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二章（下） 叮，您的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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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下）02.（下）木轻飏独特又温馨的童年
木轻飏的家很大，三房三厅。家里的摆设复古风，充满书香味。
我并不感到好奇，反而觉得很符合木轻飏一家的审美。
换了鞋，木轻飏把我带到客厅，拿过我的书包放在沙发上，示意我随便坐。
然后他把茶几上放的东西收拾开，再拿抹布擦拭两遍，才说：“我们在客厅复习。”
“嗯。”我从书包拿出作业摊在桌上，在地板上盘腿而坐。
木轻飏蹙眉，从沙发上拿下一个垫背递给我：“拿这个垫着坐。”
“哦。”
木轻飏走进房间也拿了作业和复习资料出来。
我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他：“我今晚睡哪？”
只见木轻飏脸色僵了僵，然后轻描淡写地说：“睡我房间。”
“哦，也行，反正我们都是男孩子。”我点点头，没觉得有何不妥，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今晚耽误了一些时间，还剩挺多作业没完成。
木轻飏看着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坐下来开始复习。
我和木轻飏各做各的，偶尔遇到问题才会相互讨论一下，谁也不打扰谁。
写物理作业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些问题，想了想，没想出个所以然，干脆不想了，直接问木轻飏，还有个物理科代表在这呢。
“哎这题……”
“嗯，这样……”
木轻飏解题思路清晰，两三下就给我讲明白了，遇到的问题也迎刃而解。
木轻飏理综成绩一直很好，主科成绩也很好，按理说应该前途无量才对，却在大二那年选择了演员这一职业，这也是未来的我一直想不通、不理解的问题。
刷完两套理综三科的卷子，我感觉有点疲倦，打着呵欠抬头看墙上的挂钟，已经二十三点了。
再看木轻飏，安安静静的在那翻阅学习资料。
“喂。”虽然不太想打扰他，但我还是轻声开口。
木轻飏抬起头朦胧地看着我，还没从题海中脱身。
“唔……”我有点不忍心了，摆摆手，“没事，你继续。”
木轻飏听话的低下头继续翻阅资料。
我也拿出数学练习册查看做错的题目和纠正后的答案，默默在心里记下题型和步骤。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
这次木轻飏先放下的书本。
“杨舟。”木轻飏放缓声音喊了一声。
没反应。
“杨舟。”木轻飏又低声喊了一声。
没反应。
我正在全神贯注解一道压轴题，注意力高度集中，思维也无比活跃，完全没听见木轻飏在喊我。
木轻飏倾身过来，在一个恰到好处，既不会打扰到我，也不会离得太远看不清的位置，低头看我解题。
正当我解完那道压轴题，心里想着看下一题，一只手晃过来。格外漂亮的一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白皙的皮肤上脉络清晰。
我紧紧盯着那只手。
“杨舟。”木轻飏叫我。
“嚇。”我被吓了一跳，掩去眼里的情绪抬起头，有点心虚故作轻松地问：“怎么了？”
木轻飏指指墙上的钟，示意我看时间，说：“该睡觉了。”
“好。”我立刻收拾好书包，站起身。
“你家厕所在哪？”
“那边。”木轻飏指给我看，又说，“你用我的牙刷牙杯吧。”
我走进厕所进行简单的洗漱，木轻飏在客厅收拾桌子，把之前搬走的东西重新挪回茶几。
等两人都洗漱完，我走进木轻飏的房间发现他没有跟进来，于是又退出去，倚着墙壁问他：“你不进来睡觉吗？”
“我去父母房间睡。”木轻飏开了对面的门。
我：“……”
我满脸黑线，对他的行为简直哭笑不得，瞪着眼睛嘲笑他道：“你也太保守了吧！我和你都是男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怕什么呢！不能理解，真是无法理解！”
木轻飏低垂着眼，抿起嘴巴，没有说话。
我继续嘲笑他，笑得脸上表情都快挂不住了：“哎呀不行，我明天一定要告诉刘江成他们三个，笑死我了，哈哈哈。你说你，白长那么大个了，比古人还保守！谁教你的‘男男授受不亲’？！”
“……”木轻飏的嘴抿成一条直线。
“哎呀一起睡呗，我又不会吃了你！”
木轻飏沉思了良久，才缓缓开口，放弃了抵抗：“好吧。”
躺在床上，我心情颇佳地小声哼起歌。
木轻飏伸手过来替我掖掖被角，命令道：“别出声，睡觉。”
“哦。”我瘪瘪嘴，突然想起到木轻飏家来的目的，我看了眼床头的钟，还有七八分钟就零点了。
木轻飏坐在床上侧着身体背对我，正要关灯，我赶紧阻止他：“先别关灯。”
木轻飏回过头疑惑地看着我，我伸出手指指床头的钟。
木轻飏又转过头去看钟，想到今晚我出现在他家的目的，立即明白了，于是平躺下来盖好被子。
在等待新的一年到来的时间里，木轻飏和我谈起他的童年。
“杨舟。”
“嗯。”我翻个身，面对他的侧脸。
木轻飏嘴角弧度向上微勾，轻轻笑了，说：“我小时候是和爷爷奶奶一起住的。那个时候，爸妈都在外面忙着教书育人，大学教授工资也不算很高，为了赡养家里两位老人和一个儿子，他们四处兼职做家教，完全没有时间带我。他们把我交给爷爷奶奶教养。
