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碑》夏祁邵

9、第八章 雨一直下到

　　雨一直下到了第二天早上，也没有停下的意思，整个城市被笼罩在一层湿漉漉的水汽里，压抑的空气有些令人难以呼吸。
　　江南的春季，总有这么一段时间潮湿而压抑，到处都同水扯上了关系，这种阴雨绵绵的日子说好听些是江南特有的烟雨蒙蒙，是独一份的风景，至于有多少人有这份闲情去欣赏这份雅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管他人如何，无是不喜欢这样的天气的，比起这种黏糊糊的玩意儿还是一场淋沥透彻的大雨更来的让人痛快。无是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醒来的，他烦躁的挠了挠长发，考虑今天还要不要去局里，最近的任务都处理完了，暂时也没有其他委托需要他出去办事，至于其他工作，在家里做也不是不可以。
　　无刚睡醒的样子有些呆，心里的小算盘却是打的比谁都响。愉快的定下一天的工作后，他才慢吞吞的掀开被子，准备去浴室洗漱，银还没起床，缩在深蓝色的软垫子上睡得正香，无瞧着他安静的睡相，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银在一个晚上的时间里，突然长大了不少。
　　原本小的像只刚出生没多久的雏鸟，现如今却像个半大的猫崽，占了大半个垫子，再大一些，就得考虑给他买个新床了。惊讶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很快便恢复了原先淡漠的心思，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出半月便能长到七八岁小孩子的大小。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突然长大，但对两人来说着实能够方便不少，起码银不用再被人藏在怀里，可以自己走了。无没留情直接叫醒了银，提着还在揉眼睛的小不点进了浴室。

　　卡拉门昨夜为了改良药剂睡得很晚，花了时间总是有回报的，新药的效果比以前的好上不少，效用时间也从原来的五天延长到了一个星期，魔气的问题也解决了。
　　今早起床应该带着还未小区的兴奋，但卡拉门起床后除了疲惫，根本没有其他感觉，他倒不像是睡了一晚上，而像是跑了一晚上的步，眩晕中充斥着一股无力感，压抑的水汽似乎充斥着他的整个鼻腔，给人一种无法呼吸的错觉。
　　卡拉门知道自己现在身体状况不妙，但他并不打算就因为这一点撤销今天的计划，他拍了拍自己的脸，慢吞吞的起床，进了浴室，洗漱，好歹比之前看起来精神了些，卡拉门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苦笑了一声，在局里他就是个文职，手底下虽管着一批人，但真正能服管的却是少之又少。
　　他的本事，在任务中存在不小的短板，平常用不到的时候，也就只能做做文职了。这样的自己，除了比其他人更加努力些工作，另外的，似乎也没什么东西能拿得出手。
　　卡拉门收拾收拾心情，就带着做好的药离开了家，一想到能够把东西送出去，心中的喜悦是疲惫掩不住的，昨晚完工的不仅是这一支，而是另一支，他已经做了将近三个月时间的东西。
　　想到这里，之前的郁结一扫而空，卡拉门脸上又带上了笑意，无同他住的地方只隔了一栋房子，很快他就走到无的家门前，开始疯狂的按门铃。
　　“干什么？”过了好一会，无才抱着双臂不情不愿的开了门，他的眉间撇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却预示着他糟糕的心情。
　　“药做好了，给你送来。”卡拉们撇撇嘴，心里有些委屈，无接过袋子晃了晃，开口说道。
　　“你等等。”说完，他直接把一旁正在吃早餐的银提了过来，小不点的脸上还沾着一圈白白的奶渍，手里拿着饼干咔擦咔擦的啃。
　　“长这么大？”卡拉门有些惊讶的望着面前的小人，接过抱在了怀里，手中沉甸甸的重量提醒着他这不是错觉。
　　“目前还没出什么问题，就是长得快了些，你的药呢，怎么样了？”无拿着袋里的药剂晃了晃，墨绿色的药剂透着一股草木的气味，闻着让人心情好了不少。
　　“问题都解决了，时长延长到了一个星期。”卡拉们的面上带着笑意，摸了摸银的头发。
　　“另一种呢。”无淡淡的开口，仿佛说的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只是他的那双眼睛却没有离开卡拉门的脸，带着一种询问的探究。
　　“情况还不错，起码试验品有了。”卡拉门笑着从包里拿出一根玻璃管，腥红的液体显得有些黏稠，无没有离开接话，叹息了一声继续开口。
　　“你也......别太拼了。”
　　“没事的。”卡拉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难言的平静。
　　“我知道我在干什么，没事的。”他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那句话，靛蓝色的眼睛直直地与面前的人对视，疲惫的双眼里充满了固执。无没有再多说些什么，把银抱回了自己怀里，便同他告别了。
　　卡拉门的背影孤孤单单，稍显单薄，在晨雾里更显寂寥，却没有谁能够在迷雾里将他拉回来。
　　“哥哥，叔叔身上有地方不对劲。”
　　“嗯，我知道。”无抱着银轻声开口，他也看到了卡拉门的样子，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卡拉门这么疲惫的样子。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

　　卡拉门因为状态不好，在开车去局里的路上几乎可以说是事故不断，他今天的运气也像是查到了极点，有好几次都差点把自己冲到沟里去。好不容易到了管理局，刚跨进电梯后脚就跟进来另一个人。卡拉门看新来的人后忍不住挑了挑眉。
　　或许今天他的运气是真的很差了。
　　一同乘电梯的人叫百里里，在外面是个小有名气的风水师，长的勉强算的上清秀，属于那种被扔到人堆里根本找不出来的类型。
　　对于这人，卡拉门并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是有点讨厌的了。
　　这人既然能考上管理局，还算有点本事，在外头还混得风生水起，但放在局子里和咸鱼真的差不了多少，最令人讨厌的是他还看不清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天天除了搞事就是搞事，比事精还过分，弄的卡拉门都想随便找个什么理由把他开了。
　　但现在还没开呢，在电梯里遇到实在是尴尬，两人间的气氛一度降到冰点，最后还是卡拉门受不住这分寂寞率先开了口。
　　“早。”
　　“嗯。”百里里只给了一个简单的回应，负手而立如同绝世高人一般，可惜他年级实在不算大，这样的动作在卡拉门眼里同没长大的小孩一样幼稚。
　　“......上次的任务做的怎么样了？”卡拉门看了眼手表，期待时间快点过去。
　　“只用了七天就做好了。”百里里的回答带着一股子轻蔑，他看不上这个主管不是一天两天了，在他眼里，卡拉门几乎就是个整天嘻嘻哈哈的傻子，调个药都能把自己办公室炸了。
　　“七天啊，时间有点久。”卡拉门数着电梯向上的层数，继续说道。
　　“局里其他人一般只要四天，百里里......”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百里里打断了，那人斜着一双小眼睛，言语之中尽是讥讽。
　　“我的成绩虽然算不上最好，但比还是比得过某些人的。”
　　他这话说的太欠揍，几乎让人听了想直接把人抽成陀螺。
　　现在的人都这么牛逼了吗？卡拉门听了目瞪口呆，他活了上百年，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同他这样说话的。
　　“是吗？”他皮笑肉不笑的开口，却不打算再说些什么了。
　　毕竟傻子是非多，一个一个的却教训，岂不是要累死自己？
　　自然会有人教他做人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顺序发错了真的是哭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