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芷月

4、相见 （马车上

　　（马车上 玄澈）
　　娘今天是怎么了，我扯了扯头上罩着黑色的头纱，娘马上呵斥道：坐好。
　　“为什么青儿和锦儿没有去，”我最喜欢青儿胖乎乎的手抱着我，这么冷，在狭小的车厢里都快冻僵，困死了。
　　“娘，我们要去哪里看灯啊。我不去了。”我揉着眼睛，慢慢的往娘的怀里靠去，眼皮早已经不听话的上下打架了。隐隐约约间，我听见娘叹息的声音：罢了，睡吧。于是我沉沉睡去。

　　轿子在景阳宫外停下，大红色的五色琉漓红锦轿子在黑夜中显的格外妖娆。似乎如血一般在黑幕中淡淡散开。苏嬷嬷拍醒了正在熟睡的玄澈。
　　（玄澈）
　　我要吃汤圆，在我眼前出现了五十碗的大汤圆。哇。我不顾一切的抢过来。咬上一口。那汁溜溜的芝麻馅顺着牙齿流进嘴里，有点儿烫，更多的是甜。一股股的香味就这么冲进我的鼻子。很快，一碗，又一碗，我听着青儿和锦儿说：“小姐，慢点，别烫着。”可是我不管了。因为太好吃了。就在我要吃下一碗的时候，耳边传来娘的声音：“澈儿，澈儿……”我翻了个身，继续将汤圆塞进嘴里。可是我的嘴巴为什么突突的跳了起来。啊，我吃不下汤圆了。我的汤圆要吐出来了。是谁那么讨厌。我拼命的用手把汤圆往嘴里塞，可是它还是往外掉。终于，随着一声怒吼：澈儿！我的汤圆还是掉了，桌子上的汤圆都消失了。眼前只有娘的脸。
　　“娘，”我哭到“正梦着吃汤圆呢？我的肚子好饿啊。”我开始向娘撒娇。可是娘只是淡淡的说：“我们到了。”
　　“哦！回…………”我只喊到了一半，就发现自己的嘴巴被娘紧紧的捂住。从来没有见过娘用这么大的力气。好像要把我压扁似的。我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呼吸似乎也越来越困难了。不甘心的，我手脚乱踢，发出“呜呜”的声音。
　　娘，终于意识到了，她对我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悄悄的对我说，“澈儿，你答应娘，不大声说话，娘就松开手，你要是再喊，娘就不客气了。”我吓坏了，娘从来没有这么严肃过，下意识的，我点了点头。
　　我呼了一口气，娘靠近我，轻轻的说：“澈儿，你要记住娘等下说的话。千万！等下，不许东张西望，不许说话，直到娘要你说。还有，一定要听娘的话，娘要你做什么，你才能做什么！知道了吗？”
　　“知道了。”
　　“下车吧。”
　　“现在，跟在娘的后面，不许抓着娘。”
　　当我抬头时。眼前是一堵黑乎乎的墙。好高好高。眼前是一道拱门，门前，有两个卫兵摸样的人，虽然我不知道是哪里，但是我感到自己似乎喘不过气来。

　　（坤宁宫内）
　　皇后的家宴依然华贵，皇上居主位，皇后正将银碗里盛满鲈鱼，然后恭敬的捧到皇上面前“圣上，这是今年刚开春就送来的，臣妾知道皇上喜欢，就下橱炖了一碗，不知道合不合皇上的胃口？”
　　皇上只是轻轻的瞄了一眼，浅尝了一口。一旁，有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老臣这么大的年纪，还有幸能与圣上娘娘一起元宵祈福，真是苍天垂怜啊。”皇上连忙转向那个声音：“宰相大人何出此言，中秋乃……全家团圆之时。您是国父，理因如此。”说罢，端起金樽，道：“朕敬大人一杯。”宰相忙颤巍巍的举起眼前的杯子；“谢圣上。”
　　皇后抿着嘴笑了。忙轻轻的对玄智使了个眼色，玄智心里叹了口气，将玉杯举到眉际处，恭敬的说：“儿臣祝父皇龙颜永住，龙气如虹，岁岁有今朝。”皇上笑了笑，说了声：“赏”一柄通体寒光的剑被小太监捧了上来。皇上道：“这是朕昔日战场杀敌时所用。赐给你，好好的练练体魄。”
　　皇后的脸上满是惊喜。而宰相却十分平静。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沁香宫内）
　　紫檀木的供桌上，雕着镂空苏州山水宣窑碗上盛着烤好的北京烤鸭，镶金的青白汝窑里两只龙虾静卧着。白象牙的纯白盘子里是精心布置的糕点。宫四周的灯笼已经点亮，但主殿只有昏安的烛光摇曳着，十分的安静。宁贵妃娘娘正安静的卧在躺椅里。似乎，没有过节的气氛。只有三个贴身的宫女伺候着。
　　直到一个小宫女轻轻的在地上跪倒：启禀娘娘，苏嬷嬷回来了。六阿哥让奴婢回娘娘，功课完后立刻来请娘娘安。
　　许久，宁贵妃才睁开眼：“让苏嬷嬷进来吧。”
　　孩子，是你来了吗？

