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低调做人》素拓

6、世子与穿越女4

　　东阳府偏北，往年正月里，或多或少都会下几场雨，今年天气好的不正常，数月来不见一滴雨落。春时种的庄稼都到成熟的时候，但是穗子都空瘪瘪的。渭河好多处支流已然断流，农家百姓吃水都成问题。这在往年是从没有过的事。

　　去年秋贡，东阳府纳粮时就有些困难，百姓家中都没多少存粮，本指望着来年能够风调雨顺，庄稼有个好收成。结果只一日日顶着烈日守在地头，盼着下雨盼到绝望。

　　大旱之后，便是粮价的飞速上涨。渭河还未完全断流，地底总有些暗河，把吃水的水井打得深些，还是能从井底担些水出来。百姓没有粮食吃，短时间内还没什么，时间久了，可是会闹出大乱子。

　　东阳府大旱，原本只是一州之事，只要州官调停得当，开仓放些粮与穷苦百姓，加上州府世家豪族与一些有德名的富商每日布施着稀粥救济，熬过这几个月不算什么。

　　奈何州府主政官与其他几个地方官员上下串联，将州府粮仓里的新粮换成了霉烂的陈粮，借此机会高价卖粮。吃陈年的粮食不算什么，但是官府的陈粮已经霉烂，百姓吃了焉能不生病？这样一来，旱灾一事愈演愈烈，东阳府琏县的县令素来贪财，连一点陈粮也不舍的放，逼得一群走投无路的百姓砸了府衙，强开了仓放粮。这下事情闹大，县衙捕快与百姓争斗过程中，打死了两个老翁。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眼看天要大旱，有些百姓早早拖家带口投奔亲戚，一路上，东阳府大旱的消息，慢慢的传播开来。

　　夏丹的远方亲戚吴大康一家就是如此，而且，他们一家五口走的比其他人还早些。

　　三月份的时候，吴老爹便日日守在庄稼地里，抬头就看见天晴的没有一丝云彩。庄稼人家里头总有些存粮，头两个月还能靠着余粮和野菜糊弄着过去，可眼看着一日日过去了，老天爷连滴雨都不下，旱的地都裂开缝。日子过得艰难。家里的小孙子还在吃奶，小孙女才五岁，饿得只剩皮包骨头，几个大人也是空荡荡的只剩个架子。

　　老天爷是不让人活了呦。

　　吴老爹推开木篱笆做的门，就见着儿子吴大康呆呆坐在厨房的门槛上，“坐这儿干啥？”

　　吴大康捂了头，半晌才说话，“爹，妞妞她、她没了。”

　　“你说啥？啥没了？”

　　“你走了香说带她上娘家去，扯了被单一看，身子都硬了……爹，我没用啊，昨天晚上妞妞说饿，我连口吃的都没舍得给她。是我害死妞妞的啊……”

　　“妞妞她在哪儿呢，我去看看。”吴老爹颤巍巍地扶了门，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在屋里躺着，香给她换好衣服了。”

　　月明星稀，上河口村寂静无声。

　　“他爹，咱们就这么走了，没个路引，以后可就是流民了。”

　　“我给了老村正一小袋麦子，让他说是咱们去投奔县城里的亲戚去了。三五月的，若是能熬过这段日子，咱们再偷偷回来，便是不成，以后给人家当佃户是了，总比饿死强。咱们狗子还小。”

　　说到老婆子的命根，一家人无话，带了值钱的东西和仅剩的一点粮食，往河口走去。

　　下河口村邻着的这条河叫小渭河，往年河水又清又亮，还有些鱼在里面游。现在，即使是晚上，也能看到裸露的河床，鱼更是不见踪影。

　　“嘎吱——沙——”

　　寂静的夜里忽然有些怪异的声音，吴家几口吓了一跳，探着头看去，月下有两个黑乎乎的人影，正拉着一条船往岸上来。

　　吴家几口躲在树后，做贼似得看着那两人扔了船在岸上，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有人。”

　　“什么？！”刚把船扔下，正坐在地上歇的人一个鲤鱼打挺，“在哪儿？”

　　那人生着一双大而媚的桃花眼，一身衣裳灰扑扑的，衬得肤白如雪，丽色逼人。虽说作男子打扮，若是相识的必能认出，正是逃婚离家的魏嫣。

　　与她同行的是她在路上所救的一名男子，名叫方梧，是个习武之人，一路上她也多赖此人保障安全，少了许多麻烦。

　　“是你们自己出来还是用我这把剑请你们出来。”

　　吴大康拉了老夫，往前走了两步，跪在地上，“两位好汉，东阳大旱，我们一家五口是逃灾至此，请两位好汉放我们条生路。”

