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碑》夏祁邵

4、第四章 夜色茫茫，

　　夜色茫茫，月光轻抚着流云，洒下些许银辉，驱散着令人恐惧的黑暗，一个男人站在西郊的槐树下，细细的摩挲着粗糙的树皮，白日里所有的一切都在现于他的脑海里。他长的很不错，一双上挑的桃花眼更是带上了几分艳丽的色彩，只是此时低垂着双眸，尽显失望之色。
　　一双宽大的羽翼舒展在早春微凉的夜色里，白色的羽毛闪着银色的冷光。

　　无是被他的猫叫醒的。他养了只名叫夏夏的黑猫，油光水滑的皮毛摸上去舒服的不得了，高傲的蹲坐在无的胸口，示意该给自己准备早餐了。
　　“......消失了一晚上，现在舍得回来了？”无抓了抓乱糟糟的长发，给猫碗倒上满满一碗猫粮，还开了一枚猫罐头。
　　“夏夏，过来吃饭。”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却没看到夏夏迈着小短腿走过来，转身才发现它正趴在软垫上，用身体围城的小窝窝把银牢牢的圈在里头。银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吓得发直，闭着眼睛使劲的把自己往垫子里塞。
　　“......”虽然不合时宜，但是真的让人忍不住想笑。
　　“不怕，不咬人。”无轻轻敲了敲夏夏的小脑袋，抱进自己怀里。
　　“第一次看见？”
　　“嗯。”银僵僵的点了点头，问道。
　　“哥哥，这个是什么啊？”
　　“这个叫猫，很好玩的。”无捏了捏夏夏的肉垫，捧到银的跟前。
　　“摸摸，它叫夏夏。”
　　“夏夏......”银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伸出胖短短的小手抚着黑猫的毛，眼里满是惊喜。
　　“以后再玩，我带你去洗漱。”无提起银放到自己的肩膀上，银的自愈能力很不错，除了翅膀是在伤的太重，身体上的其他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他的小手紧紧抱住无的脖子，软绵绵的脸蛋直接贴在脖颈出的皮肤上。银望了望无的脸，又看了看他的小短腿，最终还是在无的颈窝处留下了一个亲亲。幼儿软嫩的触感，令人感到一瞬间的呆滞，他摸了摸脖子，问道。
　　“干嘛亲我？”
　　“因为我喜欢你啊。”无软软的蹭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当我还在蛋里的时候，父亲就经常会亲母亲，也会亲我。”他掰着手指头，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一股子奶味。
　　“他们告诉我，只有真心喜欢一个人，才能亲他，不过哥哥你太高了，我亲不到脸......”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上也变得粉粉的。
　　“......”无把他放到洗手池上，捏了捏银红红的脸蛋。
　　“那你喜欢我？”
　　“嗯。”银点点头。
　　“我现在最喜欢你了！”
　　“那以后呢？”无坏心眼的看着洗手台上的小不点，等待着他的回答。
　　“我一定，也会喜欢你，会永远喜欢你的，哥哥。”银的脸上泛滥这纯真的笑容，让人忍不住想触碰，无笑了笑，摸着他柔软的发丝说道。
　　“你还太小，不知道啊什么是喜欢。”
　　“我会很快长大的，长得和哥哥一样大。”银蹭着无的手背，说出的话却是无比的坚决。
　　“等我长大了，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卡拉门正坐在客厅里喝咖啡，他每天早上都会为自己泡上壶香醇的黑咖啡，不加糖也不加奶，像是要苦到别人的心里去。第一次喝的时候，还因为人类竟喜欢这种东西而惊讶，但很快，他便喜欢上了这种来自人间的饮料。
　　是光从窗外射入，桌上摆着刚做好的早餐，空气里混合着花香和咖啡豆的气味，悠闲的晨间令人心情舒畅。
　　直到“砰砰”的声音从大门处传来。
　　卡拉门面露痛处的揉了揉脸，认命的打开了房门。
