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流光年代》文雎

57、海瑟（九）

　　“看看，你的行李还是收得这么乱，还要我来分类。”
　　帮我整理好我的行李之后，彼得累得变成了一摊人。
　　同样累倒在床上的我一脸无辜地看着彼得，小声地说：“我的行李箱绝不会这么乱的……可能是莱拉瑞亚、父亲和继母趁我昏过去时翻过了吧，不过还是谢谢你帮我理行李箱……”
　　“莱拉瑞亚……？”彼得的眼睛里少见地出现了迷茫。
　　“她怎么了？”我很疑惑。莱拉瑞亚难不成对彼得说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这次……可以说是莱拉瑞亚帮着把你救出来的。”
　　……？！
　　“怎么回事？”我问，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莱拉瑞亚？！那个将家族荣耀看得高于亲情和一切的莱拉瑞亚？那个处心积虑要害死我的莱拉瑞亚？那个我根本不想承认是我妹妹的莱拉瑞亚？她怎么会帮我？！
　　“彼得，你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你不是这样的人啊？”我强笑着，心里满是“如果彼得说这是开玩笑就送他去见梅林”的念头。
　　“我没有开玩笑。”彼得的语气变得沉重，“事情是这样的。莱拉瑞亚在和艾莉娅擦肩而过时，偷偷把你被关的地点告诉了她，还把钥匙给了她。”
　　“那她岂不是要被父亲惩罚？莱拉瑞亚怎么会做这种损己利人的好事？“我的心里一连串疑问，可是看彼得的样子，他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莱拉瑞亚可聪明着呢，她让我告诉塞尔温先生，我们是用了飞来咒。”彼得坐到床上，在我的身边，感慨般地说。
　　“飞来咒？可你明明没有用飞来咒呀？你也不可能用——你还未成年……难道是艾莉娅用了？”我有些困惑，然后想到从塞尔温家族府邸临走前，我在火弩箭上晕头转向的时候彼得喊的那一嗓子，恍然，“是莱拉瑞亚教你骗父亲？不可能吧？她怎么会骗她最爱的爸爸？”
　　“事情就是这样……”彼得的声音里有种无力感，“我觉得，我们或许需要好好重新考虑一下对待莱拉瑞亚的方式了。”
　　或许莱拉瑞亚的内心不是我们所以为的那样黑暗……但这怎么可能呢？
　　自莱拉瑞亚和我的初见起，她就嫉恨我、厌恶我，视我为家族的叛徒，尽一切努力害死我，来“洗刷家族的耻辱”……我的童年是在莱拉瑞亚的阴影下度过的，正如是在父亲和继母的阴影下度过的一样。那些年，我只能从过去寻找光亮，再有就是从彼得处寻找光亮。而莱拉瑞亚，她是我童年所受伤害的最经常的源头，她是我在噩梦里见到的存在，她是我胆战心惊、谨小慎微的那些年里我恐惧的具现……这样的一个莱拉瑞亚，一个几乎可以肯定会加入食死徒的莱拉瑞亚，怎么会突然变好呢？
　　“你真的不是在开玩笑？”我还存在最后一点儿侥幸心。
　　“不是。”彼得确定地说。
　　侥幸心被惊涛骇浪淹没了。我想，今天晚上，或许是以后的多个晚上，我都将难以成眠了。
　　“走吧，海瑟。告诉你，这次晚餐是艾莉娅和爸爸一起做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彼得恰到好处地拿捏了时机，转移了话题。
　　我疲惫地靠在彼得身上来到餐厅。希望大家没有发现我的异常……
　　在餐桌上，卡希尔.戈登先生举杯致辞：“今天的暑假还是这样，我们的老朋友海瑟将和我们经历又一个暑假。”大家微笑着鼓掌，“当然，我们也迎来了新朋友——凯瑟尔.克里斯小姐，我学生时代的挚友克里斯的女儿。凯瑟尔也将和我们一起度过一个圆满的暑假。好了，开始用餐吧，感谢梅林。”
　　晚餐时，我倒是和凯瑟尔还有艾莉娅聊得很开心。不得不说，彼得觉得艾莉娅心理还是活在小女孩的年龄，她烧的菜也不怎么样，但这其实已经很不错了……有个富有童心的妈妈，对我而言已经很满足了，至少比我那位继母要好得多了……真羡慕彼得家呢，完全不像塞尔温庄园那个“家”……
　　……说到那个“家”，我又想起了莱拉瑞亚。我或许能够原谅莱拉瑞亚——是的，我可以做到——但已经再也无法承认塞尔温府邸是我的家了。我或许能忘却自己受到的伤害，但我无法忘记那些冷漠和鄙夷，那些丝毫不含任何亲情的暴力与冷暴力……
　　……还有父亲。我绝对不能原谅的就是他。他杀死了我的母亲，也杀死了我的亲情。
　　……吃饭吧。我撇开这些杂念，拿起刀叉。
　　“嘿！别抢我的牛排！”小露西喊道。

