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渣余孽》瘸山

1、第一章

　　秦淮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从梦中惊醒，她伸手摸了一把额头，汗涔涔的.衣服也被冷汗浸湿.正值七月，屋内只有一架老式的电风扇在转动，可是秦淮还是觉得冷、很冷.她蹑手蹑脚起身关掉电扇，走向秦姨的房门用耳朵贴近，没有听见声响.才支身踮起脚绕过房门走向了卫生间，秦淮没有开灯，镜子里倒映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和一位衣衫凌乱的人像.披散的头发遮住半张脸隐隐还可以看见一张姣好的面容，高挺的鼻梁、眉眼间还有几丝英气.只是眉头紧皱表情痛苦，眼睛漫布着血丝，右手在微微地抽搐.宽松的衣服包裹着一具瘦削的身材，可以看见背部和手臂上些许疤痕，伤痕密集处覆盖着刺青，浅处掩在了衣袖里.秦淮只觉得右手钻心的疼，梦里的画面又再一次闪过：年幼的秦淮蜷缩在角落、身子不住地发抖她看到父母相继在那把刀尖淌着鲜血的利器下死去，百般的凌辱伴随着惊恐无助的尖叫声，还有持刀人尖锐刺耳的笑声.她甚至可以听到刀刃刮破皮肤的声音.秦淮不断哭喊，拼命往往角落躲闪.但持刀者一步步走向她，一步、两步、三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随即蹲下，用浸漫秦淮父母鲜血的刀刃慢慢靠近秦淮挑起秦淮的下巴,将鲜血全数抹在秦淮的脸上.秦淮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感官混着泪水模糊浸染着她的整张脸.“别怕，你们一会儿就可以团聚.”这是秦淮在闭上眼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接着她便再次听见他狰狞的笑声。然后他缓缓举起那把刀猛地落下，在那一瞬秦淮只能感觉到手臂上猛烈而清晰的刺痛感还有随之而来的窒息感.在持刀者的注视下，她闭上了眼睛.

