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流光年代》文雎

22、雷欧（三）

　　“丽塔.斯基特……真是个该死的家伙。”在自己的寝室里，我自言自语道。
　　“确实。”彼得在旁边应了一声，“我先出去了，去看第一个项目。”
　　“嗯。”我没有细听他讲了什么，心里在思索自己的事情。
　　这个多事的早晨，又是在湖边，我远远地又看见塞尔温的哭泣。大家都在安慰她呢。这很好啊，很温暖啊……克里斯、德珊库拉、塞尔温，都是人生的失败者，就结成一个联盟，抱团也能取暖。
　　但是，虽然塞尔温释然了，我却无法释然；正如虽然莱安放弃了复仇，我却无法放弃一样。心向光明，不敢或忘。我的实践方式，和莱安的，必然不一样。因为我是加害者，而他是受害者啊。
　　我很乐于看到莱安放弃复仇，也很乐于替他担起复仇的责任。这自相矛盾，但我并不觉得。
　　我必将于黑暗中守望光明。永远做个加害者吧，替受害者复仇，这就是我的命运。就像对莱安说的那样，对吗？他替我走向光明，我就得到救赎了。
　　心底的某一部分——事后想来，那是清醒的一部分——嘲笑我的自我厌恶，嘲笑我的魔怔，嘲笑我的自暴自弃。它问我，如果连努力融入光明都不尝试，那你怎么有资格说自己已经尽力了呢？想想蕾欧娜，她一定会劝阻你；想想小海伦，她又会怎么说呢？想想大家，他们真的会乐于看到你“于黑暗中守望光明”吗？
　　然而，我把这些声音压了下去，重新告诉自己，要坚定。
　　或许又要重操旧业了吧……魔咒会被检测到，但如果是用枪……
　　作为一个杀手，我还是有信心的。
　　把这件事列在计划表上。我要去解决造成不公的源头——丽塔.斯基特。
　　是打肩膀呢……还是打手臂啥的……无论如何，要让斯基特注意一下了。
　　我开始准备起来。

　　整个下午，我一直打点着前去给斯基特“一个教训”的装备，顺便调查了一下，发现很巧地，《预言家日报》的报社离霍格沃茨并不遥远。正准备找一个机会溜出去，却忽然想起：
　　——第一个项目！
　　当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下面的魁地奇场上已经人声鼎沸。我看到的是一条火龙，喷着明亮的火焰。
　　——难道勇士们要对付的是这家伙？这可不容易啊……
　　把枪丢回袖口，赶紧扶着楼梯赶下去。中途在楼梯上陷住两次，又很快爬起来，衣服也破了一点儿。但这么急这并不是因为我对三强争霸赛特别感兴趣——自然也是很有兴趣的——而是因为我想到，丽塔.斯基特几乎可以肯定是不会放过第一个项目后采访哈利.波特的机会的！
　　这对我来说，也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不用艰难地寻找借口溜出去了，而且除了帮助查尔斯和塞尔温两位同学，我还可能能帮到波特……
　　跌跌撞撞地来到魁地奇球场，我就挤到了人流之中。此时，迪戈里学长的任务刚进行到一半。哈利.波特是最后出场的。我看到迪戈里学长用一只纽芬兰猎犬引开火龙的注意力，拿到了金蛋，可惜还是被回心转意的火龙烧伤了。布斯巴顿的芙蓉•德拉库尔用了一个强效的昏迷咒，不过裙子也着了火。德姆斯特朗的克鲁姆用了眼疾咒，但是火龙踩碎了一些真蛋。在此期间，我在人群中看到了小海伦的身影，不过她明显没有发现我。无论如何，哈利•波特出场了。我没有把握斯基特会出现在哪里，所以必须盯紧波特——斯基特的首要目标一定是他……
　　波特走出了帐篷，他的眼神很奇怪。他大喊一声：
　　“火弩箭飞来！”

　　——是飞吗？克鲁姆没有想到的，波特却选择了呢……我饶有兴趣地注视着场上的局势。
　　一把飞天扫帚……越过黑湖……越过禁林……穿梭到了波特的身旁……他跨上了火弩箭……飞快地升上了高空……无比惊险……无比刺激……无比惊心动魄……掌声和叫声早已盈满整个魁地奇场地，沸腾开来……十英尺……二十英尺……三十英尺……波特似乎发现了金蛋……他几乎和火弩箭合为一体，顺着风，风刮得他身上的衣服飘散开来，好像披风的形状……波特俯冲下来，盘旋着，在树蜂长长的脖子上转了一圈又一圈……可树蜂没动，只是疯狂地朝他喷吐火焰……波特也飞快的躲避着，他引诱着树蜂的脖子升到了最长……树蜂绝望地张开了翅膀……它的尾巴扎伤了波特……哈利.波特，最小的勇士，以最快的速度拿到了金蛋！
　　我看到掌声和叫声在整个原野上如野火般扩散，直到震动了天空。我看到所有的霍格沃茨人，教授和学生，都加入了鼓掌的行列……我看到格兰芬多们几乎已经疯狂了……赫奇帕奇们在远处迪戈里学长的带头下鼓起掌来，小海伦自然也在其中……斯莱特林的看台上也传来爆炸般的欢畅声浪……我身边的同学们陆续站起，拉文克劳也加入了这场大合唱……
　　原来体育赛事，竟有这么大的魅力吗？……
　　我露出安心和舒心的笑容。一直以来所殷切期望的四院团结的理想，在这一刻变为了现实。霍格沃茨成为一个整体，至少在这几分钟里，心与心之间没有距离。
　　我很想安静享受这种欢乐的氛围，但我不能放任自己……
　　我看到哈利•波特已经和他的朋友罗恩•韦斯莱一起走了出去。我悄无声息地离开人群，最后回望了一眼热闹的气氛，然后将自己的身影隐入黑暗之中，一路跟随。
　　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正在城堡外绕圈，我在这里都能听见他们快乐的声音。看来格兰芬多的铁三角要重归于好了呢，我衷心为他们感到高兴。隐藏在黑暗的夜幕下——我对这一套极有经验——顺应风和气流的轨迹，调整自己呼吸的力道和节奏。月光下，我几乎是隐身的，当然我也确实给自己施了个幻身咒。我将自己的重心放到最低，在树的阴影下，不发出一点儿声音，就像安娅的步伐一样。
　　假如一个外人在这里，他一定会感叹我是多么适合刺杀这种行当。或许确实如此，我到现在的生命中从三岁到十一岁，超过一半的时间，这都是我的日常生活。
　　在告别了这种生活后的三年，我又要潜伏在阴影中进行刺杀……虽然为的是崇高的理由，我的内心仍对自己的本领怀有唾弃。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目标出现了。丽塔•斯基特穿着一身恶心的暗绿色袍子从树丛中跳了出来，我注意到她几乎是凭空出现的。她又问了几个刁钻的问题，我很高兴看到哈利干脆利索地拒绝了她。
　　哈利和罗恩并肩回到城堡。我要追踪的是丽塔•斯基特，那两人不在更好。他们身处完全光明的世界，而救世主绝不应被黑暗污染。我所要做的是——于黑暗中守望光明。
　　斯基特咒骂了一声，远去了。我看到哈利和罗恩走远了，才刚想要对斯基特开枪——这次是真的子弹，不过我瞄准了她的肩膀——我的目标就忽然消失了。
　　我刚想在四下里找寻自己的目标，却看到前方不远处的楼上闪过一道绿光——
　　那是魔咒的光芒。
　　又有人要受到伤害了。
　　我顿时放弃了对斯基特的复仇计划，赶紧赶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