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风》舒十五

1、一 揽风 一

　　揽风
　　一、闲梦远
　　暮远国的浔远古城，自五百年前，长洲三分天下的时候就立在那里了——回澜河边，青冕城外。百年的风霜战乱未能将其倾灭，这座古城，不仅经历过琰王朝的崩溃衰败，还见证了长洲丝路的繁盛和漓陵国的逐渐崛起。
　　五百年以后，这座古城依旧保持着初建时的风格，青砖绿瓦，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古道森森，古老而幽深。然，从各地远道而来商贾依旧聚集于此，繁荣不衰。
　　风起的时候，暮色已至。接连先了几日、连绵不断的秋雨终于在正午时分停歇，到了傍晚，路面上的青石板还微有隐约水迹，湿漉漉的，脚踏在上面回荡着独特的声响。空气中是飘散着泥土的清香，两旁是古旧的亭台楼阁。
　　从百年前保存至今，价值斐然。
　　在浔远城，每个人家都有一个风俗，就是在自己家的檐角挂一个风铃。这是祖先们遗留下的习俗，朴实的城民们相信，风是主宰这片长洲大陆上的神，当风来的时候，在屋角上挂上风铃是对它的尊重，会受到风的恩赐，它会保佑居民们安居乐业，幸福安康。
　　于是，此时此刻，各家的风铃开始不安分地动起来，秋风掠过浔远城，带起挂在各个屋檐上各式各样的风铃，清脆连绵的声响随之而起，久久回旋在全城的上空中，仿佛神的低声诉说，或者说……恩赐与祝福。不论是浔远城的居民，还是慕名而来的商人旅客，都会在此时不约地合掌，从心底诚心感恩上苍。直到风铃悦耳如天籁般的声音消失。
　　当屋檐下的那个竹风铃响起，抱剑而立的男子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笑容，几根竹节随风而动，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轻响，仿佛谁的笑声。靠在斑驳的墙面上，赶了整天路的他感到几分倦怠。静静仰头，凝视着竹风铃的他，轻轻抚摸着剑鞘，淡定从容。
　　“这位公子，是来这游玩的吧？”
　　风中依稀是雨水清洗后的清香。靠上前来的老妇人用手搓着裙角，笑问。“要不要在我们这小旅店住一晚上，这天也晚了，你肯定也累了吧？”
　　青年朝她身后的旅店望了望，微微颔首。
　　老妇人笑逐颜开，转身朝店里喊道：“老头子，快出来接客拉！”
　　话音落，店里跑出来一个干瘦的老头，恐怕已年过花甲，看那轻快的脚步，相必身子还硬朗着。几步上来，他热情地迎接：“这边请、这边请……”
　　“请问，您可知这‘客归楼’在浔远何处？”跟在后面的青年淡道，微拢墨眉，“我在这寻了半日，也未见着。”
　　“客归楼？呵呵，公子是慕名而来的吧？”老妇人答道，笑得殷勤，“这客归楼啊，半年前迁到游静湖旁去了。”
　　“迁了？”
　　“是啊，只是因为原先那座楼太旧了，重修了好几次。那掌柜的、就是岳老四干脆就把楼迁到游静湖旁边去了。那里风水可好啊，而且又临湖，离青冕也近，生意比从前还好呢！”
　　青年了然浅笑：“怪不得我寻不着，原来是换了地方。”
　　老妇人略有些吃惊地回头，问道：“公子不是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