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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鹤小子总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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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夏天总会让人们的心情变得莫名烦闷,比如现在,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莫名袭来了几朵黑云,云层缓缓向彧城的方向挤压运动,在中央形成了一漩庞大的云涡,日光消散,狂风四起,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天际,似乎就要宣泄自己积蓄已久的愤懑。
也不知从哪刮来的一股劲风,呼的便带走了李小姐头上的遮阳帽,“诶诶!”李小姐突觉头顶一凉,赶忙回头,自己的帽子正在后面随风起舞……李小姐急,那帽子是老公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可不想就这样丢了,于是李小姐赶忙收起被风吹翻盖的雨伞,捏起飘摇的裙摆,踏起高跟鞋咚咚咚得就追起了帽子,暴雨将至,巷深人静,这奔跑的李小姐可算是道颇为靓丽的风景线了。
帽子飘到了巷子口关神棍的摊位上,他轻轻拿起帽子,递给匆匆赶来的李小姐。
“谢!谢谢关哥!”李小姐感激的接过,扶着巷口的门柱子喘粗气:“嗨呦,呵,追这东西可累死我了。”
关神棍笑,拿起她放在摊上的雨伞给理顺了,还给她,“风大,顶着前面打。” 李小姐连忙接过,又感激了他一遍,出手帮忙收摊。
待关神棍收拾好了摊位,托起桌轮,便跟李小姐道了别,他抬头望了望天空,乌云压顶,像是马上就要吞没这小小的城镇。
桌轮子哗啦哗啦响,漫过昏暗的弄堂深处,那边缘是用铁围栏围成的大院子,院子里种植的柳树枝桠洋洋洒洒的钻过围栏之间的空隙,风起柳动,存得这小路格外的静谧。
院子里是一座两层的独栋,墙面铺满了红白相间的磨砂瓷,闪亮透明的落地门窗透过天空昏暗的光线,在大理石的地面上画出一道菱形的光影,那洒下的光线似乎在房子的周围缓缓浮动,低调奢华,锋芒毕露。
是的,关神棍便是这房子的主人。
真.关大土豪终于绕过了自家院子边缘,来到了正门,大铁门前放着一个纸箱子,传来属于婴孩的啼哭。
关神棍转头,左看看右憋憋,除了那呼啸的风声,巷子里没有再发现任何的异动,闭上眼,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抱起还带着余温的纸箱轻轻放在摊桌上,开门,落锁。
他抱着孩子进了屋,打开灯,暖黄的灯光瞬间洒满了客厅,关神棍低头,怀里的孩子自他抱起便不哭不闹了,此时正安安静静的,睁着纯净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关神棍瞧,见关神棍望着他了,立刻露出傻嘿嘿的笑容。
关神棍眼里闪过柔光,用鼻子蹭蹭小孩肉嘟嘟的脸庞,孩子更高兴了,扬起手发出咯咯的笑声,孩子笑,他也跟着笑了。
空调慢慢将房里的闷热驱散,关神棍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放在沙发上,慢慢翻过他的肩头,一朵明艳鲜红的蔷薇花映入关神棍的眼帘。
轻轻抚摸着这胎纹,关神棍长吁了一口浊气,点点小东西的鼻子。
“以后,你就叫关鹤了。”
大雨终于倾盆而下,整个彧城瞬间被淹没在雨幕之中,狂风呼啸,闪雷滚滚,自然的宣泄仿佛在重新洗礼着这个热闹喧哗的世界……
关鹤这个小子,自打学会走路以来,无时无刻在定义着“调皮”这个字眼,可算操碎了关神棍的心。
比如他读初一上学期那年,一个静谧温馨的傍晚,关鹤是被他称之为“灭绝师尊”的班主任提溜着回来的,班主任开的三轮墩子,下车把关小子的自行车搬下来,喝了两口关神棍的珍藏碧螺春,两手一摊,拂袖潇洒而去,空留关家父子大眼瞪小眼。
关神棍指了指倒在院子里刚给小子添置的山地,“车轱辘呢?”
关鹤踮脚在地上画圈圈,扭捏道:“不小心摔没了呗……”
“说人话。”
关小子气愤:“谭大傻子那个王八羔子卸的!”
