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第一少年》邹襜

1、一

　　当他背着一个发黄破旧的旅行包被踹出门的时候，他不知道这种说好听点叫孤勇，说难听点就是犯傻的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
　　年代久远的大门“吱呀吱呀”在背后关上。门的另一边依稀传出压得低低的叹气声。
　　他不敢回头。只好像所有莽撞的少年一样，梗着脖子向前大步跨，越走越急，越走越急。
　　那个姿势与其说是闯荡，不如说是逃离。
　　“砰”后脑勺突然遭遇击打，他脚步一滞，呲牙咧嘴地摸了摸脑袋，另一只手抓着袭击物——一只颜色鲜红的重磅拖鞋，突然感觉鼻腔像浸了酸山楂汁。
　　“混小子，没走到世界顶峰不要回来见我！”胡子茬邋遢男人站在破旧的大门口，恶狠狠说道，手里的烟燃了一半。脚边的烟蒂一簇又一簇。
　　他背对着朝后大幅度摆摆手，一步也没有停留地向前走去。不能回头，不敢回头。手里紧紧攥着往日闻之就退避三舍的拖鞋。无意识般的不顾一切。

　　这一年，他十二，为了追求梦想，离开家。

　　他把大门阖上，扔掉手中的烟，用鞋跟使劲地踩了踩，直到看着地板又添了一处污迹才颓唐地停了动作。站在窗边的阴影处发了会儿呆后，终究认命般苦笑了下，走进房间从床底一堆杂物中找出一张纸条。
　　纸上的阿拉伯数字清晰如昨。

　　七苦觉得自己的肾上腺素值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心脏拼命地高速率跳动着，“怦怦怦”，“怦怦怦”，呼吸也觉得有些急促。自从小学三年级春游后，他从来没有这么兴奋过。
　　他很想大声吼叫一嗓子。只是形势不容许。于是他只能按耐着满腔的豪情激动，憋屈地蜷缩在车的后备箱里。
　　一张机票差不多就花去他身上所有的钱了。永远是行动领先于脑子的七苦莽莽然踏上征途，压根没想过后续发展和详细计划。于是豪情万丈地来到巴塞罗那后他才窘迫地发现，他很拮据，非常拮据，相当的拮据。拮据的直接后果是，他没钱买门票了，根本后果是，他一腔热血想打败那谁谁，结果不仅是比赛看不着，连人家的面儿都瞧不上。
　　千里迢迢，风尘仆仆，万水千山地从一个国度到另外一个国度，他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了？不得不说，近墨者黑，落魄男人的家庭教育终于发挥了作用。
　　于是在挣扎半小时后，七苦动作麻利地钻进了一辆私家车的后备箱。七苦在十几分钟的蜷缩时间里一边忏悔地嘟囔着非常情况非常手段一边咧着嘴兴奋地傻笑。

　　“人真多，没票连停车场都进不了。”七苦很灵敏地听到了有人下车的声音，他仔细地竖起耳朵来，两个人，一男一女，讲英语。七苦开始庆幸自己没白费时间学最讨厌的英语了。
　　“今天可是决赛，有V出场！”听声音是个年轻女孩，语调里有掩不住的亢奋。听到这句话，七苦眼一下亮了起来。
　　“快走，不然等下连挤都挤不进去。”女孩陡得担忧起来，忙拉着男人走了。上个月瑞士的经历她还心有余悸。
　　七苦又等了一会，确定人走了，才小心翼翼地从后备箱里爬了出来，左顾右盼后发现没人注意到他偷偷摸摸的行径，这才放下心来。事实上，即使注意到他也没有人有空理他。

　　七苦站在阳光下，倏地有种热血澎湃的感觉。从下飞机到刚才一直压住的，胸腔里的火热，一瞬间爆发，四肢百骸的细胞都在喧腾，有什么在叫嚣着要破土而出。理智和情感都按耐不住——

　　“啊！！！！！！！！！”丹田里的气一贯而出，少年的飞扬尖锐和勇气通通融合在这一声里。激奋的吼叫像是要刺破天空。

　　“呼”叫完之后，七苦吁了口气，有些心虚地看看周围，但没有人侧目，在这样的场合，鬼吼鬼叫并不令人意外，而且还可以说是实属常见。不同肤色不同国藉不同年龄的人，如潮水般从不同的地域奔涌而来，最终站在同一片土地上，只是为了一场盛宴。

