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江湖》古月风

111、宝典里的秘密 其中一

　　其中一段故事，是这样的：
　　那一天我讲完禅，在斋堂排队打饭，有人拍了我肩膀，我想这寺内怎会有人如此孟浪，怎有人敢拍我肩膀？我转过头去，看到的是一对活泼明亮的眸子，一个清秀的脸庞。
　　“大师，还记得我吗？我是听禅香客……借你饭票用一下嘛，我今天没去交钱，交钱的人太多了。”甜甜笑脸一直在我眼前晃动。
　　我忽然想起了，在寺庙对外讲禅大会，某个角落里，好像还真有这样一个人。然后我就把多的饭票借给了她，然后她很自然地和我一起吃饭。
　　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吃饭，当然，还有我师兄。
　　她当时说下次请我吃饭，我说不用了。后来，又在禅堂遇到过几次，她也没有说请我吃饭，虽然那时我已经把请我吃饭这事忘了。
　　七月七日，那个夜晚，她来了，她说请我吃晚饭，我说不用了，一会我讲禅完直接去斋堂吃饭，她说欠了很久，一定要还我。于是我说，那斋堂门口见。我到斋堂后，她却说还有事情，让我等她一下，马上过来。然后我等了，她来的时候，斋堂都没什么人了，她说斋堂吃的都卖完了，出去吃吧。于是我们在山下一个叫“子情一诺”馆子吃了饭。吃完走出来，她说很冷，我说，来，你过来，我有个法子可以让你不冷，她欣喜地走近了，我说，你跳一跳，跳跳就不冷了。她狠狠剜了我一眼说，陪她买条围巾吧。
　　我想她刚请我吃饭，也不好意思拒绝，我是得道高僧身正不怕影子斜，就陪她去了。
　　过了几天轮到我师兄讲禅，我去捧场，进了禅堂就看到她在里面坐着。我找了一个靠窗座位坐着，她坐到了我旁边。周围的人都在，我又不想换座惹人猜忌，只能尴尬地听了两堂课。
　　下课后，其他人走的都差不多了，她还一直坐着。我说请让一下，我要走了，她说：“亲我一下我就让你走。”我想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在寺内竟敢调戏高僧？然后我踩着桌子出去了。
　　一周后，她又出现在禅堂。她说：“这次让你坐外面。”听禅期间，她一直写字条问我是不是喜欢她。我说我不知道。她说如果不喜欢她，为什么那次她吻我，我没有推开他。
　　我不知道为什么，平生除了自己母亲，还没有第二个人吻过我，那天我已经傻了。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她说这是她第一次追一个人，想了很久才想出这些，也不知道该不该这样，当时想吻，就吻了。
　　后来没多久，我这道德高僧终于沦陷了。
　　我们在一起了。
　　后来，她说，第一次见到你，在大殿，就心动了，一直偷偷跟着你到了禅堂，在外面等了你两节课。
　　她说，之后每讲禅日，出现在禅堂外面，都是为了和你“偶遇”。她说，七夕那天请你吃饭你却说去斋堂，快被你蠢哭了，看不出我是在追你吗。她说，吻你，完全是临场发挥，那天真是想上厕所，结果发现回廊里面没有其他人。我，真的没看出来，一直觉得，所有相遇，都是好巧好巧。
　　一年后，那个冬天，她说，要我陪她回家玩几天。于是我去了，之前也去过几次，只是以讲禅法师名义。这一次，她把我们关系告诉了父母。
　　她爹娘强烈反对。
　　一周后，她说，分手吧。
　　她的家庭，很特殊，家里只有她一个孩子，她妈妈在生她时候，已经四十二岁了，现在父母都六十多了。我知道她对于父母有多重要，不想让他们伤心。
　　于是，我同意了，分手。
　　我没告诉她，我也遭到师傅强烈反对，他老人家捂住胸口说，惊世骇俗，惊世骇俗，丢人，骚林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一个出家之人怎能六根不净，心存杂念？就算破了寺规，你也不该喜欢……唉，不说了，不说了，我心脏受不了。