　　秦淮第二日是被秦姨的手机铃声吵醒，她揉了揉头发便听到手机传来的声音：“您好，请问是秦淮的家长吗？我是她的班主任抱歉周六打扰你，有几位学生上周与秦淮发生了矛盾，这几位家长已经到了学校，能不能带秦淮现在过来.” “好，我马上过来.”秦姨说完利索地挂了电话后，转头睨了秦淮一眼，随手丢了件衣服给秦淮说道：“这次又怎么了？” 秦淮没搭话，利落地穿好衣服与秦姨去了学校.等秦姨看到五六个手上绑着绷带，脚上带着石膏鼻青脸肿的学生后愣了一会儿.她知道秦淮打架用蛮劲儿，但有分寸.眼前的学生都比秦淮高出半个头多.无论怎么看秦淮都应该是弱势一方.但当秦淮冷着眼打量着对方时，那些年轻气盛的男孩眼中的畏惧和退缩是直观鲜明的.秦姨便明了她比她想象得更狠.
　　秦淮对班主任的质问不以为意，更加挑衅地看着他们，突然她笑了贴近秦姨的耳朵说：“我没那么大能耐，看到那个人没？还有两个人的胳膊是他折的.”语罢抬了抬下巴指示秦姨看向门外，一个匆匆而来的身影.秦姨第一眼看到荀亦便觉得他与秦淮很像.神色阴暗带着股狠劲儿，没有同龄人的朝气，有城府会使阴招.但很少外放掩藏地很好.当他抬头时秦姨便看见他原本面无表情的脸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时.秦澜便明了他比秦淮要更加圆滑成熟.显然荀亦是很讨老师欢心.在他的讲述中秦淮和他更像是受害者，这时荀亦家长适时而来的电话让班主任更加倾向荀亦.秦淮对结果无所谓，反而像外人一样旁观着眼前的人和事.
　　那天秦淮很晚才从教室离开，路过校门的巷口时她听见巷尾有人说话的声音，隐隐的还听见有人在说她的名字.越往里走声音越清晰.秦淮在转角处停下，看见了三五成群的混子蹲坐在石墩上，和她穿着一样的校服，嘴里叼着附近小商铺买的廉价金圣烟，故作老成地将烟夹在食指和中指间吞云吐雾，模糊了眼前一片视线.而后着是一阵脚步声.“坤哥，我们先走了.” 紧接着被称为坤哥的人开声说道：“唉，你们上次有没有看到那个一班的秦淮，我看她妈也就三十岁上下，走路那个腰扭的屁股翘腿长，白花花的腿.怪不得这么年轻就生的出秦淮.我看着啊就像是鸡，我趁着人多摸了她一把大腿，滑腻腻的，啧啧秦淮河的表子知道吗？是个人都可以上.周遭的人开始起哄：“哟，坤哥，想上就上呗.秦淮就他妈欠收拾，她不是倔能打么.几个兄弟一上，她还能继续装么.”紧接着又是一阵哄笑.秦淮在转角太阳穴凸凸地跳，她握紧了拳头松开又握紧，眼睛变得猩红带着戾气，秦淮胸口开始剧烈起伏.在坤哥想再次出口时，秦淮迈出转角，在他开口前往他右脸结结实实地锤了一拳，他的头撞上石墙发出闷响，秦淮在他惊呼出声时提起他的衣襟再次撞上石墙，一拳一拳不留余力地打在他的脸上.直至秦淮的手沾满了坤哥嘴里流出的鲜血，还有数颗掉落的牙齿，她才停了手上的动作.用右手掐住坤哥的脖子等到他开始满脸涨红挣扎时才松手.随即一脚踢向了他的和膝盖.坤哥猛地跪下时秦淮便听见他含糊不清的谩骂声，秦淮不理睬一手拽着他的头发往石柱上撞，然后生生抬起他的一只胳膊往发方向折.随着坤哥声嘶力竭的尖叫声，坤哥周围的两个个混混才恍过神匆匆往秦淮的方向走来，秦淮定在原地没动，在他们离秦淮还有一米远时，秦淮缓缓从衣兜里拿出刀片.前面的人笑了：“你以为我们怕裁纸刀么.“那就试试看看啊.”秦淮冷笑道，忽地伸出手上的刀片直直滑过其中一人的嘴唇.那里的皮肤最柔软，随即她用手肘撞向她后方人的腰部.又转身用膝盖硬生生顶向对方的腹部.在秦淮想再次动手时，两人从地下艰难爬起踉跄地转身跑了，不久他们又带了几个人来.秦淮挑了挑眉，玩味地看着眼前的一群人.嘴被划伤的最先走到秦淮面前，秦淮看到他怀里揣着的刀暗了神色，她往前几步忽然伸出手抹了抹对方嘴角的血迹，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秦淮便把他的手逆时针转了半圈直愣愣刺向他自己的大腿根部，没给对方回手的空档，就扬手朝他颈部一击，对方便应声倒下.他身后的人开始全部拥上来，秦淮应付着有些困难，期间硬生生挨了几拳.等到不知是谁扣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抵在了墙边.所有人才停了动作.“秦淮，要不你伺候伺候我们，就放了你？”语罢手摸上秦淮的锁骨想往衣服里探.那人的手上和脸上还有血迹沾染上秦淮的皮肤，那血还是热的，烫得秦淮心颤.“畜生.”秦淮用尽全身的力撞去对方的下巴.转身推开，不想，撞上另一个人坚硬的胸膛，秦淮一惊不顾发红的鼻尖就抬起了手上的刀，却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抓住，身子被带到了他身后.
　　在忽闪忽灭的霓虹灯里秦淮只能模糊看清那人的侧脸，线条流畅坚毅棱角分明.打人带着的狠劲儿甚于她，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对方手腕时时凸起的青筋和劲瘦的手臂，招招往致命的地方打.秦淮认得他，他叫旬邑.秦淮抹净手里的血迹，走近那群人又重重地落下几拳.不久，秦淮便听见此起彼伏的求饶声.地上躺着、跪着四五个人央求着旬亦和秦淮.旬亦没出声转头看着身后的秦淮，秦淮笑了，慢悠悠地蹲下从其中一人的口袋里拿出金圣烟，点上了四五支后，她抬起那人的下巴强迫他开口，然后把几只燃着的烟全数丢进他的嘴里.秦淮没停手把烟盒里的烟悉数点燃，然后一个个捻在他们的伤口上，直至火苗熄灭.旬亦一直没出声随即离开.他没过问她的名字，她也没问他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