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江湖》古月风

102、情定神仙山 江上。

　　江上。竹排。
　　林风砍了竹子，扎了个简易竹排。两人顺江而下。
　　“不要站在排头啦，风急，小心将你吹到江里。”林风撑着竹排道。
　　古月心好似没有听到，仍然背对着他，远眺这一江水景色。林风又说了几遍，古月心还是不理他。林风知道她还在生气。只是他不明白的是，古月心到底在生哪里的气。平时机智的林风，这会儿竟迟钝了起来。
　　偶遇浅滩。林风到底是北方人，对拉纤撑船之事并不在行，他使劲一撑，正好一阵风吹来，竹排悠悠晃晃，排头更是不稳了。
　　“哎，哎，啊——”古月心在排头摇晃，眼看就要掉入江水。
　　林风三步并作两步，连忙向前拉住身子张在半空中的古月心，可他不懂，水是轻柔之物，不能用力太猛，他拉住了古月心，可两人在排头摇晃的更厉害。眼看两人纷纷就要掉入江中，林风脚下又不稳，噗通下，先行掉入江中了。古月心毕竟是女孩子，身子轻柔，在排头晃了几晃，反而止住了身子。被救的人没事，救人的人反倒掉入江中。
　　林风在水中扑棱几下，绿藻弄得满头都是，别提多狼狈了。古月心见状忽而笑了。
　　好在水不深，林风站住脚，还能露出脖颈，有些气恼，向古月心弹了手上水珠道：“笑什么笑，我还不是为了救你，才搞成这样子的。”
　　“我又没让你救。”古月心嘻嘻笑道。
　　“没良心。我还不是怕你掉下来，水凉着你？”林风向她头上拨了下水，“你若早听我的，哪还会有这事？”
　　“我就是不听，不听，偏不听。”古月心向林风头上泼水反击。
　　林风更是向她拨水。两人，一个在排下，另一个坐在排中，嬉闹起来。林风边与古月心打水仗，边拖着竹排，行了些许时刻，才过了浅滩。林风上了竹排，全身湿透自是不用说。但见古月心也周身湿漉漉的。
　　两人相视不觉笑了。
　　顺流而下，一去十数里。他们到了一个叫“神仙镇”的地方。
　　这是在周围很有名气的地方。据当地人讲，他们这镇子名字也是颇有来历。他们之所以叫“神仙镇”，就是因为镇子几里外有个大山谷，那个山谷叫神仙谷。山谷两旁都是连绵山脉，其中一座最为出名了。
　　这座山在群山之中并不是最高的，却是最奇特的。一眼望去就能看到它与别的山不同的是，山头处竟是平的，平平整整，就像被神仙之斧削去了一截。临谷一侧便是山崖，崖缝有水渗出，滴答答，汇流成股，从壁立千仞悬崖细细流下。氤氲的水汽，在阳光下，时常现出彩虹，从这座山上延伸到山谷对面，宛如神仙的桥。
　　这座山名字便叫神仙山。
　　有人说神仙山下的神仙谷住着神仙，长年打柴的樵夫，还不止一次听到过，山谷中有人说话声。还有人说，神仙谷中住着的是对神仙眷侣，厌倦天上生活，才下凡到了人间，住到这山谷。
　　林风听后却笑了，他知道这些所谓神仙传说，不过是这里人为了吸引旅客而编造出来的故事。不过他和古月心对神仙山景色心生向往，何况神仙山崖顶却叫断魂崖，也是蛮好奇的。林风决定带古月心玩一遭。反正他打听清楚了，神仙山是不收“门票”的——这比前世一个破景点就要死命收费的做法聪明多了。
　　到了神仙山，一见果然如此，山头果真像被削去一斧，或许没了山头缘故，在群山中它并不是最高的，却是最惹眼的。然而山体往上有放缓趋势，平坦之地又在最上面，从下往上看去却不显突兀，这就不得不感叹大自然鬼斧神工了。山上葱葱郁郁，走进便可听闻鸟语花香和娟娟水流声。
　　两人慢慢往山上爬去。用了多半天，他们才快到山顶。古月心停下来休憩，时而传来的鸟叫嘶鸣之声，愈加显得山体幽静了，她忽然问道：“哎，你说这神仙山会不会真的住着神仙呢？”
　　林风笑了，刚想说：“你是不是傻？”
　　这时忽然又听她道：“咦！好像有人！”
　　林风转头看去，周围只是阴郁葱葱的树木，哪里有人。
　　“你看错了吧？”
　　“不可能啊，我明明看到一道黑影的。”
　　“黑影？”林风打趣道，“神仙不该穿一尘不染洁白之衣的嘛？”
