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顾清婉是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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拣枝刚把扫帚放回杂房，边听见老夫人身边的银鸽传唤，这一园的丫鬟就连那杂扫丫鬟一并往老夫人处带去。
拣枝垂首小步跟在一行人后面，忽见身旁是个二小姐院子的小丫鬟，素日与自己倒是多有来往，便问：“姐姐可知这是犯了什么事？老夫人何缘传唤家中小婢？”
那个小丫鬟见是拣枝，怜惜她平日勤勤恳恳，又因自己在府中八面玲珑，早就打探清楚了，便安抚拣枝轻言：“妹妹不必惊慌，我听闻是老夫人欲重新为小姐们分配丫鬟，不是犯事的缘故。”
拣枝心中有了底，轻声道谢，又将前几日自己绣好的一个荷包塞给了那个小丫鬟。那个小丫鬟捏了捏荷包，约莫里面有一块银角子，开心地笑了笑，也不欲再与拣枝说话。
拣枝随众人走了一射之地，转了个弯，又穿过三间小厅堂，到了正房大院。门口迎来了一个丫鬟，看着是有点身份的，拣枝识得那是老夫人跟前的金雀。那金雀对银鸽道：“快去回了老太太去。”说着转身向屋内走去。
拣枝见金雀虚打了一下帘栊，可巧又是在自己这一侧，便上前几步，帮金雀打着帘栊。金雀笑着看了拣枝一眼，便道：“大家进去吧，老夫人说进去候着，不要杵在门口。”众小丫鬟应了声，争着打起帘栊走进大厅。
拣枝乖乖地跟在众丫鬟后面，观其面容有些憨厚，不若其它小丫鬟那样活泼讨喜。
待小丫鬟到齐之后，老夫人就坐，拣枝见旁侧各房小姐都端坐着，身侧皆没有丫头服侍。
顾母见各房小丫鬟都垂首跪着，便道：“这几日，先头是婉姐儿落水，昨日又出了娴姐儿从树上摔下来。想必各房服侍得都不称心，现下把丫鬟都调一调，该发卖的发卖出去。”
顾清婉一早起来突然想起今日老夫人打算调整顾清娴的丫鬟，便歇了昨晚唤管事来调走春桃和秋菊的事情。果不然，省过老夫人，老夫人身边的金雀就开口把自己留了下来。
顾清婉还记得前世，虽然老夫人是说调整各房的丫头，但是大哥顾青竹因为是庶子的缘故，一直在府中不受重视，即使是这次为了救顾清娴因而手受了伤，老夫人也没有格外给他添丫鬟，而自己这里老夫人也时时冷落着，自己平日里也是个闷骚沉默的，反倒是让老夫人以为自己院子里贴身丫鬟都还行，倒是没由头地换了几个杂扫丫头。
顾清娴下定决心，自己要把握住这次机会，趁机把身边和自己不是一条心的春桃和秋菊换下去。
果然，听顾母换了自己的一些杂扫丫鬟就要作罢，顾清婉狠掐了一下手心，鼓起勇气道：“祖母，婉婉有个不请之请。愿祖母同意把婉婉身边的春桃和秋菊换了下来。”
顾母扭头诧异地看着顾清娴，启问：“素日她们不是尽心尽力服侍你吗？怎地又不得你心意了？”
顾清娴紧张地手心直冒冷汗，濡湿了袖口。
她心知晓重生这一次，她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就要改变上一世自己懦弱的性子，便道：“祖母有所不知，春桃和秋菊虽然挺好，但是却是聒噪的性子，婉婉想要安静一点的丫鬟。”顾清婉语气中带了点颤抖，无论春桃和秋菊背后有没有人她不能让别人注意到自己。