　　等七苦往体育场中心一步步靠近时，才深深理解了。即使有人在他面前跳草裙舞他也不会有动于衷。
　　因为，顾不上——

　　“TENNIS TIME！”“TENNIS TIME！”“TENNIS TIME！”

　　"Rhesutta，Victorious！"
　　"Rhesutta，Victorious！！"
　　"Rhesutta，Victorious！！！"

　　“R殿R殿，所向披靡！！！！”
　　“R殿R殿，光耀天下！！！！”

　　“V，V，VICTORY！！”“V，V，VICTORY！！”

　　“Sutta，Victor！”“Sutta，Victor！！”“Sutta，Victor！！！”“Sutta，Victor！！！！”

　　那是一种让人从心脏到指尖都会颤抖的气氛。像站在风暴的中心，世界在外围被摧拉枯朽，什么声音都消失了，没有风，没有树，没有天和地，只剩下那个战栗的中心，无数的飞蛾拥簇在一起，燃烧生命，狂欢生命。
　　七苦死死闭着嘴，牙齿咯咯作响，他阻止不了这种战栗的颤抖，心脏一抽一抽，身体里血液流动的声响，细胞的喧嚣，猛然被放大无数倍，耳朵里只能听到这些细微的声响，夹杂在庞大如潮的欢呼声，呐喊声中，扯得他鼓膜生疼。
　　那里，中心，像是爆炸的核弹，苏醒的活火山，引燃了所有人血液里的躁动。
　　于是，只能不停地嘶鸣，吼叫，呐喊，一切声息，都沸腾成火山浆，冲撞着这个世界，狠狠打碎，重新塑造。
　　除了网球，除了V，什么都不重要。
　　只有在这里，只有在这里，才想要，热血地燃烧，沸腾地焚烧！

　　来吧！来吧！！来吧！！！来吧！！！！！！！！

　　没有人能置身事外。

　　七苦狼狈地抹掉额头上的汗水，身体仍有种极度亢奋后的战栗。这种气氛真……太过瘾了！竟然把他的冷汗都逼出来了！一斤兴奋剂肯定也不会有这么带劲，这简直能把人身上的热血和潜力全逼出来！
　　无法平静。七苦几乎是颤抖着往前走。脸上泛着狂热的红晕，眼睛亮得可怕，直逼200瓦的灯泡。
　　观众席上的呐喊声越来越清晰，前后左右四面席卷而来，巨大的声潮有种让神经发麻，断裂的威力。七苦心跳越来越快，觉得空气也不够用了。他不得不紧紧扯着自己的背包带，才能用疼痛稳定一下神经。

　　后来，八雅听了他的这段经历后，笑得从房间这头滚到那头，又从那头滚回这头，“哈哈哈，你，你！！是不是太夸张了？你吃过兴奋剂吗？”
　　“不，”彻底无视八雅笑得死去活来的行为，七苦很同情地看着他，“你一定从来没有看过现场版。你不会理解。”
　　“那真的是，一种，可以闻到战场气息的环境。”
　　再后来，八雅去现场观摩，回来后，几天里，指尖仍在颤抖，眼底的亮光一直不肯消退。

　　中心体育场门口也是人堆人，即使是站在那里，那种气氛依旧可以感染到。LED大屏幕上，现场实况直播。
　　进场的把关很严，因为人太多，警卫人员绕着门口足足驻守了百来个，除非是VIP门票才能从另一个通道开车进场。
　　所以七苦在刚开始没有感觉到什么，到了中心会场，那种一触即发的氛围才彻彻底底渗入骨髓。

　　七苦有些心惊胆战地看着密密麻麻得随便扫一眼都是人的观众席，真是各种各样颜色的头发和肤色都有，世界一家亲啊。整个巴塞罗那是不是都塞满人了？
　　虽然不着边际地想些乱七八糟的，七苦仍不忘最重要的是找个地方呆着，这现成的座位是不可能的，他又没有票。关键时刻，还是落魄男人的家庭教育发挥重要作用，毕竟，近墨者黑啊。
　　七苦东穿西蹿，很艰难地在人潮中杀出一条血路，最后终于成功地在最左前端的……广告栅栏边安下身。虽然地方小了点，空间拥挤了点，但好在视野开阔，离观众席有点距离，而且正好靠近出场队伍的休息台。他很满足！

