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流光年代》文雎

13、雷欧（二）

　　从图书馆回来——我的生活差不多就是在大厅、图书馆、公共休息室、寝室、教室几个场所来回转悠——已经是晚上了。
　　“荧光闪烁。”我默念着，魔杖尖涌出光芒，上了楼梯。
　　忽然看到一团人影，我赶紧将荧光照过去——
　　——熟悉的面庞。是海伦小学妹呢。她好像是卡在楼梯里了……
　　我小心地把她扶起来。“没受伤吧？”
　　“又、又卡在楼梯里了……谢谢学长……唔……好像卡到脚腕了……咝……”
　　小海伦试着伸出左脚沾了沾地，又立即缩了回去。她浅吸了一口气，眼睛闪闪的，这次是泛着清清的泪光，显得很可怜。
　　看到小海伦受伤痛苦的样子，我心中非常担心难过，仿佛那伤是在自己身上一样——不，比在自己身上严重多了，毕竟这伤是在她的身上……
　　“受伤就别用力了，靠在我身上吧。严重吗？要不要去医疗翼？”虽然是疑问句，但我却将身体靠了过去，弯下腰，将自己的肩膀移到小海伦的臂弯下。也不知是哪儿来的勇气，我的身体先于我的意志——我的意志仍在担心诸如我会不会被她反感厌恶，我有没有资格这样接触她这样的事——而做出了反应。
　　小海伦收起左脚，脸色稍稍有点红，但却并没有拒绝我，顺势靠在了我身上。走了一会儿，她眨眨眼睛，抿起嘴唇，提着左脚，有些犹豫地低声说：“作业……去了校医院，作业怎么办？”
　　小海伦应该是在自言自语，但我敏锐的耳朵还是捕捉到了她的话。
　　“如果是作业的话，我来帮你好了，除了飞行、天文、草药学和魔药学我都能帮你……天文和草药应该也可以，我毕竟是四年级学生，虽然我和扫帚真的相性不合，而我做魔药总是弄出看起来很好喝却毫无药效的奇怪汤剂……身体最重要，看到你难受……我也会很难过的……”到后面，我的声音越来越小。
　　……完了，一不留神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但小海伦却没有做出什么我害怕的反应，只是小脸更红了，眼睛朦朦胧胧地望着我，好像我在广场上看到的代表和平的白鸽的眼睛。
　　毕竟是小海伦啊……这就是我所……着的善良的小海伦啊。
　　一路走到了医疗翼，看小海伦躺到了病床上，我才放下心来，又有点说不出的小小遗憾。其实，我有点眷恋她香香的、软软的、小小的身子靠在我怀里的感觉……路上我甚至在胡思乱想，能不能抱着小海伦到医疗翼，即使这会让我像个萝莉控一样。
　　不过，她安安稳稳地到了医疗翼，我也就很安心了。
　　既然她没有对我某些过度亲密——对于一个没见过几次的人来说甚至算得上冒犯——的言论表示厌恶，那我是不是可以……
　　我心中冒出了一个潜藏心底的颇为大胆的想法。

　　翌日，图书馆中。
　　“13世纪妖精叛乱是巫师-妖精战争中的最重要一次。你需要记住三个时间点：13世纪60年代，巫师和妖精就威尔士西北部沿海地区的产权属于凯尔特巫师还是妖精一事产生了争论，成为战争的导火索；1275年，战争正式爆发；1281年，当时的英格兰魔法部部长康瓦尔•格兰特因受凯尔特人之恩而率领英格兰巫师加入凯尔特人一方参战……”
　　虽然我认为英格兰巫师的参战与麻瓜界爱德华一世征服威尔士的行动有明显的对应关系，因而格兰特部长的参战原因非常值得商榷，至少不会是私人恩怨那么简单……但是小海伦需要的是考点，而不是多么成体系的历史知识和逻辑。我于是花了很大力气压抑下去自己好为人师的冲动，没有把自己对历史的见解絮絮叨叨地说出来。
　　确实，我很高兴能辅导小海伦……能和她有这样待在一起的机会。所以，一定要实实在在地帮到她才行。
　　午间的光线变换着角度从身后的窗棂闪耀到书的扉页上，在散着木香的古旧书架间闪烁着，又映照到靠得极近的两颗脑袋上，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气氛实在太好，我感到某种勇气——或者说某种冲动——充盈在胸膛，终于挤走了往常盘踞在那里的优柔寡断和自我怀疑。
　　“海伦小学妹……说起来，这个圣诞节要举行舞会呢……请问，请问能否与我一起去参加舞会？”
　　周围没有人，但在九月凉风习习的图书馆里，我的脸色还是变得通红。
　　小海伦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正在我怀疑这是不是我的错觉时，她高兴地甜甜笑了笑，然后看着我，“好呀！学长邀请我我也好高兴的！……”
　　我本已做好被拒绝的准备，内心却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充满了。我想我的笑容怎么也掩不住了。这是从眼底透出来，从心底映照出来的笑容。
　　小海伦的脸像我的脸一样腾地红了，我们对视着。仿佛过了好久，又或许是一瞬间，我只看到她的眼睛闪闪，好像含着可爱的阳光：“要不是雷欧学长……邀请我的话我也去不了舞会……谢谢学长呐！”
　　“好，那我们就一起去舞会吧。”我心里不知怎么的就放松下来了，“先说好了哦~我跳舞技术不好的。”
　　小海伦吐了吐舌头，“没事呀……我跳的舞其实也不算很出色……能和学长一起去舞会已经很开心了……”
　　“嗯……学长不早了……我先走了……”
　　她好像是想要掩盖住小脸红红的事实，像是逃跑一样，转身迈着错乱的步子跑走了，连写到一半的魔法史论文都忘了拿。
　　我站起身来，斜斜倚在桌上，望着小海伦的背影，忽然感到无比的安心。
　　她说和我一起去舞会很开心……
　　——真好啊。
　　——我想，我不用担心自己配不上任何人了。
　　——因为，我已经有人陪伴了。
　　想到之前的我还认为自己没有资格去邀请小海伦，我就哑然失笑。现在的我根本无法想象她被别人邀请走了，温软笑着，牵着别人的手在舞会上熠熠生辉的样子。
　　如果没有邀请她，你会后悔一辈子的。我对自己说。
　　如果说还有谁能把我从名为“杀人犯”的过去的深渊中救赎出来，那也就只有她了。不，有她，便够了。
　　转头看着桌面上的魔法史论文，我笑着想，待下午第一节课下课，就把它拿去还给我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