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碑》夏祁邵

7、第七章 卡拉门

　　卡拉门和无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厚重的云朵层遮住了月光，暮色的天空如一团黑雾，连一丝的微光都无处可寻，卡拉门把两人送到后就匆匆回去了，看他火急火燎的样子，怕是已经想到了药剂该怎么改。今夜的晚风有些凉，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水汽，无望着天空，喃喃道。
　　“明天要下雨了。”无望着天空，他似乎不怎么喜欢下雨，有些沙哑的声线里带着令人不易察觉的烦躁。银安静的趴在他怀里，可怜兮兮的揉了揉肚子。火锅店里他不能出来，下午只吃了几块阿妙给的巧克力，虽然很好吃，但他还是想吃饭。
　　“饿了？”
　　“嗯。”无安抚的摸了摸银的头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串项链。那是一块黑色的鳞片，在夜色中闪着微弱的光。
　　“阿青给你的见面礼。”无又掏出几块小甜饼和项链一起塞到银的手里，让他先填填肚子，回家再给他弄吃的。

　　夏夏今晚没有在外乱逛，安静的待在猫窝里，听到开门声只是动了动耳朵，眯着眼睛看回来的人。银刚回来就盯上了猫窝里的夏夏，扭着身子从无身上下来，径直跑到夏夏的怀里，夏夏也不恼，用尾巴卷着小人到自己怀里，像抱娃娃一样抱着睡觉，无摇了摇头，没说什么，脱了外套，径直走回了厨房。
　　半个小时候，诱人的饭香从厨房里传来，引得一人一猫嗅着鼻子，伸长了脖子朝厨房望去。又过了半小时，无才把饭从厨房里端出来。夏夏老早就踏上了桌子，喵呜喵呜的冲着来人撒娇。银却因为身高问题，扒着桌腿却爬不上来，急的团团转。
　　无没忍住一时笑出了声，惹得小不点生气的瞪着自己，只能忍住笑意把他提上了桌。
　　桌上放了两份饭菜，甜甜的照烧汁浇在柔软的鸡肉上，缀着绿色的葱花，让人食欲大开，两个黑色的小碗里盛着调制好的蔬菜沙拉，红红绿绿的样子很是好看。
　　无坐下的时候，银吃的都快埋到碗里去了，小小的一只比碗都高不了多少，无算是担心他吃着吃着会不会直接滑到碗底去，他开始慢慢吃起自己面前的那份食物来。鸡肉煮的很软嫩，照烧酱的味道恰到好处，无的厨艺不错，只是自己并不会经常下厨，他对吃的东西并不在意，事实上这个世界能令他在意的东西着实不多。
　　他同这个世界的联系很淡，从来都没什么特别在意的东西，除了几个朋友，无父无母，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其实也不错。直到，他拾回了这个还没筷子高的小不点，才有了一个，必须要回来的理由。