　　“我们可不是恶霸，好了方梧，把剑收了。”魏嫣顿了顿，问，“东阳府大旱？怎么我在郴州没听说啊。”

　　“这、小人倒不得知，只是已经几个月不曾下过一滴雨，庄稼枯死，村中已找不到可食之物，小人一家无奈，只得悄悄趁着夜色，离了乡去投奔亲戚。”

　　魏嫣皱眉，看着这人瘦的跟个骷髅架子，身后几道影子，也是细细的像杆子。想来所说的确实不假。

　　“一州大旱，官府也不开仓放粮？”

　　“哪儿等得到放粮那日。”吴大康苦笑。要是官老爷们慈悲，他们一家也不会挨饿，他也不会为了省口粮食把妞妞饿死了。

　　魏嫣无话，“你们打算往哪里去？”

　　“雁州，我家一远亲在那里。”

　　魏嫣愣了一下，雁州啊。又笑，“雁州雨水充沛，景色宜人，是个极为不错的地方。”她又看看自己那条小船，“会撑船吗？正好我这条船也不打算用了，你们往前再推些，遇着水坐船去更快些。”

　　“谢谢！谢谢两位好汉。”吴大康和他身后的吴家几口人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船到底比人的脚程快，虽然腹中空空，但沿河总有些野草树根之类的可食之物。一家人没有路引，白日不敢在河道上停留，藏在岸上，只在夜色浓重时才下船往雁州而去。

　　沿岸绿意渐浓，到了郴州与雁州河流汇集处，更是虫鸣鸟叫，一派生机。

　　吴大娘抱着孙子，突然流了满面的泪。

　　雁州府。

　　徐善把养出根须的玉菡萏卖出去，得了一大笔金币，眼看着庄园经验比上次看的时候又多了许多，关了系统。掀开薄被，穿上绣履边唤，“夏丹，夏丹。”

　　“我的姑娘，今日怎么起的这般早，昨夜闹得晚，还是多躺躺。”夏丹端了热水进来，把洗脸的帕子泡在里面。

　　昨日是徐善的七岁生辰，正堂里和徐父三人庆祝完后，回来她又同夏丹秋银几个闹了半夜才睡。

　　“哪里就起不来了，你和秋银不是起的更早。”徐善净了面用热帕子捂着脸，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闷闷的。热气腾腾，毛孔都被打开，她用庄园产的雾泉调和的玫瑰露细细的抹了手脸。

　　“我和秋银是您的丫鬟，起的早是应当的。再说我俩成日里陪着姑娘，也没做些累的事。我们都是乡下长的丫头，能伺候了姑娘，不去地里头晒太阳做农活，还能识些字，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

　　“夏丹姐姐说的对，每每回乡，不知以前的姐妹有多羡慕我能在州府做丫鬟，还有姑娘这样好的主子。”秋银是来州府后徐善身边新添的丫鬟，比徐善大五岁，圆眼圆脸，个子娇小，长得甚是喜庆可爱。

　　夏丹陪在徐善身边的时日久些，今年十四，样貌清秀，人文静心细。实际年龄上来讲，徐善比她大好几岁，但却没有夏丹更成熟稳重。

　　仍旧扎了两个团子的头，绑上与衣裙同色的发带。趁着早上露重，尚有几分凉意，徐善与姜氏用过早饭后在园子里散了步。日头一出就回了屋。练了几张字后，徐善斜倚在榻上，听夏丹说起自己那逃灾来的远房亲戚的事。

　　“原本忍饥挨饿想着等官府放粮，或是老天开眼下场雨。我那小侄女饿死后，狗子一个还在吃奶的娃，更是一场病随时能带走。嫂子生狗子时候难产，坏了身子，说不定以后就狗子一根独苗，吴伯才带着一家子投奔我耶娘。”

　　“也是他们运气好，遇着好心人丢了船不要，才能顺风顺水来了雁州。要是靠脚力走着来，怕不是饿死在半路，就是累坏身子。不过这一路上听着也是让旁人心惊胆战的，他们一家刚出东阳府，就听说琼脂林山二县闹了疫病。谢天谢地，他们那村子就离琼脂不远，听说两个县都戒严了。”

　　“那可如何是好？”秋银咋舌。

　　“只盼望州官能尽快采取手段应对，不然苦的还是地方百姓。父亲昨日里还说，雁王世子要被派往东阳府管理赈灾一事。只不知现在东阳府那里，严重到什么地步。”徐善说。

　　还有那魏嫣，想来是跑了，现如今也不知飘荡在何处，一个女儿家在路上，就是徐善也不禁为她担心。毕竟来自同处，希望她身上，有着堪配于容貌的女主光环，保佑她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