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冷》nupy

7、Chapter.06

　　眼前一片黑暗，程一冷在黑暗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慢慢地，黑暗像迷雾一般被风轻易地吹散，光一点点透过来，程一冷渐渐发现自己身处何处。她在H市，脚下踩着的是她回家的路。
　　周围寂静地像是在深夜里，她抬了抬头，夕阳正好。
　　程一冷很奇怪身上为何穿着高中校服，陆喻和奚筱也没和她一起走。街上更是没有一个人，往日热闹的街，今天却渺无人烟。
　　她虽疑惑，但是身体像有记忆一般，大步地朝家走去。

　　老旧的房屋爬满了绿色植物，水泥铺成的楼梯洒着厚厚的灰尘，锈迹斑斑的扶手蜿蜒上楼顶。
　　程一冷站在家楼下，犹豫了很久。
　　良久，她鼓起勇气，踏上台阶，一步一步走上去。
　　楼道很安静，程一冷只听见自己上楼的声音。
　　她心情有些紧张，有些不安，还有一点小小的期待。
　　她觉得自己好像是那个护着生日蛋糕蜡烛的人，努力不让它熄灭，想要给人惊喜。
　　走到家门口，她抬手准备敲门，心像是要蹦出来一样，在她的左胸口怦怦跳着。
　　当程一冷下定决心敲门时，屋内传来瓷片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一男一女的吵闹声在屋里响起。
　　程一冷愣住。
　　那是她十分熟悉的声音。冯女士和程先生正在屋内激烈地争吵。
　　程一冷咬了咬下唇，心如同被吹熄了的蜡烛，飘着虚无的白烟。
　　她的眼眶盈满了泪水，没有勇气开门进去，她失望地离开。
　　可走下楼梯的第一阶，她没有注意到整个楼层正悬空在天上。
　　没有踩到阶梯的她，尖叫着坠入黑色的深渊里。

　　同样是黑暗，不过有些微弱的光。
　　程一冷猛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只有从窗外透过来的微光。
　　刚刚的噩梦让她虚惊一场，抚了抚胸口，还好只是场梦。
　　她挣扎着想要起来，发现自己的手被针管束缚着。
　　大概明白自己在医院之后，她借着微光打量起四周来。
　　不同于她的印象，医院到处是病人，而这个房间里就只有一张病床。
　　消毒水的味道并不是很重，甚至房间里有很清新的味道。
　　这里是个很好的地方，应该也是个很贵的地方。
　　“谁会带我来这里？”程一冷思考。
　　她突然想起自己晕倒之前，自己见到了顾城。
　　“难道是顾城？”她可不敢想自己的老板会干这样好的事。
　　一定是王司机送我来的。这样想确实很合理。
　　“不过，王司机也不用送我来这么好的病房吧。”程一冷悲伤地想。“一定很贵。”
　　“我的钱啊……”程一冷痛苦地摇了摇头。
　　纠结着自己要付多少钱，过了很久，她的体力不支又辗转入睡。

　　即使是在生病，程一冷的生物钟也照样运作。
　　早晨七点，她再一次醒来。
　　眼前变得明亮，房间里的摆设一览无余。自己身上穿的是医院的病服。
　　没过多久，走进来一个护士。护士非常温柔亲切地和她打招呼，并询问她感觉是否好些。
　　“程小姐，你昨天晕倒是因为营养不良，之后你需要注意平时的膳食，多吃水果蔬菜……”护士热情地说。
　　病弱的程一冷打量着护士，护士温柔的语气让她内心安定了几份。程一冷觉得护士真是像一个天使，就连纠结账单问题的她的心情也不自觉地好了些。
　　“程小姐，你办理好手续，待会就可以出院了。”护士微笑着说。
　　“哦，好的。”程一冷说。“请问，收银的地方在哪呢？”
　　“程小姐，顾先生已经帮你结好帐了，你只需要办理出院手续就可以离开了。”护士说。
　　“顾先生？结好帐了？”程一冷纳闷，但是她很快反应过来，向护士道谢。
　　没有什么要交代的事情以后，护士准备离开。
　　程一冷叫住了她。
　　“请问……”程一冷看着护士的眼睛一闪。“原本是需要交多少钱呢？”
　　护士嘴角扬起微笑，她说：“我也不知道呢。不过住着个房间确实有点贵，程小姐，你男朋友对你真好呢。”
　　程一冷听到“你男朋友对你真好呢。”之后，瞪大了眼睛，她解释道只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护士笑了笑就离开了。