　　古月心知道林风在取笑她，便朝他丢了树枝，也兀自笑了。可她心下仍有些疑惑，难道刚才真是我看花眼了？不，应该真的有人——这也很正常，他们能来的，别人也能来的呀。歇息足了，两人继续往上爬去。
　　又行了些许日头，两人到了平顶之下，也是最难爬的地方了。山顶虽有放缓趋势，并无“平削”的棱角，可仍是七八十坡度。林风带着古月心，在山顶下绕了多半圈，终于找到一个小豁口，比较容易登顶。
　　林风先行爬上去。古月心随后而上，脚下时不时有圆石滚下山涧，唬得林风心惊肉跳，连连提醒她小心。林风伏在平顶上，伸出手去接应她。古月心稍是迟疑，见林风纯粹担心的眼神，便将手交给他了。林风用力拉，古月心身子渐渐冒出了山顶，眼见只一步之遥就要上来了，这时她的脚下一滑，呼啦啦，竟有下坠之势。林风急忙用力一拉，古月心倒是上来了，只是这一滑一拉之间，失去平衡，身子站立不稳，前后张晃。林风见势，连忙将她抱住了，抱在怀里。
　　此时景色旖旎，清风拂面，重重叠叠山峦伏在脚下。
　　“放开我？”许久古月心道。
　　“不放。”林风在她耳畔轻声道。
　　“放开我。”古月心想要挣扎。
　　“不放，不放，我不放。”林风将她抱得更紧了，“你是下凡的仙子，我怕一松手，你就会飞走了。永远的飞走了。”
　　古月心闻言噗呲下笑了，挣扎之势愈渐小了。
　　风从他们脸颊前拂过，带了满满两人甜腻腻味道，急促羞涩地溜走了。此刻西阳也娇羞地想要躲进山峦之后。一时风光无俩，正合细说微语。
　　“哎，谁家仙子任性、蛮横，又粗鲁？”古月心忽然又想起那话道。
　　“你是所有仙子中不一样的烟火，”林风幽幽道，“你是最顽皮最可爱的小仙子。”
　　“而且还是大度的小仙子，”林风又道，“是我不好，大度小仙子肯定会原谅凡人嘴拙的。”
　　伏在林风怀中的仙子，微微一笑道：“什么？”
　　“你是大度小仙子？”
　　“后面那句。”
　　“小仙子会原谅我？”
　　“中间那句。”
　　“是我不好？”
　　“嗯……”
　　……
　　“我知道，”久久林风在她耳边呢喃，“你是喜欢我的。”
　　“不喜！”古月心轻轻摇晃，“你太丑了！”
　　“真的不喜欢？”
　　“嗯。真的。”
　　“那你这样说，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从这跳下去。”
　　“你若真敢跳，或许，”古月心仰起头道，“或许我就会喜欢。”
　　“这是你说的？”林风松开了古月心。
　　他一步步走到对面的悬崖边。
　　“喂，别闹，刚才我给你开玩笑的啦，快回来啦，危险！”
　　“是你说不喜欢我的？”林风狡黠笑道。
　　“我没说好不好？你快回来呀！”古月心脸色紧张道。
　　“那你说，你喜欢我。”
　　“我……我……”
　　“我就知道，你不喜欢我，”林风假装悲情道，“无论我怎么做，你都不喜欢的，无论我做什么，都抵不过别人那张帅气的脸庞的！”
　　“不，不是的……不是的……啊！”
　　一阵强风吹来，林风站在崖边晃荡的身子，终于失去平衡，忽地掉下去了。古月心失声尖叫，猛地闭上眼睛，仿佛只要闭上双眼，刚才这幕就不会发生了。
　　古月心颤抖着睁开眼睛，却惊喜地发现林风竟然完好无损地站在崖边，正冲她笑。古月心三步并作两步往前抱住林风：“我以为，我以为……”
　　“你以为我死了对不对？”林风嘿嘿笑道。
　　古月心紧紧抱住他，没有说话。
　　“你不是掉下去了吗？”许久古月心抬头问道。
　　林风见她脸颊上挂满泪珠，忽然感觉刚才自己有些过分了。这刻他才知道，其实，什么都不需要再问了。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吓你的。”林风指了崖边道，“喏，你看。”
　　古月心这时才知道，林风所站之地下面还有块空间，刚才他跳下来就是藏身在这里的。原来，林风上来时，就注意到了。
　　“混蛋！”古月心破涕骂道，“你坏透了！”
　　“头低一点？”古月心道。
　　“干嘛？”林风虽是疑惑还是照做了。
　　忽然古月心咬住了他耳朵。
　　“疼！疼！疼……”林风嗷嗷直叫。