　　怎么混进来的？笑容慈祥过度有些抽搐的亚洲老头看着不远处盘膝坐在地上，整个身体都埋在遮挡物后面，只留了个黑色脑袋露出来的男孩，摸着下巴猜测了起来。

　　当会场里的电磁波开始一波一波回荡开来时，这个小小世界好像被拉上拉链，所有的声响都戛然而止。

　　“第十八届地中海杯青少年网球公开赛冠军赛即将开始。请参赛队伍进场。”

　　进场。
　　七苦不自觉拉直了背，脊梁像钢筋一样支持着身体的重量。他瞪大了眼，死死盯着队伍入场通道，指甲无意识地抠进手掌心里，疼痛不自觉，呼吸差点也忘了。
　　他想要，战胜，的人。
　　要来了。

　　网球场地的每个空角都架上摄像机，记者，一群群围簇在不同区域，话筒、录音笔被他们紧紧攥在手里。

　　会场上所有的角色都到齐了，观众，教练，裁判，记者，警卫。
　　只除了——

　　“本届挑战队，Harald队。进场。”
　　“上届冠军队，Vladimir队。进场。”

　　踏。踏。踏。
　　踏。踏。踏。

　　“V！”
　　顷刻间，潮水猛然爆发，淹没一切。

　　那个少年，神祗一般从阳光的背面涉水而来。
　　世界轰然湮灭。

　　Vladimir队清一色的桑绿网球队服，相比起Harald队苍灰色队服，绵延的生命气息，隐隐有股天然的张扬和骄傲。

　　作为Vladimir队的队长阿道夫领着队伍进场，然而，再一次地，欢呼声、呐喊声之类的，总是迟上几秒才爆发出来。

　　“V.R！V.R！”“V.R！V.R！”“V.R！V.R！”
　　像是破闸而下的洪流，冲破鼓膜极限，直抵心脏。有种令人晕眩的战栗。经久不息。

　　站在队伍第二个的那个少年，一步一步像是踏在那股声流的中央心脏，世界的声音都只萦绕在他脚边。
　　不停，不歇。

　　七苦冷汗凉了整个背部。他动不了，整个人维持着一种僵硬的姿势，只有眼珠子能动，却也像胶着一样粘在那个家伙身上。
　　怎么会有这样的气场？这根本不是人！

　　那个少年戴着一顶白色帽子，掩住了大半脸。镜头里能拍到的只有尖锐的下颔和脖颈处几络苍蓝色的头发。骨骼窄瘦的东方少年看过去纤细雅致，肤质润如白釉，眉梢间奢典繁复的光华却总透着冷锐锋利的气息。
　　寥廓的天空，沸腾的人声，周身的光混合着风，刹那间呼啸而过，通通给了他做背景。

　　凭风而立，生而为王。

　　不止是七苦，很多人初见时，莫明生出所谓“追随”的念头。
　　这个人，开创了青少年网球的全盛时代。

　　“V.R！V.R！”“V.R！V.R！”“V.R！V.R！”
　　This is V.R's reign.

