请了，但犹难以忘却他最后一句。
“那么，敦，你要不要跟我走。”
那个在黑暗中的男人，从夜与光的缝隙间向他伸出手。
上帝在他的爱里吻着“有涯”，而那人却吻着“无涯”。
阴差阳错。
太宰治摸索着墙壁，腿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七七八八。
隐约还有细微的刺痛，到让他想起了与敦的第二次相遇。
夜的沉默，如一个深深的灯盏，银河便是它燃着的灯光。
于是他愉快的入水了。
首领曾问过他，“活着不好吗？”
“不好哦。”他微笑道。
死像大海的无限的歌声，日夜冲击着生命的光明岛的四周。
可死亡隶属于生命，正如出生一样。举足是在走路，正如落足也是在走路。
所以嘛，人有生存的权利，那也应该有死亡的权利嘛。
过去的他试图向中原中也解释，但收获到的只是不理解的眼神以及一句嘲讽---“青花鱼你终于在非人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他很无奈，并第789次嫉妒主世界的太宰治。
于是他放任自己顺水漂流，并遇见了敦。
是的，他抄袭了主世界太宰治的相遇方式。
睁开眼时，自己也并不如表面上那样平静。
明明随时可能被孤儿院抓回去，之后不用想也是更加严苛的对待和惩罚。
可他还是选择救他。
一个陌生人。
之后自己说了一大串话，嗯，单看场面挺像是传销组织的，具体什么话自己也忘得一干二净了。
但还记的自己说了最后一句，
“那么，敦，你要不要跟我走。”
少年的眼眸，映在沉默的星天的边上。
他搭上了自己的手。
阴差阳错。
回忆结束。
太宰治轻笑，抬手摸上了一块似乎与周围无差的墙壁。
“统子，如果不知道要干什么的话，那就向前走吧，因为不断迫近的未来是这么说的。”
“因为唤我作少年的人是这么说的。”
敦一步一步往前走着，身体径直穿过了院长的虚像。
视野之中的环境剧烈抖动着，然后归于破碎。
目光剧烈晃动后也逐渐平静，眼前是宽阔而整洁的通道，尽头有光。
哪有什么爆炸，从进入暗道开始就是幻像。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