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未来可期》王唐笑

25、第二十五章 阿雯记得第

　　阿雯记得第一次见牧木，是在片场，10岁左右的小姑娘前一秒在母亲前面满脸笑容的和自己打招呼，后一秒“Action”一响就马上成了荧幕前家境悲惨的阴郁小孩，那一刻她觉得不是自家老师在拜托自己，而是给了自己一次机会，让她发现了宝贝，她笃定中国电影圈的未来，一定会有石牧木的名字。

　　阿雯以为自己听到石牧木的“志愿宣言”时，会情绪激动，会质疑小女孩的白日大梦话，甚至会直接选择无视，毕竟经纪公司客观地、全面地评估和规划艺人的职业生涯和人生方向，才是双方利益最大化的基础和持续合作的条件，但终归商业模式不能替代人类情感，阿雯觉得自己比起经纪人这一角色，还是选择成为石牧木的姐姐，不是亲生却似亲生。

　　工作室窗外的夕阳刚刚落下，最后一丝余晖斜照在石牧木略显严肃的小脸上，阿雯定睛看了眼眼前站立的女孩，不知是光线作祟还是自己心理作怪，她觉得眼前这个亭亭玉立的女孩，好像和记忆中的样子已经相差甚远了。

　　4月份的首都，气候刚刚由冷转凉，空气中弥漫的是春意盎然的清爽感，但阿雯一直迟迟未语，让牧木觉得此时的4月只有无处释放的粘腻紧张。
　　“阿雯姐，其实我......”牧木知道18岁的人，应该为自己负责，她试图解释决定背后的原因。
　　“阿雯姐，我早就知道她的决定了，是我一直没提前和你沟通。”董炎打断了牧木的发声，无论对错，他一直坚定自己的立场，就三个字，石牧木。
　　野兽以为这本是一个高考预热的平安夜，没想到两级反转，自打刚才，他已悄无声息挪到了小白身边，此时他试图拉着身边人加入对话，“我觉得嘛，志愿这个事的确可以好好考虑，毕竟我们木木成绩摆在那里，说是木头，但也是上等的红木雕花。”
　　“哎哟！”小白虽没搭话，但是踩在野兽鞋上的行动，代表一切。
　　“喂，大小姐，有话就好好说，我俩......”野兽觉得刚才那一声惊呼有失身份，想讨个说法，并借此活跃气氛，但失败了。

　　因为，阿雯终于开口了，“是的，有话我们好好说，来，乖木木，我想听你的理由。”妥协，是阿雯给予女孩自由，必须做出的让步。
　　“姐姐，我想自己一个人试一试。”石牧木坐在了身旁，扶着阿雯的手臂，自然靠上。
　　“这几年很忙，也很充实，我知道你们全心全意扑在了我的发展上。”阿雯抚了抚少女长了不少的头发，认真倾听，“我告诉自己要珍惜，要感恩，是大家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牧木突然止住，像是犹豫，沉默三秒，告诉自己要勇敢点，“但是，真的，我累了，阿雯姐我以为我可以挺过去的，就像12岁那年一样，可是你看，我现在。”小女孩终究没忍住，语气逐渐哽咽道，“不争气的掉眼泪，我不想哭的。”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逃避，但是，阿雯姐，我想自己帮帮自己，”牧木深呼吸，尝试拦住情绪的闸门，成人世界长大的她，到这一刻都在效仿大人，如何情绪稳定的解决问题。
　　“我..我..是可以暂时休息一下的，对吧？”说罢，女孩子已经哭腔尽显，眼泪在流，俯下的身子抽泣不断。

　　董炎没想到牧木的状态已经差到如此，迪拜之夜的她，让他以为只是过去阴影笼罩催化的结果，但现在的她，却让他幡然醒悟，抛去职业和性格的使然，敏感又脆弱的十八岁，谁也别想逃过一劫。

　　想拿自己18岁的荒唐事，反向安慰牧木的董炎，被阿雯抬头后的一记眼神杀止住，张了张嘴，吞了口空气，闭上了嘴。
　　阿雯稍微侧了侧身，拢劲了少女，柔声但坚定道，“你可以的，石牧木，这是你的人生。”

　　阿雯待少女起伏的胸口逐渐平缓，又继续谈到自己的想法，“我们告诉你的、期待你的，是世俗意义上，通往罗马的康庄大道，但人生哪有标准答案呢？毕竟条条道路通罗马。”
　　“况且，我们比他人稍微勇敢了那么一点点的，木木骑士，你剑指四方，为自己摇旗呐喊，定将创出一片天地。”
　　“噗!”姜还是老的辣，阿雯最后一句绘声绘色点出了青春的底色，少女抬起身子，虽然双手还在涨红的脸蛋瓜子上乱抹眼泪，但终究露出了笑容。

　　阿雯双手扶正牧木的肩膀，温柔注视着女孩还充血的眼睛，笑了笑，说：“小花猫，接下来的两个月，你可是要更加辛苦了咯，毕竟这次我给你挑的剧本，只能你独挑大梁。”

　　说罢，她看向不远处给她疯狂点赞的野兽和佩服溢于言表的小白，大声道：“你俩也给我准备好，高考大战，我们要决胜舆论之巅。”

　　一旁的董炎看了看破涕而笑的牧木，又看了看推着哼哈二将进入会议室的阿雯，总觉这句中二话，自己说不出口，快40的阿雯说出口，力量十足却又怪异十分。

　　他无奈的摇摇头，终于坐到了自家女孩身边，将纸巾递了过去。
　　“知道我手上拿了哪几家的OFFER，所以故意选择美国的？”
　　“其实啊，我现在手上作品简历，去美国也是OK的哦。”
　　“艺术设计，这可是伦敦艺术学院的招牌......”
　　董炎之心，牧木皆知，她摇摇头，回答了男孩的第一个问题.
　　“其实无所谓的，阿炎，我想要一个人的话，去哪儿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