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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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吧……那你先放手，我们继续吃。”
他不是很情愿地又捏了两下才放开，继续安安静静地吃饭。元圆借着咀嚼的功夫偷偷摸了摸脸蛋，应该不红吧……
十年前，他们还是小屁孩的岁数，也像现在这样，总是待在一起，说是形影不离也不为过。
两家人住的很近，周边几乎都是独门独栋，家里大人同在一个单位或是一个厂的情况很多，颇有大院的感觉。
只不过这一带有钱人家居多，基本都是小康以上水平，倒也没什么勾心斗角，你眼红我家我嫉妒你家的糟心事。
恰逢物资短缺，经济大环境不太乐观，大人们有的忙着赚钱养家，有的忙着扩大版图寻找新机遇，反而没什么机会养孩子。
那时也还不流行请保姆家政之类的，都是家里老人帮衬着，当然也有老人不在身边或是忙不过来的时候，孩子们不是你家走走我家串串，就是聚在一堆，一玩就是一天。
余瓘和别家的小孩都不一样，他从不和大家打打闹闹，不爱玩游戏也不爱看动画片，总是在家里看书学习。在认识元圆之前，他简直太不像一个孩子了。
元圆八岁时，是个非常活泼积极的孩子，最喜欢在外面玩耍。对她来说，每天都是新奇美好的一天，总有数不清的地方等待着她去探险。
两人的相遇是在一个酷暑难耐的下午。
元圆正带着堂弟元唯容在公园抓菜粉蝶，他们一人拿着一个塑料袋，几乎要把公园的蝶儿们抓得一干二净，满满两袋蝴蝶的”壮举”吸引了不少目光。
有一位大叔实在看不下去，用豫城话大声喊道：“再憋在袋子里就不会飞嘞！”
两人吓了一跳，大惊失色。蝴蝶不会飞岂不要死了，他们这是在做坏事啊，着急忙慌地就想解开塑料袋将它们放飞。
元圆看着那些重新找回活力的菜粉蝶们，深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转头一看元唯容这边，袋子绑了个死结，现在死活解不开，吓得元圆赶紧过去帮忙。
两人正费力解着袋子，突然，第三双小肉手出现了，一眨眼功夫就把袋子抢了过去。
“略略略，蝴蝶都是我的了！”
元圆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哪里跑出来一个智障，居然敢阻挠她放生？！偏生那小孩还一副嚣张姿态，惹得元圆一时气结极了，二话不说便扑了过去，跟那小孩撕扯起来。
那小孩看不出多大，又瘦又矮，哪里是元圆的对手，不出一分钟脸上便被划出了几条口子，手也青了几块，一边哭天抢地的一边还紧抓着袋子不放。
元圆终于忍无可忍，连牙齿都用上了，脚下也没留情狠狠地踩了他几脚，那小孩终于哭嚎着松开了手。
可还没等元圆缓过神来，惯性使然令她往后倒了过去。一旁观战的元唯容愣了两三秒，赶紧小跑过去准备扶她，急道：“圆圆姐姐！”
她本来已经做好迎接疼痛的准备，恍惚间还想着脑子摔破了能补好吗，爸爸妈妈会不会生气，容容会不会哭死之类的问题，下一秒，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她被一具热乎乎软绵绵的身体接住。
“小心！”
那人紧紧抱住元圆，踉跄了两下站稳，急剧跳动的脉搏通过单薄的着装传递给她。那一瞬间，她感觉这双紧抱自己的小手炙热有力，仿佛无法从中挣扎逃脱。但年幼的她还不太明白这种感觉，回过神来后甚至觉得太热了，希望背后的人赶紧放开她。
“你还好吗？”那人将她扶稳，轻轻松开了手，声音细细柔柔的像个女孩儿。
元圆下意识地以为是个小姐姐，扯起一抹笑容转过头去，感激道：“还好还好，谢谢……了。”
元圆惊呆了，抱住自己的身体那么柔软，还带着肥皂的香味，怎么会是个男孩子？而且个子也小小的，应该和容容差不多大吧，长得……倒是挺可爱的。
他回了个大大的微笑，眼角弯弯如新月，脸上还漾着浅浅的梨涡。阳光斜照过来，衬得他额间的薄汗略显通透，像是挂上了点点水晶。
明明是大白天，他的笑容却让人感觉像是在一个寂静的夜晚，身处于山间，月光朦胧，零星点缀，水面上泛着莹莹月色光辉，风间树林，蝉鸟低鸣，舒适温柔。
他怎么跟个精灵似的……好漂亮。
这是元圆对余瓘的第一印象。
那天下午的记忆略显模糊，大抵是元唯容哭着抱着她，不停地说：“呜呜，姐姐以后别打架了。”
那天以后元圆和余瓘成了好朋友，形影不离的那种。
至于剩下的那袋菜粉蝶到底有没有被放飞，她记不太清楚了。
“啊！”
“怎么了？”余瓘被她吓了一跳，菜都夹掉下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嘴里一直说着“菜粉蝶”。
“菜粉蝶？”
“对啊，菜粉蝶！就是抓菜粉蝶的时候，不是要等它收翅膀的那一瞬间，一把拿下吗？”元圆的情绪突然亢奋，余瓘受其影响不由正襟危坐起来，听她接着往下说，“我在想，抓住它翅膀的那一瞬间，它是不是也能感受到我手指的温度和紧张的心跳。”