　　夜宵吃的很开心，夏夏来来回回的转圈消食，凭借着自己八百年没用过的撒娇功夫，硬是从无的碗里赖下两块肉里。此时正舔着肚子缩在猫窝里，有一下没一下的舔爪子。
　　无把桌子收拾完后，带着银洗了个澡，银就像个粉团子一般，也不知是羞的还是蒸汽熏得。软乎乎的身体，提着倒是比之前沉了一些，只是一身的黑羽还没变回来，让人看了有些奇怪。
　　洗完澡，无披着湿乎乎的头发坐在桌前，打开了电脑，而银则自告奋勇的坐在他肩膀上，替他擦着头发。
　　电脑里的是今天参加管理局的人数名单，林林总总加起来有近千人，各种精怪魔物都还是常见的还有道士，风水师，降头师等。现如今的管理局越来越受这些能人异士的喜爱，也不知道是不是个好兆头。银一边擦头发一边问道。
　　“哥哥，这是不是今年招的新人？”银略微有些诧异的望了他一眼。
　　“你能看懂？”
　　“嗯。”银点点头，继续开口。
　　“我在蛋里的时候就识字了，今天叔叔给我挑的书全记住了，也算是知道了个大概。”他的语调很平淡，似乎对这些毫不在意，只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暴露了自己的情绪。
　　“求夸奖！！！”要是现在能大喊，银一定会不留余力的喊出这三个字，无好笑的点了点他的额头，说道。
　　“那你知道分界管理局是干什么的了？”银点点头，缩在无的颈窝处，面上有些微红。
　　“那你以后想进管理局吗？”
　　“想！特别想！”银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能挥舞着小短手大喊，脸上满是兴奋。
　　“卡拉门叔叔，卫风叔都特别厉害，青叔也是。”他掰着手指头，一点一点的列举，却唯独没有提到无的名字，直到他说完，无才开口。
　　“那我呢？”银听闻后，脸上却是退去了笑意，开口。
　　“哥哥，你很厉害，比我遇到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厉害。”他说的很真诚，让人没法怀疑，但在仰慕中又似乎带了些其他的东西。无没有多想，只是沉默的敲击着键盘，他对银的评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或许在其他人眼里是个强者，但他却一直认为自己是个不需要的人，是个没办法守住任何东西的人。
　　他对这个世界的亏欠和愧疚，终究还是太多了。银看他不说话了了，也安静了下来，不在说些什么。
　　只是把想说的话深深的埋进自己的心里。
　　狐卫风和何竹青的事，说对他没有触动，那是不可能的。他在世的时间虽少，可明白的东西，却是太多太多了。他对感情之事不甚了解，但谁是真心的，明眼人还是看得出来的。
　　至少能感觉到，狐卫风和何竹青之间是真的。
　　即使在外人看来是那样的悲伤，可他们依然没有抛弃彼此。他不明白，也或许永远都不会明白。
　　天使是不同的种族，他是孤独的人，不想再漂泊在这世间了，什么地方也不想去了。
　　沉默并没有维系太长的世间，无又给银讲起了其他的事情，只是同方才发生的对话已经没有了半点关系，他讲起的是关于管理局如何招人的事情。
　　管理局两年招一次人，分笔试，面试和最终考核。每年的报名会限制在千人之内，而最终能进入考克者则不到七十人，七十人获得工作的则只有四十人左右，而这四十人，则会被七个队长带走，进入办公室或者在外出任务，而被带走人在三个月之内会进行评定，最终得到肯定的人才会被留下。复杂程度可想而知，但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以前是招不到人，现在是不能招太多，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让人极为头痛。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管理局的工作一向不轻松，出任务的更是几乎时时刻刻与危险相伴，待遇极高的背后，是用命换来的，平静的生活。
　　两界的通道已经被打开，虽然崇尚和平的占了大多数，可那一小部分却总是能闹出大乱子，令人头疼不已。比如说现在流行的一些都市传说，例如瘦长鬼影，微笑的男人，蜘蛛女等，很大一部分都来自他们的手笔。
　　而另一股威胁，则来自人间，或者说，是来自人类。
　　人类拥有欲望，感情，思想，而这些所催生出的事物，有些甚比魔物更难缠。
　　毕竟鬼怪再邪恶，又怎么能比得上人心呢？
　　在这个为了利益什么都做的出来的年代，这些肮脏的事情几乎已经变得见怪不怪了。
　　“今年的考试在两个月之后，你要是那个时候长大了，我就带你去看看......”无的话还没说完，才发现银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向下望去，才发现他已经在自己的怀里睡着了，小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似乎是怕自己突然离开一样。
　　无低低的笑了笑，合上了电脑，和银一起回了卧室。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下雨，淅淅沥沥的拍打着窗户，留下一个个浅浅的痕迹。
　　满树的春海棠更是被打的凄惨无比，红色的花瓣落了一地，而在满地的花瓣中却夹杂着几根白色的羽毛。
　　卡拉门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工作，正打着哈欠准备上床。突然一阵没由来的恶寒惹得他瞬间清醒，立即望向窗外的雨夜，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而窗外，一根黑色的羽毛顺着雨水一同飘落，最后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的水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