　　“我说你每次敲门能不能轻点？二个月我都坏了三扇门了。”卡拉门愤愤的看着面无表情的无。
　　“你知不知道，现在楼道里的人都说我欠了高利贷，你是催债的个个都躲着我。”
　　“....行吧，.我下次注意点。”无挠了挠脸，把肩膀上的小人往卡拉门怀里一塞。
　　“叔叔好。”软软的同音激的他心里一酥，等听清怀里小不点到底在说些什么的时候，又被满满的沧桑取代。
　　“宝贝，叫哥哥好不好？”卡拉门如同老父亲一般看着银，下定决定要让他改口。
　　“不行。”无说的斩钉截铁，顺手拿起餐桌上那份早餐吃了起来。
　　“给他弄点东西吃，饿了。”
　　“......搞不清的还以为我才是客人。”充满忧郁的卡拉门企图从外来者的手里抢回自己的早餐，最后只抢到了那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
　　他忧郁的看着手里的黑咖啡，直到无已经吃完了早餐并且开始翻找冰箱。
　　“行了行了我去做饭，你别翻了！”在无将要打开冷冻层们的时候，卡拉门即使制止了他并，忧郁地进了厨房。
　　论上司老来自己加骗吃骗喝怎么办。
　　……
　　“银，你这么小，多吃点。”卡拉门的速度很快，做的是经典的美式早餐，香煎培根搭配烤面包和生菜，他还特意为小不点调了杯牛奶，插着一根蓝色的小吸管。
　　“他吃不了那么多。”无瞥了一眼银面前满满的一大盘，慢条斯理的吃起了自己的那部分。
　　“瞎讲。”卡拉门得意的望了他一眼，“不知道了吧，天使族不管幼年还是成年食量都挺大的，幼年的生长速度很快，一个月左右就能从雏鸟长到相当于人类六七岁儿童的大小。”
　　“饭量也会变大吗？”
　　“会啊。”卡拉门推了推眼镜，又倒上了一杯咖啡。
　　“那个时候也拜托你做饭了。”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的放下了咖啡壶，叹了口气。
　　“恐怕我要把房子卖了才能养得起你们了。”
　　“没事，我给你发布帖。”无解决完最后一口早餐，优雅的抹了抹嘴。
　　“合作愉快。”
　　“愉快你全家。”卡拉门艰辛的吃完自己的那份早餐，准备收拾收拾该去上班了，无全程冷漠的看着勤劳的小山羊做完了一切，把打着饱嗝的银揣进兜里一起出门。
　　“等等，你准备把小不点也带去上班？”卡拉门摇摇头。
　　“准备带他一起出任务？你确定？”
　　“当然是放你那呆着。”无的眼神像看傻子一样。
　　“你得教他认字，我不想带着小傻子出门。”无剥开一颗糖咬下一半，剩下的部分喂到银的小嘴里，含含糊糊的开口。
　　“你不是说一个月左右就能长大吗？在长大之前白天就你带着吧。”
　　“他不是你捡回来的吗......”
　　“所以你要帮忙一起带。”无少见的笑了笑，把银塞到卡拉门的手里。
　　“我做完任务就来接他。”
　　“好的爸爸，再见爸爸。”卡拉门翻了个白眼，开车走了，银被放在肩膀上，把玩着他亮闪闪的眼镜链子。
　　“叔叔，哥哥不跟我们走了吗？”他的眼睛还望着无离开的方向，直到窗外的那个人影变得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不，他有其他的工作。”卡拉门的脸色有些糟糕，似乎还在为方才的对话不平。
　　“他是队长，整个C区都归他关。”卡拉门捏了捏银软乎乎的小脸。
　　“等你长大，也可以进分解管理局哦。”他望着前方川流不息的车辆和青灰色的柏油路。
　　“你一定会喜欢这份工作的，只要通过考试就行了。”
　　“考试？”
　　“嗯，有笔试和面试，还有考官评定和试用期，一年一届不带种族歧视，不过你要是被选上了，估计会成为管理局成立以来的第一个天使族成员。”银点点头脸上带上了快乐的笑容。
　　他还在蛋里的时候，对外面的世界充满着好奇，天使的世界虽然奢华，但却单调无趣，如同失去了色彩的黑的世界，只剩下了灰黑的部分，自诩为神，心却比恶魔更可怕。
　　直到落入人间，银才觉得，自己出生在了拥有无限色彩的世界，喜怒哀乐，人心甚至比母亲的怀抱更加温暖。
　　他有了新的，所爱的人。
　　不再是一无所有，孑然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