昨晚她思量了许久，大房里她爹日日操劳公差，继母周氏又是个不管事的，大哥是庶子压不了自己，三妹也尚小，虽说上一世是三妹顾清娴处处与自己争锋，也是她最后害死了自己，但是如今她还没有受人蒙骗，只是堪堪为幼童的顽劣。
如此想来大房各人其实是没有什么完全的利益冲突，反倒是二房，虽说二房的几个姐妹处处让这自己一头，但是眼神中的敌视和不屑却不会作假。
就怕二房对爹的侯位有所图，且见大房至今都没能诞下一个嫡子。
老夫人看着下座的这个孙女，想起大周氏刚进门的时候也是对自己百般孝顺，对待手段温和
却也不容小觑，堪当侯府的夫人。可惜大周氏她自幼多病，又诞下顾清婉之后落下了病根，故而在顾清婉尚不记事的时候就染疾下世了，令人叹惋。自己的大儿子也为此多惆怅，慢慢疏落了顾清婉，而自己后来也在小周氏入门之后，渐渐忘了大房的婉姐儿。
此后却是因小周氏生下顾清娴之后自请下退，把掌家的权力又交还给自己，自己这才对小周氏所生的女儿百般照拂，却始终对于婉姐儿没什么印象，听说平日是个温柔沉默，观之可亲的。
顾母颔首道：“那婉姐儿你想要哪个丫鬟？”
顾清婉还记得昨夜守在自己床边的拣枝，便道：“婉婉想要拣枝。”
顾母闻言皱了一下眉头，似是想不起“拣枝”是那个房的丫鬟。
金雀察言，凑过去小声提醒道：“是二小姐院子里的三等小丫头，也是时人的妹妹，和时人一样平日里瞧着是个稳重勤快的，如若不是年纪太小，本打算提到老夫人这里来。”
顾母听其言点点头：“便依你吧。不过拣枝始终是年纪太小。春桃和秋菊暂且留一个，等后日牙婆子来了，你再重新挑一个。”
顾清婉长舒了一口气，点点头。春桃是个容易被收买的，秋菊虽说有点势利眼喜欢偷拿一点油水，但是不太会做背主的事情。
不一会儿，顾母就重新分配好了各房的丫鬟，也把顾清娴院子里的丫鬟敲打了一番。顾母在宅院里生活这么多年，到底顾清娴院子里的丫鬟们是个怎样的她心里也是有点数。
说着，顾母把各院的丫鬟打发了，命她们各司其位，待丫鬟有序退去后，大厅里也就空荡荡的了。
顾母一望厅外，春日融融，游廊挂着的几只画眉叫得正欢，瓦檐的影子些微投在笼上，已然正午。
顾母望了一眼正襟危坐着的顾清婉和顾清娴，道：“现下将饭时，你们俩姐妹随我去后厅用了午膳再回去吧。”
顾清婉点点头，走上前去扶了老夫人下来，余光却见顾清娴似是有些局促地扶住老夫人，心下疑惑，往日见顾清娴和老夫人格外亲近，今日不知为何却是表现地这般生分。
众人随老夫人从后房门走，穿过一个小花园，走了一个后廊，方才到顾母的后院，后院里的仆伢早就等候多时，待老夫人到了之后见平日里不大来的二小姐也没有表现出什么诧异，轻车熟路地安置桌椅。待老夫人和两位小姐落座之后，一人捧饭，一人安箸，又陆陆续续有小丫鬟进羹。
饭间无一人言语，便是外间伺候的仆人丫鬟的咳嗽声也是不曾有的。
寂然饭毕，老夫人感觉有些乏了，抬手让金雀送顾清婉和顾清娴出去。
二人先后出了门，过了一个东西穿堂，本该分道而回，顾清婉打过招呼欲走，忽听顾清娴叫住自己，道：“姐姐且慢，我想和你说几句体己话。”说着顾清娴就想把顾清婉往自己的院子里引。
顾清婉不依着她，驻脚不动。
顾清娴略有些尴尬地伸出手掖了掖衣角说：“也难怪姐姐不喜欢我。我平日里多是给姐姐填麻烦。我就是觉得以前对不起姐姐，想好好给姐姐赔个不是。”
顾清婉一时间不知道顾清娴打的什么主意，心中也不太放心，怕是有什么人撮窜这顾清娴使坏，便只能冷漠地提点几句：“难为妹妹有心，只希望妹妹今后始终做一个明白人，不要教那些个奸猾之人骗了去。身为侯府的嫡女，应该心胸放宽，不应事事与人计较。”