　　（甬路苏嬷嬷）
　　300米的路从来没有这么长，这么陡峭，我是那么害怕走错一步，就粉身碎骨，从娘娘进宫到成为贵妃，20年了吧，扬州那个不知事的浣衣女子，还依然在吗？岁月就像烟花般开的绚丽，可是很快就消失。
　　还记得当年方是及笄年岁，正是风流时。纤腰堪握，如燕女子，却被宫门深锁。只能觉得寒气袭人，重阳时节，看着菊蕾，似乎觉得有泪珠儿滴下。
　　当时娘娘也年幼，十二三岁的年纪，册封为答应。若不是美貌和才学，扬州县丞的背景也许进宫都难，何况还是妾的女儿。可是进宫后，也事事难为，五年了。没有见过皇上，吃的，都是剩下再剩下的菜。春节时。只有冷食和发霉的馒头。丫鬟太监反到像主子，那冷漠的眼神，敷衍的话语怎么也忘不了。还记得娘娘寒月发病时，太监却死活不去请太医，其他的人，为了准备膳食全部被调走。最后，是自己，用洗衣的板子，在皇宫地板上砸出一块块冰。为娘娘退烧的。
　　也许是苍天垂怜吧。那天，只穿着亵衣的娘娘执意到御花园舞蹈。银色的雪，白色的衣裳，在风中飘扬的黑色头发，发烫而潮红的脸颊，柔弱不稳的身姿。这一切，让皇上沉醉。
　　也许是五年的磨难改变了娘娘。娘娘沉稳而低调，笼络了不少人心。而皇上，也为娘娘的风姿所倾倒。从答应到嫔。妃，贵妃。
　　三位公主，两位王子，尤其是九年前诞下的玄烨。那个聪明而稳重的孩子。有着深黑色的眼眸和平静的神情。九年前的那个晚上啊，真是……

　　前方，跑来一个宫女，“苏嬷嬷，娘娘正在等您。”苏茉儿微微一怔，迅速的回过神来，道：知道了。两个人影向沁香宫走去—— 一个嬷嬷和一个留头的小丫鬟。

　　（沁香宫）
　　“奴婢参见娘娘。”苏茉儿作了个万福。然后迅速的拉了拉玄澈的衣袖。
　　“奴婢玄澈参见娘娘。”
　　“平身吧，过来让我看看。”
　　（宁贵妃）
　　九年了，这是我第二次看到她，还记得婴儿的时候，粉嘟嘟的脸蛋，胖乎乎的手脚不停的乱蹭，如果有人抱着她，就会“咯咯”的笑个不停。尤其是那对大眼睛，清澈透明，如玉一般，这也是当时自己心念一动，赐名玄澈的原因吧。
　　九年了，那对清澈的眼睛依然美丽，柳叶眉，瓜子脸，樱桃嘴似翘非翘，更添了可爱劲，抚摸着孩子的脸颊，细细的打量着，眉毛眼角脖子都是那样的细嫩，手指芊芊，行为里透着端庄，孩子！不知不觉中，是什么，打湿了我的脸颊，是喜是悲，我已经不记得了。只是想好好的看看她。
　　（玄澈）
　　这个娘娘好奇怪啊，为什么她一直望着我，难道有我的衣服穿反了，还是头发在睡觉时候弄乱拉，我拉了拉垂下的流苏，发现的泪水从她脸上滑落下来，“不哭”不知怎么的，我觉得她哭让我好难受，我伸出手，想替她擦擦泪水，
　　“娘娘”我听见娘的声音。很冷，很冷
　　然后，我听见她清脆而寒冷的声音：这丫头我甚是喜欢，来呀，赏个玉簪子。今个，就过来陪食吧。“
　　“娘娘，这万万不敢当，澈儿只是个奴才”娘的声音透出焦急，还有责备，但是那个娘娘却安静的说“元宵节理应是团圆的日子，何必如此拘束。”
　　（苏末儿）
　　我害怕极了，娘娘，您可知道这样的危险，宫内耳目众多，皇后和宰相的心腹已经安插到皇上的身边，难道娘娘想把自己往火坑里送吗？瞟了一眼宫内的三个贴身宫女，我只能以言语提示娘娘，可是她似乎没有听见

作者有话说

　　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