　　吃过晚饭以后，我独自一人站在阁楼里用望远镜看着星空中的各种星座。我需要探看渺远的夜空，以求得内心的平静。
　　“Cancer（巨蟹座），Scorpio（天蝎座）……话说，Leo（狮子座）在哪？看来我要好好补习一下天文学……”
　　“今晚没有雷欧，但是有彼得。”彼得从门后走了出来：“我想看看摩羯座在哪儿。”
　　我调好了望远镜，让彼得过来看，“喏，我调好了……一眼就可以看得到的，那颗最亮的星星右边就是摩羯座。”
　　“谢谢。”彼得接过望远镜，边看边随意地说，“你见过半吸血鬼吗，海瑟？”
　　半吸血鬼？
　　“血族和人类的混血？这不是两族之间的禁忌吗？我记得半吸血鬼在人类和血族之间都不会受欢迎的……怎么，你认识半吸血鬼？”我挑挑眉，看看彼得。
　　“的确，”彼得缓缓站起，“‘巫师匣子’的固定店员——格林纳和艾薇儿兄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放到嘴里：“上一次去的时候他们才刚来，有七年了。”
　　“所以，你是打算带我去会会这位半吸血鬼咯？”我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一边点燃了蜡烛，放在桌子上。
　　“我要到‘巫师匣子’去取个东西，我想你会很开心的，是吧。”彼得说，“还有凯瑟尔——”
　　我这才发现门后的凯瑟尔。她身体一僵，慢慢走了出来。
　　“——你也一起去吧？”
　　“巫师匣子……？”听起来还蛮有意思的……要不就跟着去看看吧？
　　“和你去我就不一定会高兴了。天知道你不会对他们说些我的黑历史……”我挑眉看着彼得，笑了起来，“不过，听起来还是很有趣的，那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好了……”
　　“呃，那个，谢谢你，彼得，以及请……替我感谢你的父亲。他让我了解了父亲以前的往事——这是我从不知道的。”凯瑟尔轻声说。
　　“我知道了，凯瑟尔。别为其他事情烦恼，将我们应做的做好就够了。”彼得微笑着拍拍凯瑟尔的肩膀，然后走到小桌前坐下：“好了，让我来给主人写一封信吧！”
　　“亲爱的乔安妮：
　　我很快将会带着两位朋友拜访‘巫师匣子’，请您做好准备。
　　另：请将那个东西准备好。
　　彼得敬上。”
　　我看着彼得的信，打了个呵欠，“困……算了，明天再去吧，彼得我先去洗洗睡了哈，你也早点休息……”说着，我再次打了个呵欠，随后拿起外套披在肩膀上，打开门下楼去拿睡衣准备去洗漱，然后去睡觉。
　　“晚安。”彼得说，“好梦。”
　　只要不梦到莱拉瑞亚，就是好梦了……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