末了，顾清婉轻叹一句：“家人终究是家人。”最后这话语中能听出几分惆怅与温情。
顾清娴垂眸，眼神中有光芒浮动，道：“姐姐说的是，以前是我顽劣，家人终究是家人。”
顾清婉突然想起什么，道：“我这几日画了一个绣花样子，觉得是极好的，明日妹妹来我院子里顽可好。”
顾清娴闻言，不住地点头，迎着阳光看，腮凝新荔，粉面含春。
顾家的女儿个顶个的好模样，二房三房的女儿也是标志的模样，但是论起明艳，却还是自己的这个妹妹文彩精华。顾清婉心中明了了几分，大概前世顾清娴也是因相貌比自己明媚几分而才气不如自己便受人挑拨，处处针对自己了罢。
其实顾清婉的模样虽说没有顾清娴那样扎眼的艳丽，却也是鼻腻鹅脂，明眸皓齿，又因落水种下病根，体质虚弱的缘故，举手投足之间怯弱不胜风，自有一股风流之态。最妙的是一身赛雪的肌肤，配之如瀑乌发，令人见之忘俗，犹若谪仙。
顾家众好女，其面相就贵不可言，何况那身骨相，美人画皮难画骨，顾家大房的两个嫡女皆是百世难出，可叹前世撕破了姐妹情分。
拣枝在顾清婉其后，对三小姐请了安，便随顾清婉向院子里行去。顾清婉的院子是大周氏在世时得侯爷特许亲笔题的，名为“栖鹄圆”。一个“鹄”字，暗含了多少为人娘亲的期许和渴求。
顾清婉回房之后小憩了一会儿，待醒来时，见拣枝在床边候着，刚领回来的秋菊却又是不见人影了。顾清婉也不欲多管，便也随她。
顾清婉扶着拣枝的手起身，吩咐道：“你把我昔日作画的那个箱箧取来，在存府帑的那个府库，我记得我存在旁边的小房间里。”
拣枝应了，出了院子，不多时走进耳房，找到了顾清婉存画的那个箱子，竹制的，别有一番风雅。
拣枝使力抬了一下，没抬起，正当手足无措之时，见一个小厮模样打扮的人向这边走来。拣枝忙唤住那个小厮：“那位小哥，可否帮我把这箱子取到小姐房间里去。”
那位小厮也是因突然被人叫住，诧异不已，随即看了一下那箱箧，那箱箧在小丫鬟拦腰处，且又有些扁平，不便抬拿。想着，那小厮便几步过来，帮拣枝搬了那箱子，道：“还请姑娘前去带路。”
拣枝点点头，害怕自己走得慢让那个小哥平白多担一会儿，便提了襦裙，露出脚踝，大踏步往前赶。那个小厮扛这一个箱箧，本觉得肩膀有些酸痛，见前方小丫鬟形态可掬，一时间倒也忘记了酸累，随着拣枝到了顾清婉的门前。
拣枝让那个小厮把箱箧放下，见那小厮转身便走，吱吱唔唔地道了声谢，随即敲门唤了一声。室内不知秋菊何时进的，却是她开的门，然后帮着拣枝一起把箱箧抬进了房。
顾清婉见状，不由得愕然，道：“原是存的时间过久了些我竟不记得是这般笨惫玩意儿，倒是辛苦拣枝了。”
拣枝和秋菊放下箱箧，顾清婉凑上前去，翻找了些许画料和几只毫笔。
见顾清婉欲作画，二人对看一眼，拣枝取了镇纸来，秋菊细细将宣纸铺开。
顾清婉见园中各花竞相开放，好不热闹，微微思索，提笔便画... ...
是夜，今晚非拣枝在顾清婉房中守夜，便去了旁边小房里歇着，突然想起今天白日里搬箱箧的那个小厮。
一开始没看真切，后又一直行在那个小厮前面，待那小厮放下箱箧的时候，倒是腰间佩环“叮咚”引起了拣枝注目。那小厮佩有一个墨玉，下束着一个银丝攒花结长穗。
拣枝猜测这男子可能并非小厮，突然脸上一热，感到丝丝窘迫。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