　　直到林风疼得说要出血了，古月心才松口道：“让你骗我，活该！”
　　“抱紧我。”古月心拥入林风怀抱。
　　“再紧一点。”古月心说。
　　两人相拥许久，许久，好像时光在那刻凝住了。林风后来想，若是时光真的永远定格在这刻，那该有多好。夕阳害羞地躲进山坳，只露出半张脸，偷觑。
　　“林风，我喜欢你……”古月心声音很小，小得犹如呓语。
　　可是林风还是听到了，他只觉古月心这话就像一道道电流，透过他心脏，逆流到耳旁。这刻林风觉得自己的心都化了。不，是两颗心都化了，融在一块，掰不开，揉不烂，融成一体融成了一颗更大的心。
　　“嗯。”林风将她抱得更紧了。
　　天边已升起数几颗星星。
　　“要不今晚咱在这看星星好了？”林风忽然道。
　　“嗯好。”她道。
　　古月心想，这山顶的星星一定又大又亮，夜晚说不定还会听到谷中那对神仙说话，还有，明天太阳跳出地平线那刻，一定很美了。
　　山顶的风很大。两人寻了些树枝，燃起小火堆，又在旁边铺上柴草。他们将带来的干粮分吃了些，便躺在草地上看夜空。周围温温暖暖。古月心依偎在林风怀中，看着一颗颗星星亮了起来，他们看到了此时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天狼星，他们看到了银河，看到了织女星，看到了牛郎星……
　　“你说山谷中会不会住着神仙？会听到他们说话吗？”古月心问。
　　林风知道古月心还在想跑堂讲的神仙眷侣故事，思忖道：“住着呢，你听他们在说话呢。”
　　古月心静心去听，周围只有风声：“哪有？你又在骗我？！”
　　“不，你听，他们现在正说着话呢。两个神仙，一男一女……”
　　“两个神仙？”古月心恍然大悟，藏在黑夜中咯咯地笑了。
　　林风此刻觉得一切都太美了，神仙山，神仙谷，还有他们这对神仙眷侣，就连这断魂崖，也别有一番风趣了——是啊，这里美的不成样子，真是让人欲断魂。
　　“以后我们就来这里定居，做一对真正神仙眷侣好不好？”
　　古月心伏在他怀中，轻声嘤了声。
　　“然后我们生一堆小神仙……”
　　“呸！才不要呢……”古月心知他在往坏处想，“不要往下讲啦！”
　　“怎么了，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古大小姐，害羞啦？”
　　古月心狠狠锤了他胸膛道：“我都告诉你，不许讲了啊！”
　　“好，我不讲了，”林风嘻嘻笑道，“反正我是记得咱结婚那晚，你可是够野辣的啊……”
　　林风想起，那晚他醉醺醺进了洞房，撞见古月心正要逃走，然后他就被打昏绑在床上。他手脚不能动，小丁丁也还被绑了，用布遮住只露出一个头，古月心拿着明晃晃刀子，非要在他丁丁上刻麻花……
　　“我那时就是混不吝的小女孩，光想整治你呢。现在我严重警告你，你若再提这事，”古月心狠狠拧了他胳肢窝道，“我就真的废了你……！”
　　“废了我？哎，你不生小神仙了？”
　　“你又再讲了！！！”
　　“行，不讲了，要不咱做完那晚没做的事？”
　　“滚……”
　　林风感觉缘分这东西很是奇妙，好像真的是冥冥之中上天就注定好了。那么荒诞穿越，偏偏在现实中就发生了，那么多人，偏偏又让他赶上了。那么多可能，却偏偏穿越到这个世界，于万千人群中，不早，也不迟，又正好遇到她，而且两人阴差阳错成了亲。
　　佛说，前世五百次回眸，换来今生一次擦肩而过；
　　佛说，前世五百次擦肩而过，才换来今生一次相遇；
　　而他们这缘分，林风想，想必是他上辈子跪死在佛前才换来的吧。
　　这晚他们说了许多话，好像要将这辈子话说完。林风后来回忆，或许这也是上天注定的吧。后来，他们都有些累了，古月心说，静一静她要听神仙说话。然而古月心没有听到神仙说话，却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不好意思，打扰下两位神仙眷侣。”黑夜之中忽然有人道。
　　那声音温温柔柔的，却越显得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