　　镁光灯闪耀成一片白色的海洋，“咔嚓”“咔嚓”“咔嚓”的声响在庞大的声潮里微小如水滴入海。

　　东京

　　咖啡店老板娘的目光频频往窗边那一桌飘去。
　　啧啧，那俩少年长得真是不错啊，自家娃娃长大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然后就在我十四岁那年，他离开了。你们看过《My blueberry night》吗？‘At the end of that night, I learned the longest way to pass the street. ’在那夜结束时，我决定试着用最长的方式过马路。”
　　“‘It wasn't so hard to cross that street after all. It all depends on who's waiting for you on the other side. ’其实，穿越一条街根本就不难。那取决于街的那一头谁在等你。”
　　“……你们能理解吗？”末了，女孩抬头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个少年。
　　彼时，天光疏朗，玻璃窗外走过揽腰牵手、附耳呢喃年轻情侣的身影，间或有孩童蹦跳而过，手上紧紧拽着氢气球。
　　五十岚一手托着腮，望着窗外，那眼神近乎恶狠狠，任皖问怎么捅他也一副誓死不肯转过头来的姿态，只留一个侧后脑勺给对面的女孩和身旁的皖问。
　　死道友不死贫道！
　　皖问在心里问候了五十岚一遍又一遍，然后一抬眼就看到对面的女孩闪着微弱光芒朦胧湿润的眼神，于是扯出一个弥勒佛般的慈憨的笑来，他觉得自己回光返照了，在立马崩溃与稍后崩溃的拉扯中神智都要不清了，“能！我们理解！所以……”
　　你说的“年少时光就在他的眼眸我的指尖戛然而止”那种重度文艺腔的“与小寻不得不说的故事”，能理解！
　　你说的“廉价爱情在面包面前脆弱得几乎不堪一击”那种沧桑社会版的“痴情女子负心汉的桥段”，能理解！
　　你说的“And other times there's no reason to be found. ”那种深沉外语版的“相遇《蓝莓之夜》”，都能理解！
　　所以，你也理解一下我们吧！放我们走吧！
　　皖问觉得自己现在只有出去的气没有进来的气了，只盼着对面的女孩能大发慈悲赶紧地让他们离开。五十岚见事情似乎有结束的征兆，于是回转过头附和地点点头，脸上矜淡的表情里也含着一丝期盼。
　　倾诉瘾过得差不多的女孩猛然看到俩少年眼底热切得令人无法直视的亮光后，一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动哗啦啦充塞满了每一个细胞，于是重新燃起了熊熊兴致，于是一茬悬疑惊悚版的“午夜电铃情缘”火热出炉。
　　啪啪。啪啪。于是再忍不住的皖问和五十岚脑袋上的青筋一条条噼里啪啦断掉了。

　　“啊！！！！！！”

　　松本竟然诡异地觉得听到五十岚那家伙的鬼叫声，她刚抬头就瞥见草尾扔过来的眼神，于是明了。
　　一定是怨念太强了，所以远在学生会的她们竟然也能感受到那股冲击波。
　　“哼哼，看那两只兔崽子下次还敢把老娘的话当耳旁风！”散发了一个下午恐怖低气压的学生会秘书长绪方和子阴森森笑了，于是低气压消失了，于是所有学生会成员把头又低了一寸，达成共识：绪方和子果然是个核弹级的恐怖源！

　　等到俩人灰溜溜回到学生会的时候，就看到绪方和子双臂环胸，背倚着门框，站在门口，一脸看不清的阴影。
　　“哟，回来了，怎么样，少女心理倾听者？”
　　俩人对视一眼，一起哇哇叫着抱住绪方和子的腿，“我们错了！”
　　“松手！丫的，老娘虽然穿着长裤，腿也不是你们俩兔崽子想抱就抱的！”绪方微抬起下巴，用眼神示意他们站一边去聆听教诲。松本立马搬来一条椅子让女王大人安坐。
　　学生会各成员表面上认真负责地各做各的，但每一个人都竖起长长的耳朵来。实在不是他们没有同胞爱，主要是，那俩个惹事的家伙哪天不闹得周边鸡飞狗跳他们都怀疑是不是有更大的阴谋等着大家！
　　而且，学生会的力量对比时时在变化，今天秘书长制服那俩一副会长一宣传部长，明天就可能那俩人秒杀整个学生会！
　　“好了，现在，说说看，你们错在哪儿了？”
　　迫于绪方眼神的强大威胁力，五十岚和皖问开始一唱一和如泣如诉交代……犯罪事实，“我们不该阳奉阴违……”
　　两句话概括事件：绪方女王要求副会长和宣传部长俩人代表学生会出席东京学生会联盟大会，结果俩人把这件事彻底抛到脑后，压根没有到场！花费三天时间抓到俩通缉犯后，绪方女王爆发了，扔给个情场失意少女让他们做心理辅导。
　　口干舌燥认完错后瞥见绪方女王仍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他们只好使出杀手锏了，“……所以为了表达我们真诚又深沉的认错之情，这一个星期的夜宵都由我们负责！”
　　为了筹措关东学园祭，学生会这一个星期都要熬夜工作。
　　”哦耶！哦耶！”其他成员乐得直呼好，目光炯炯盯着绪方。
　　“行，认错态度不错。”绪方岿然不动，半天才点点头，应允了他们的改过之举，“不过，你们给老娘把东京学生会联盟大会那边的事搞定！”
　　“是是！”拼命点头，就差没把胸口拍碎以示诚恳。
　　“呀，这就对嘛。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绪方笑得一口白牙闪烁着莫明阴险的光。“不过，你们怎么样处理了后来？”
　　她很好奇这俩人怎么对付那女孩，其他成员也很好奇，于是目光都对准了垂头丧气的主人公。
　　“五十岚崩溃了，鬼吼了一声，玻璃被震碎了……”
　　“阿皖没控制住，把叉子狠狠叉进桌子里足足三寸……”
　　“于是，那女孩舌头就失灵了。”
　　突然出现在门口的崛北代替陷入往事不堪回首怨念里的俩人作了回答。
　　“诶？崛北你看了现场版？那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是啊，恰巧路过。”崛北微微一笑，眼神掠过众人直达皖问，回答下一个问题，“不，阿皖说了一句话……”