关神棍弹起身子对准他就是一个爆栗,疼得关小子直咧嘴。
“是不是还打架了?!”
“没有!”
关神棍指了指他嘴角的淤青:“妆画得不错,学校演出,你是不是办僵尸呢?”
关小子噘着嘴不说话。
“人谭家孩子怎么招你了?猪都教遍了打架不能解决问题的根本……”
关鹤翻个白眼,“我知道!”
“你知道还管不住自己这双手?!你……”
“谭大傻子骂我有妈生没没妈养!”关鹤打断他。
关神棍顿时止住了喉,睁大眼睛望着他,关小子眼神飘移,声线瞬间小了十度:“为了他以后再也不胡说八道,我觉得,要教训一下他。”
他瞟一眼关神棍,见他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继续声若游丝:“哪知道谭犊子心眼比针屁股还小,转眼就把我车轱辘给卸了……”
关神棍也是被咽得没话说,扶了扶额头,倒进沙发里,关小子见状立马奉承道:“不过我才不要什么娘呢,我只要我爹~”说完不要脸地蹭进关神棍怀里。
正当关神棍烦不甚烦揪起他耳朵扯开时,门铃响了,揉揉眉心,得,正主儿来了。
来的果真是巷口谭家的媳妇,张三婶,后面跟着挂了彩的谭枫……嗯,手里还抡着个车轱辘……
张三婶进门就是一阵道歉,倒是出乎关神棍的意外,她扯了扯小屁孩的衣服:“给小鹤道歉!”
谭枫鼓起嘴不说话,“道歉呀!”张三婶吼他。
关神棍忙打圆场:“算了算了,三姐,都是孩子……”
哪知小屁孩突然来了脾气:“我不道!”
“嘿!反了天了!这死小子!”张三婶嘣得那火气就直往上冒,作势就要去折柳条子,谭枫那哪还能让她得逞,丢了车轱辘转身撒丫子就跑,一边跑一边叫:“不道不道就不道!是他先打的我!凭什么我道歉!”
张三婶见他溜的比兔子还快,气的连声带颤抖,骂人的话也吼不出口了,只得转身向关神棍再次表达自己的歉意:“让关老弟看笑话了。”
关神棍心情莫名变好:“不碍事,都是孩子,活泼点也好。”
张三婶听罢也笑:“这次我们家那死小子着实过分了,也怪我教的不好,哎。”
关神棍连忙安慰她,笑着客套几句,张三婶也匆匆离开了。
他转身瞄一眼角落的关鹤,得,这小子捂着嘴颤抖,也不知偷乐了多久。
“爸,我挂彩了,要吃红烧肉。”
“没有!”
“你不给我做,我就知会黎叔(彧城的片警)一声,说你虐待小孩儿~”
“……”
关鹤充满快乐的成长历史里,诸如此类的事件还有很多,小到跟谭枫几个皮小子躲进城郊边赵大爷种的西瓜地里顺藤摸瓜,大到打网球打破了刚办完乔迁之喜的人家的窗玻璃,顽皮程度用他班主任的一句话概括:“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忍无可忍的关神棍最终还是把他送进了武术学院,绝对要求教练多多操练,最好什么都学,于是,关小子散打、跆拳道、柔道、泰拳学了个遍,样样还学出了名堂,各种段位各种奖杯直往家里带。
关小子学成回家后,所幸也不再跳丑皮了,平常就喜欢跟着黎叔执勤,到处蹭饭,得亏他脑袋瓜灵泛,学习成绩也不落下,考上了市里面的重本。
关神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静静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孩子的录取通知书,转头缓缓望向窗外,刚下了雨,柳叶上的水珠坠下,滴落在草地的小水洼里,激起一阵涟漪。
沉寂的时光终究是凝成了一句叹息。
“时间过得可真快。”
视线重新落回茶几的暗格上,一本镶印着鲜红色蔷薇花的古老书籍正静静得躺在那里,沉香暗起,沉寂而震撼的强烈气息包裹着它的周身,似乎连经过它的时光,都忘记了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