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未来可期》王唐笑

21、第二十一章 石牧木记得

　　石牧木记得自己和董炎见面的那一年，首都的冬天难得艳阳高照，虽然那时的她觉得接下来的日子是晴是雨、或暖或凉，已经无所谓了，但看到现在，她庆幸老天是公平的，母亲还是爱她的，让她灰暗无比的生活，终迎来一束火把，得到些许微亮。

　　董炎知道牧木一直认为他俩的初次见面是在12岁那年，但他手上一直有张沙漠星空的合照，照片里两对夫妻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个头儿还没有身旁的马儿高，举着脏兮兮的手正哇哇大哭，她面前蹲着个年纪大不了几岁的男孩，背对着镜头，手上的纸巾正准备帮女孩擦手。这张照片，是董妈前几年整理旧物，找到给自己儿子的。

　　“小木头，出来一趟要回家了，哥都不叫了？”董岩因为出色的摄影技术和艺术策划能力，前两年高考失利后，在父母的支持下向国外几所优秀的艺术院校递交了offer，去年收获颇丰，但是因为一直陪着牧木在娱乐圈“东走西瞧”的，所以暂时把出国读书的事情放到了一边，眼看明年也要毕业的迷茫高三生石牧木在为自己的就读就业方向惆怅，董岩抛出了一起出去看看的想发，静候佳音，却得到了一个意外的答案。“你去国外读电影戏剧，我读摄影或艺术设计，都不一定在同所学校，怎么，你知道自己英语成绩烂，所以现在是直接放弃加入哥哥我收到的各类优秀院校的offer中来么？”董岩在牧木面前，只要他想，他总是能反应给出，她想得到的回复，但万事如愿的人生，可不叫人生，石牧木想着自己与盟友的第一次分歧时刻到了，她举着高脚杯，把果汁一口干完，抬眼望着对面浓眉大眼的寸头帅哥，说道：“你别强行为我解释了，你知道我想说的是什么，小火哥小火哥，你也只是比我年长两岁罢了，阿炎，你才华横溢、能力优秀，再加上高配置的外貌身高，留在我身边的你，变成了世俗眼里的“老妈子”了，被你保护的我，则永远是个不谙世事、空谈未来的“小童星”，对你对我都不公平。”
　　“我愿意，木头这是我的选择，况且......”
　　“可是我不愿意。”石牧木深呼吸一口气，稳了稳涌上心头的情绪，打断了董岩的后话，她想这趟旅行来得真好，借着身心放空的机会，借着抬头的星空、脚踩的沙砾，一场阔别已久的谈话，对近期思绪反复的她来说，久旱逢甘霖。
　　“对不起，小火哥，打断你，让我说说可以吗？”董岩看着对面女孩湿润的眼眶，心头一滞，眉头紧锁，几年前的场景好像又回到了眼前。
　　“我知道你、董爸、董妈以及阿雯姐她们都很爱我、呵护我，一切都以我为先，尊重我对作品的想法、对生活的选择，我好像这几年得到的太多了，大家都说爱满则溢，但我却觉得是爱满则溺，我害怕，我害怕十八岁的我，每天都揣着12岁生日买来的蛋糕，充满幸福和期待，因为经历告诉我情况会急转直下，我想我也许那场病一直没好？”
　　“噔——”椅子拉开发出声响，庆幸工作日的高级餐厅，人少且多数为西方面孔，窗边的亚裔年轻男女对他们来说，只是天真烂漫的孩子过家家罢了，青春心事的举足轻重，永远只有参与者才觉天下大事。

　　比如说，董岩听到刚才牧木的一番自我告白，现在是真的急了，立马走到了自家少女面前，长腿蹲下，双手环住少女略显单薄的肩膀，定了定：“你好了，木头，你长大了，你看你在为自己做选择，你在拯救自己，而我们”男孩修长的手指，轻轻抚去女孩滴落脸颊的泪水，调整声音状态，“我们一直在你身边，或驻足旁观、或携手同行，只要你需要，我们就在，我们爱你，你也爱我们啊，悦己及人，你给我们带来的能量和惊喜，你想象不到。”
　　“来，木头抱抱我。”董炎张开自己的手臂，紧紧搂住胸前的少女，“你尽管飞，你是自由的。”而我的选择，也是自由的，男孩在心里默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