　　“忘了吧。”

　　那个少年双手撑桌站了起来，身体向前倾，形成微微的压迫感。猛然的气氛转换，她脸色煞白，仰着头看他，尖锐的下颔，衬衫衣领染着橘色的光，温凉黯哑。她忘不了他的表情，疲惫而慈悲得近乎怜悯。
　　“你、你凭什么！”她像是困兽一般，狰狞而怯懦。
　　“Many waters cannot quench love, neither can the floods drown it.”她看着他，突然的，有了被刺痛的感觉。刻意压低的嗓音像被水被光晾过的温软蒙昧，却奇异得可以听到胸腔里日光蒸腾的呼吸声。
　　远处，教堂锋利、直刺苍穹的小尖顶，带着弃绝尘寰的冷峻，巨大的阴影投射在他们头上。
　　少年的背影终究走远。
　　她突然狼狈地开始嚎啕大哭，哭得声嘶力竭，哭得像，生命初时的嘹亮。

　　菊丸从架子上抽了一条毛巾，头上还有一些泡沫没冲洗干净就胡乱擦了擦头发，把毛巾直接搭在脖子上，又急急忙忙穿上鞋子，然后风风火火从卫生间冲去一楼客厅。一路上，水滴从发梢“哒哒”往下落，深色的木板蜿蜒了一条歪歪扭扭的水道。
　　“开始了吗？开始了吗？”还没冲进客厅，菊丸就迫不及待大声问起来。
　　“还没有，菊丸前辈你放心吧。啊啊啊，水，水，泡沫！”桃城转过头回答，看到菊丸的样子，大叫起来。
　　“没关系啦。”速度是多么重要啊，其他都是浮云，菊丸看到大石拍拍自己身边的空地，赶忙跑去坐下。
　　“你们好好看看。”龙崎教练坐在沙发上对围坐在电视机前的网球部正选们说道，又特别着重道，“菊丸，你等下留下来给我把地板擦干净！”混小子，把她家地板搞成这样。
　　“嗨嗨。”只要能赶上这场比赛，菊丸万事好商量。
　　“不二前辈，阿皖他到哪里去了？”桃城问。一下课就没看到他。
　　不等不二开口，菊丸抢先回答，“我刚才去了一趟超市，看到阿皖和五十岚两个人在冷冻区掐架……他们俩人好像从到底是买甜食还是咸食一直争到这一周的倒楣事件到底是谁的错……”
　　越前听完，在一旁冷哼。
　　龙崎揉揉眉心，“等下不二录一份给阿皖。你们就别操心了……”她实在对那小子没辙了。

　　“Harald队，第一单打，Brandis。”
　　“Vladimir队，第一单打，Rhesutta。”

　　客厅顿时噤声。八个少年目光齐刷刷盯着电视屏幕。

　　电视屏幕的右上角写着“转播”。屏幕上，那个少年握着球拍，逆风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