　　那一天，我们去了忘情花园。出来，她哭了，一边哭一边说：“不能在一起，但这不代表我不爱你。”
　　禅房里，她住了手，跟我说，看好，这是最后一次教你缝衣服了，以后只能靠你自己了。
　　我没有哭，一滴泪都没有。
　　她走后，我毁了所有通信方式，远走捂裆。
　　在捂裆，不记得哭了多久，不得怎么熬过来的。一个多月后，从捂裆回来了，师兄说，我走后，她来找过我，似乎后悔了。
　　我没有再去找她，知道没有结果。
　　从此我再也没有去过禅堂，再也没下过山，以后再也没有遇到过她。
　　两年后，和最好的朋友相约去华山。
　　最好的朋友，有两个，一个男的，虚云观静台道长；一个女子，五花庵如花师太。这一次我们很久没见，才相约华山。
　　傍晚，坐在山顶上，看着满天繁星。静台问我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我说，在想她，你见过的。静台说，两年了，你还忘不了啊。其实她挺好，你们分手后，她经常托如花师太打听你过得好不好。这两年你在寺内几次感冒，你师兄给你熬的草药都是她给你买的。
　　转身，回去找如花问清楚，如花说：“今天来信，她还问你过得好不好。”说完，她还拿出一叠纸。
　　如花说：“这几年她把你们相识中所有你帅帅画面，都画下来了，她也经常给我寄来，你看这么多，好几年如厕都……”
　　后来，她回来了待在我身边。
　　但我再也没有向她说起过我的心意。
　　我知道，就算说了，也不会有结果。
　　不被祝福的感情，不会有结果。
　　因为，
　　我是男生，
　　她也是，
　　一个俊俏的，
　　小男孩子。
　　……
　　那个小男孩就是万通长老。
　　而直通长老在日记里还写了后来的故事。
　　日记里说，他本以为自己和师弟就是那个样子了，他做他的长老，他做他的小师弟，纵然两人天天可以见面，可谁也不会说起，其实，只要看到对方就够了。他一直以为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他也一直以为自己就像小师弟的法号那样，是“弯的”，可直到有天，寺庙来了个“蓉蓉”的姑娘，才发觉原来自己一直都是“直的”……
　　日记的后来，说的就是直通长老如何红鸾心动，怎么抑制不住体内“洪荒之力”，又如何“千年古刹著名禅师诱骗良家女孩”的。然而事情不妙的是，时间一久，他从小师弟幽怨眼神中知道小师弟似乎已发现他的秘密，他知道纸包住火了，他知道小师弟若是将他和她，或将他和他的丑闻告知天下，他就会身败名裂，最可怕的是，他恐怕会被中原武林群起而攻之，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了。
　　于是，他和蓉蓉远走西域。好景不长，一年后，蓉蓉患病离世，两人阴阳相隔。宝典成为了他记录和她感情的唯一寄托……
　　林风看完日子，才注意到书的扉页上清楚而遒劲地下了几个大字：“圈圈叉叉宝典”。
　　圈圈叉叉？林风只觉这宝典名字有些意思了，而江湖上之所以叫它《叉叉宝典》，或许是因为最上面的那“圈圈”两字被磨掉，而误叫的缘故？
　　到此，林风才知道这宝典秘密竟是这样子！他恍然明白了，万通为了宝典杀那么多的人，也不过是想知道自己在师兄心中到底是个什么位置。万通得到宝典，也不过是想毁了这宝典，毁了他和师兄的孽缘之情的证据而已。
　　一切都明白了，可是林风眼神愈发黯淡了。
　　江湖上的腥风血雨，竟是全因这段变态的孽缘而起。
　　太特么戏谑了！
　　林风看完后，擦了屁股，顺手将“宝典”丢进了屎坑……
　　这于他和她有什么关系？
　　只是他和她成了最无辜的牺牲品。
　　她在哪里？
　　茫茫之中，林风灌满酒葫又独自上路了。
　　后来威震江湖的林少侠，在武林中消失了。
　　林风又去了哪里，究竟有没有找到古月心？
　　一切成为了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