“我爷爷是个很有名望的人，他从小饱读诗书，希望我能成为一个谈吐大方，行为举止得体，有内涵和教养的人。所以他对我很严格，从我会说话起，他就教我识字。五岁那年，爷爷开始教我练字，每天放学，他都会把我带到书房练一个小时的字，练不好就吃完晚饭继续练。
“六岁那年他教我读诗，要求每个星期背两首，背不出来就翻倍，变四首。七岁教我读一些简单的文章，八岁教我写作文，九岁那年，他开始教我阅读简版的名著。”
“你爷爷对你也太苛刻了吧！不过也难怪你写的字那么好看，语文那么好。”我想象了一下五岁的小木轻飏吃完饭就被爷爷呵斥着进书房练字的场景，内心不由有些心疼。
木轻飏抬头看了眼时间，继续说：“爷爷在学业方面对我确实有点严格，但是他在其它方面对我很好。夏日，爷爷会趁着奶奶不在，偷偷给我买冰激凌、棉花糖、小蛋糕，告诉我，不要告诉奶奶。但是奶奶每次都会发现，然后揪起爷爷的耳朵，暴怒地说，爷爷怎么又给我买不健康的东西。
“爷爷和奶奶就像一对欢喜冤家，他们吵吵闹闹携手陪彼此度过了一生。爷爷很爱奶奶，他每次出门都是会带回奶奶爱吃的牛肉干、水果糖、山楂片，并悄悄地，放进奶奶的零食罐子里，竖起一根手指对我说：‘嘘，小羊别告诉奶奶。’
“奶奶闲暇时也会做爷爷最爱吃的凉拌猪耳朵，老两口就拎罐自己酿的酸梅酒，坐在后院幽静的小亭子里，拌着炒花生和猪耳朵小斟小酌，谈天说地。
“爷爷奶奶的感情实在是太好了，我真的很欣慰也很羡慕。我想，他们大概，就是彼此的灵魂伴侣吧。”
木轻飏说完，看着天花板出神。
我没有说话，只是揉了揉木轻飏的头发，静静地瞧着时间。
三秒。
两秒。
一秒。
窗外隐约传来烟花燃放的声音。
“木轻飏，希望你今年比去年更快乐。”我凑近他的耳朵，轻声说。
“谢谢……”木轻飏突然转过身面对我，哑声道，眼睛红了，但没有泪。
“欸，别哭别哭。”我心里一涩，慌张地伸出手来，隔着被子轻轻拍他的胸，安慰道。
木轻飏实在是太孤单，太孤单了。
“嗯。”木轻飏隔着被子抱我一下，又起身关了灯。
心里一暖，我微笑着瞧他的背影。
黑暗中，木轻飏翻了个身，背对我。
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我说：“我给你讲一下我和孙晴的故事吧。”
“……嗯。”木轻飏身子一僵，若无其事应道。
“我和孙晴在一起，是一场……”我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木轻飏都只用“嗯”这个字回复我。
渐渐地，我说完了，也没了聊天的兴趣。
木轻飏一直背对着我。
谁都没有说话。
就在我以为木轻飏睡着了，我也快要入睡的时候，木轻飏说话了。
“杨舟。”
“嗯？”我迷迷糊糊应道。
“新年快乐。”
声音很轻很轻。
“嗯。”我翻了个身，背对他，“睡了。”
这一夜，无比温暖。
我做了个梦，梦见学校体育运动节那次，我坐在栏杆上，俯视站在面前的木轻飏，要求他说家里的事。
他说，他从小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他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他们都在外头支教，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面。在初二那年，爷爷奶奶相继去世后，他被父母接到芜城，一年中只有过年才能见面，一直一个人住。
他还说，他的名字取自陶渊明的《归去来兮辞·并序》里的“舟遥遥以轻飏，风飘飘而吹衣。”
父母取之“轻飏”，希望他遵循自己的内心，不要被外界形役，活得随性潇洒，快乐多一点。
舟遥遥以轻飏，风飘飘而吹衣啊……
取之“轻飏”。
木轻飏。
我的脑海里无意识地想，睡得更深了。
……
转眼就到了周末。
孙晴兴致勃勃地拉着我找到座位。
我对爱情片不感冒，看爱情片只是因为刘江成告诉我，和女朋友看电影要看爱情片。
电影开播后，孙晴看得津津有味，时常被剧情逗得咯咯笑，偶尔转过头和我吐槽剧情。
我兴致缺缺，拿出按键手机在上面敲敲打打，万幸的是，手机打字还是按键都不会发出声音，不会打扰到周围看电影的人。
这个时候的我们，尚在流行按键手机，智能手机还有点贵，普通人家多半不会买智能手机。
我给木轻飏发短信，吐槽现在播的爱情片各种雷人剧情。
过了一会，他回复我：「我在复习。」
「哦。」
但我没理，又给他发了一条短信逗他。
「复什么习，看我——的短信～」
发完这条短信之后，我也没有再用手机。
谁知，木轻飏竟然回了个电话过来。
还好我提前调了静音模式，不然，如果影响到周围的人，我估计，我的身体能被他们尖锐的眼神刺出好几个洞。
孙晴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荧幕上，完全没有听到我说出去打个电话。
我低叹一声，弯下腰弓着背快速地走出座位，来不及走出影视厅，就赶在挂断前接通了电话。
“喂，”我捂着手机，压低声音，“怎么了？”
“杨舟。”木轻飏的声音很轻。
“嗯。”
“我还要复习。”木轻飏的声音轻一下浅一下地敲在我心上。
我低低地笑了：“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二章（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