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仙1》尘飞云里

3、第二章 玄仙法录 北山。

　　北山。招风台。
　　北山仙居之上，有一沿山长廊，白石为底，紫檀为撑，黛檐高飞。长廊尽头有一高台，平日里作法唤雨，或修习仙法之类，皆在此处。廊下一道蓝虹掠过，慕容云素引剑而来。慕容幽羽正趴在招风台上出神，面前摊开一本厚大的黄笺线编书，打开的是扉页，上书“御剑炼气，修法纳灵”八个大字。
　　“子韬，这几个月来烦你打扫长老仙居，辛苦你了。我去看过了，干得不错。”慕容云素收起青鸾剑，见他发呆，低头说道。
　　“啊……”慕容幽羽似是一惊，翻身跳起来道：“云素姐姐，还没恭喜你问仙呢。”
　　“嗯。”慕容云素点点头：“你方才入神，想什么呢？”
　　“哦，我在想……”慕容幽羽挠了挠头问：“云素姐姐，什么是仙？”
　　“这是‘临仙三问’的问题。当经过‘临仙三问’，你便有你自己的答案了，每个人都是不同的。”
　　“那姐姐你的答案是什么？”
　　慕容云素抬头看了看天，深吸口气：“‘长生可当填沧海，日趋月往无人来。’无人来便是仙。”
　　“无人来……便是仙。”慕容幽羽低首喃喃。
　　“你现在可愿修剑了吗？”慕容云素打断他的思量。
　　“修剑？不修。”慕容幽羽一听连忙摇头。
　　“真的不愿修？你小时便畏惧长剑，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慕容幽羽就地而坐，道：“修剑先种剑心，剑寒噬心，金戈杀伐，我不喜欢。心本灼热之物，岂可凉物拭之。我平日可是‘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罩纱灯’的。”
　　“噗。”慕容云素被他逗乐了。“你用吹尘符，什么时候在乎过蝼蚁了？”
　　“我……夸张，夸张一下啦。何况，法录上也说了，御剑炼气，修法纳灵。修习仙法和修剑，本就是两条路。”
　　“那御剑术你总要学吧，将来总不能只依靠驭物诀赶路。御剑术可是修仙基础，长老们也都是气灵兼而有之，何况御剑术并不需要深入炼气。”
　　“那……好吧，听云素姐姐的。只是不修只御，要糟蹋灵剑了。”
　　“人家都是求着要学御剑，你可倒好。”碧光一闪，慕容云素抛出一把绿色灵剑。“我料你也不肯修剑，便只给你带来一柄飞剑，剑名青叶。”
　　“青叶……”慕容幽羽接过灵剑，略一打量，将其在膝前横放。
　　“你且记好，御剑术口诀为：遥遥沧海，澹澹江河，孤舟千里，我欲横渡。”慕容云素上前一步，一道仙决打入慕容幽羽体内，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按此法运气，配合剑诀，即可御剑。”慕容幽羽闭目良久。
　　“御剑术你且日后慢慢练习，我会细细指导你的。你既然不肯修剑，我也不强求。”慕容云素望着地上摊开的古书道。“只是我说过回来要检查的，这《玄仙法录》你可都记熟了？虽说劳你打扫长老仙居，可我一向赏罚分明的。”
　　慕容幽羽抬头扮一副苦脸：“云素姐姐，这《玄仙法录》这么厚，我怎么可能记熟……”
　　慕容云素指着慕容幽羽的鼻子道：“别和我装可怜，熟记《玄仙法录》对你来说不是问题。”
　　“哎呀云素姐姐，子露那丫头都是跟你学的，有事没事就指着我鼻子。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我从昨晚演到现在容易吗我。”
　　慕容云素也不搭理他，负手转身道：“《玄仙法录》所载九大玄天仙法，三十六地仙真法，七十二人仙灵法我都不考你。九天法纲分为：幻禁风雷金木水火土，每纲均为一玄天仙法。我且问你，为何每纲只有一玄天仙法，又为何越低阶的仙法，法录所载反而越多？”
　　“九天法纲为仙法之本，世间仙法皆由此衍生，法录所载越低阶的仙法糅合的属性越多，灵、真、仙法，看似由繁入简，实则越来越接近仙法真谛。人仙灵法为天地两分两纲法，记两纲顺序为七十二，地仙真法为天地归一两纲法，不计两纲顺序为三十六。仙法威力越大属性越难相融，《玄天法录》所载为修法典范，更不能将世间仙法俱全。”
　　“何为幻？”“惑敌幻己。”
　　“何为禁？”“拘灵封气。”
　　“何为法？”“法为运灵之途，好比执剑之手，克敌之招式。”
　　慕容云素转过身，郑重说道：“你的九幽之羽可幻万物，可以驭物灵诀驱之而代飞剑。”
　　慕容幽羽点点头，突然又好像想起来什么。“对了，云素姐姐，你是不是……喜欢长笛……”
　　“你喜欢这里吗？”慕容云素突然打断，向山下望去。
　　慕容幽羽一愣，道：“喜欢……嗯，喜欢啊……虽然谷中的日子枯燥乏味，大家都一成不变的修仙，练剑，读书。幸好有云素姐姐和子露丫头，你们一直很照顾我，不因为我不修剑而忽略我。”
　　“那你要一直喜欢着。”
　　慕容幽羽看着慕容云素的侧影，一副不是很理解的样子。“其实我也很喜欢书里的那些诗句，什么‘舟遥遥以轻飏，风飘飘而吹衣’，读起来就那么朗朗上口，更要是舟遥轻飏，飘风吹衣，岂非人生一大美事。不像谷中那些老先生，只知道什么‘既窈窕以寻壑，亦崎岖而经丘’。我喜欢这谷中天高和飞鸟，瑶心湖中的荷草和湟鱼。”
　　那里有我对时光的记忆。我又时常想，那么时光对我的记忆呢？慕容幽羽在心中默想。
　　“咳咳……”慕容幽羽扭头看去，慕容恪正在一旁攥拳清嗓子，心下一惊，连忙捂住嘴巴。硬着头皮抱剑执礼：“见……见过戒律长老。”
　　慕容恪本想“哼”一声以表愤怒，什么叫“谷中那些老先生”，明摆着是嫌他老迂腐，看了看慕容幽羽尚且年轻，又看了看慕容云素，忍了忍化为一声轻叹。“云素，我要了解一下长笛的事。”
　　慕容云素点了点头。慕容恪皱着眉头看了眼慕容幽羽，转身下山。
　　慕容云素对慕容幽羽道：“《玄仙法录》所载虽为修法典范，但亦是修法真谛所在，你需勤加修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