“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他放下筷子，有些不解道。
元圆笑了笑，说：“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想到了。”
余瓘思忖片刻，突然说道：“不过，当你抓住它的那一瞬间，等待它的恐怕只有无尽的绝望了。”
元圆怔住了，一个隐约的念头突然出现在脑海中——
剩下的那袋菜粉蝶是否迎来了绝望？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衣摆，唇色逐渐发白。
“你还好吗？”余瓘有些着急地碰了碰她的肩膀，怎么突然这副模样？
她咽了口口水，晃晃头，“没事，就是感觉像是做了个白日梦，恍神了。”
余瓘摸了摸元圆的脑袋，失笑道：“还真是大白天里做白日梦。”
元圆嘟起嘴，不满道：“没大没小。”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冒出的思绪令她惴惴不安。她敲了敲腿，小时候的事情想这么多干吗，真是吃饱了饭没事干。
“对了，你去看看你哥哥们都走了没？”
余瓘皱起眉头，说道：“再等等吧。”
“那我可下去了。”
“你再陪我待一会儿。”
“不行！”元圆表现出了强烈的不满，她一刻都待不下去，“我要去上厕所，你可别再拦我了。”
余瓘：“……”
她被余瓘搞得也开始神经兮兮起来，下楼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生怕弄出点动静被人发现她下来了，可谓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刚收拾完客厅正打算回屋睡一会儿的陈诚英瞧见她这副鬼鬼祟祟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在自己家还跟做贼一样，一天天的都在整些什么幺蛾子。
陈诚英也学她的样子放慢脚步，偷偷跟在她身后。
还没等元圆走到厕所，陈诚英便趁其不备朝她背后来了一下，“又搁这儿作什么妖呢！”
“啊！！我的妈呀！”
元圆被这一下吓得心胆俱颤，一命呜呼。听到声音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直拍胸脯，“你吓死我了！”
陈诚英翻了个白眼，说：“鬼叫什么，我看你是做贼心虚！”
“我怎么就做贼心虚了？”元圆没想到自己受到惊吓后还要接受嘲讽，恨不得也翻个白眼，“明明是你故意吓我。”
“你鬼鬼祟祟到这里来干吗？”
元圆：“还能干吗，上厕所啊！”
“现在知道出来上厕所了，刚刚家里来客人也不知道过去打个招呼，又给我躲房间。你说你这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改，长期下去变严重了我看你怎么办！”
元圆快要被冤死了，怎么成了她不过去打招呼？明明是中途被人截住，还盯着她不让走，这可倒好还被骂上了。
可她也不是那种爱打小报告的人，余三算她半个弟弟，肯定是有说不出口的原因才会这么做，她这个做姐姐的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吞。
“我…这不是急着回房间做试卷吗。”
陈诚英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满脸嫌弃地说：“我看你就是怕麻烦，吃个饭还得让余瓘给你送上去，耽误人家兄弟见面，瞧把你能的。”
元圆：我不是，我没有。
“我下次不这样了。你就让我进去吧，我快憋不住了！”
元圆在厕所里把手擦干后，还在分析余三今天的不对劲。她一向对他人的情绪敏感，尤其是生气和冷漠这两种情绪，都是她最讨厌、最想避免碰上的。
最近也没惹他不高兴啊，刚才吃饭的时候也挺正常的，就是有点心事重重的样子，问他也不说，果然还是和哥哥吵架了！
会不会是他两个哥哥刚回来马上又得回美国，他不高兴了？应该是吧，估计是想家了，一个人寄宿在别人家，关系再好也比不上亲人，总归思家心切。虽然他老家就在附近没错，但他在美国生活了这么久，指不定更想美国那个家。
这样想着的元圆一开门就撞上了一个人，“哎哟我的妈呀！”
她被吓得差点跳脚，又是她妈妈。陈诚英不仅没走还在门口堵她。
“妈妈，你怎么又吓我！”
“走路看路不知道吗！就你整天鬼叫。”
门口堵着谁能看路，真是蛮不讲理。元圆狐疑地看着她妈妈，说：“你要干吗啊，等着上厕所吗？”
陈诚英突然一脸严肃，靠近她小声嘱咐：“最近多关心关心余瓘，我怕他想家了。”
巧的是，母女俩此刻都在为同一件事忧心。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