　　程一冷很快办理完手续，在房间找到自己的包和衣服，收拾好之后离开了医院。
　　走到路边，程一冷想起自己是被送过来的，没有开自己的车。于是，决定打车去上班。
　　在路边等了几分钟，程一冷刚想拦住向她开来的出租车，一辆奥迪稳稳地停在她的面前。
　　她意识到自己或许挡住人家的路了，她移了移位置，走到车子后面。
　　刚想继续拦车的时候，奥迪向后退，又停在了她的面前。
　　程一冷不明所以，直到车窗慢慢摇下，程一冷看见王司机的脸忽然就出现在自己眼前，她眯着眼睛，不敢置信。
　　“程经理。”王司机先打了个招呼。“顾总和我刚好路过这里，看到你在这里，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公司？”
　　程一冷看到坐在后座的顾城神色淡漠，她笑了笑，说：“不麻烦了，我打车就可以了。”
　　王司机看了一眼内后视镜，他见顾城神色毫无变化，又说：“程小姐，哪里的话，我看你的脸色有些苍白，一个人怕是不好，还是一起吧。”
　　别的车辆催促着鸣起喇叭来。
　　程一冷本想继续推脱，听了王司机的话，觉得自己继续拒绝好像又有些矫情。她又想自己昨天欠顾城一个人情，自己不道谢的话也说不过去。
　　于是怀揣着这样的心，程一冷上了车。
　　本来想坐前座，可她莫名其妙地被安排到了后座。
　　她也没多想，先跟顾城打了招呼。顾城淡淡地点头，他手里正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程一冷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只觉得他现在或许不想别人吵他，便安静地闭了嘴。
　　过了一会，顾城关掉平板，放到一旁。他揉了揉眉心，似是才发现了程一冷一样，侧过头打量了她一会儿。
　　程一冷感觉到顾城目光直直地盯着她，她抿了抿唇。
　　“好些了吗？”顾城的声音倾翻了她不安的情绪。
　　“好些了，顾总，谢谢你。”程一冷也侧过头，朝着顾城微笑着说。
　　顾城观察程一冷的脸，见她笑容精致，眉头一皱，不再看她。
　　“顾总……”程一冷低下头，又缓缓抬起，看向别处。“昨天住院的费用是多少，我还给你吧，或者也可以从我的工资里面扣。”
　　顾城眼神淡淡的，他停顿了一下，看样子像是在思考。
　　程一冷内心打起了小鼓，她生怕顾城说出一个天文数字来。
　　顾城看了一眼程一冷，说：“不用了。”
　　程一冷惊讶地看着顾城，心想：“这么有钱的吗？”
　　“顾总，这样不好吧。”程一冷说。
　　顾城淡淡的样子，程一冷觉得他真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程一冷还是坚持要还他医药费。
　　这时，王司机笑了笑，说：“程经理，你不必客气。顾总最近见项目部工作繁忙，程经理都病倒了，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所以，程经理，你不必再推辞了。”
　　“可是……”程一冷说。
　　“不要钱，你还我点别的。”顾城倚着座位，侧过身来看程一冷。
　　“什么……”程一冷问，她又意识到什么，说：“顾总，这次一定会做出好的方案来的。”
　　说的时候信誓旦旦，程一冷都觉得自己有点过了。
　　顾城看着她的样子，别过头去偷笑。
　　王司机也笑了笑，他说：“顾总不是这个意思。”
　　随后他又说：“程经理，顾总一个人住，总是照顾不好自己，经常不按时吃饭，我听说你饭菜做得好，可否……”
　　程一冷一愣，她完全没有想到王司机会这样说。
　　她看看顾城，见他嘴角含着笑意，大约猜到他们是在打趣，便笑着说：“当然啦，欢迎品尝。”

　　车子到了公司，程一冷飞快地下了车。和两人打好招呼后，她大步离开。
　　等电梯的时候，顾城走了过来。
　　虽然是程一冷先等的电梯，但是顾城的专用电梯却先到，他走进电梯，看了看表，手又插进口袋。
　　“程一冷。”顾城叫住程一冷。
　　程一冷抬头，视线撞进顾城那深邃的眸子里。
　　“身体不舒服，可以随时回家休息。”顾城说。“不要勉强自己。”
　　程一冷点点头，说：“谢谢顾总关心。”

　　程一冷看着顾城离开，自己的电梯也正好到了。
　　没想太多，她走进电梯。
　　准备上楼的她，远远地看见向薇薇朝这边走来，她按下开门键，等她过来。
　　“程经理，谢谢。”向薇薇有礼貌地微笑着说。
　　“不客气。”程一冷回答。
　　向薇薇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可人。向薇薇化着精致的妆容，眼睛瞥见程一冷的贴着绷带的手，询问道：“程经理，你的手……你生病了吗？”
　　她又看向程一冷苍白的脸，眼神里似是有些担心。
　　“还好，有些营养不良，去看过了，没有什么大问题。”程一冷回答。
　　向薇薇牵起程一冷的手，看着她手上的绷带说：“都是顾总安排的工作太辛苦了，不然，程经理怎么会生病呢。”
　　然后她又抬起头，笑着对程一冷说：“程经理，我会和顾总说的，让他减少你们的工作量。你看你的脸，最近瘦了不少吧？”
　　程一冷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不是的，是我自己生活方式不健康，和顾总没关系，不劳向助理了。”
　　她不动声色地将手从向薇薇手里抽出来，向薇薇低下眼眸笑了笑。
　　“那程经理可要照顾好自己。”向薇薇说。
　　程一冷点了点头，朝向薇薇摆出她精致的假笑。

作者有话说

　　hello？？有人吗？？-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