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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恶意见人心罪无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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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方才那长着一双倒三角眼,和凤清交过手的那人,此刻好像好了伤疤忘了痛,又道:“你拿她来威胁我们,小美人,你怕是没有搞错吧?”
“老宋!”一旁面色虚弱的男子又推了他一把,用眼神努力地示意着他。
“你们费尽千辛万苦的抓人,肯定不是因为所谓的偷东西吧?”凤清没有受那人言语挑衅的影响,继续道:“让我猜一猜,你们抓她的目的是什么?”
那人的脸色突然变了,然而等不及他再做反应,凤清便咄咄逼人道:“杀人偿命,向来天经地义。而目的,要么是谋财,要么是抵命。这女孩子财是谋不上了,那只剩下抵命喽!”
“你们杀的这么辛苦,想必很累吧,那不如来借我的手,帮帮你们?”
像是再也忍不住了,方才一直在人群中穿着灰衣服发呆的那人推开老宋,直直跪在凤清面前,还没有说话就开始哽咽。
老宋一惊,怒极反笑:“这个女人有什么值得你信她的,兄弟我大不了今晚再帮你杀一个,难道还保不住你的命么?”
忽略了他的话,灰衣服开始断断续续地重复说着:“求求你,救救我。求求你!”
凤清双手架着女孩,没空伸手去扶他,只能提高音量说话:“这村子里到底什么情况,你们抓人是为了什么?全部给我说出来。”
灰衣服跪在地上,往日的邻居们此刻全都站在他身后,离他离的远远的。而他也不甚在意,只自顾自地道:“我住在老刘的隔壁,他们家做出那件事的时候我没有阻止,我后悔了,这不,报应马上就轮到我身上了……我……”
“到底是怎么回事?”凤清从最开始见到这群人开始,这群人便是在不停提起这个名字,语气不像是怪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倒像是在铭记一个诅咒。
此刻老宋见这人仿佛要将事情全盘托出,便破口大骂道:“到底谁才是和你们一个地方的人?我知道你害怕,但那九户人里面,现在不也有几个活的好好的吗,你就确定这女的可以救人?”
众人皆站在他身后,有的皱着眉一脸惶恐,有的则勾肩搭背的起哄道:“老宋,你家没有儿子,自然毫无后顾之忧,但我们可不同,谁家没有种?你不要因为嫉妒就冲动,万一我们中的谁就是下一个被诅咒的人呢!”
“操!老子嫉妒?!”老宋捏紧了拳手,直接向方才说话之人的脸上招呼了过去,没想到被人一躲,放了个空,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了下盘。
“你不嫉妒?你那读过书的小姐老婆,可给你生了一个儿子没?哈哈哈……”,那人边说边笑,左手搭上旁边人的肩膀,右手指着老宋:“就给你生了个小贱货,哦对!那小贱货还因为长的好看,嫁入了县老爷的府里对吧,可你见这村里都乱成这样了,她有回来接你么!怕是早就死在那府里了也不一定呢!”
见一旁那两人又要打起来了,凤清一阵头痛。那灰衣服仍跪在地上哭诉着,但却因为周围太过嘈杂,而根本听不清他在讲什么。
忽的一道白光闪过,剑气击退了那正在推搡的几人,周围顿时鸦雀无声。
凤清微微转头,便见夏澈从身后走来。
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神色之中也并无焦虑,一张清俊的脸上波澜不惊,一双黑色的眼睛里,仿佛装的下这世间的所有纷争。
“谁要再闹事,我就先杀谁。”
话毕,夏澈伸手想要扶起跪在地上的那人,却被拒绝了。
“小少年,你不用扶我,我给你们跪下是应当的。我黄石活了一辈子,最怕的就是一个死字,如果你们能够救我,我可以天天给你们跪,跪到满意为止。”
夏澈的声音淡淡的,他道:“你不用跪的这么早。”
凤清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如果这人当真是因为做了什么恶事才受到惩罚的话,那两人不仅不会救他,不亲自对他下手就是仁慈至极。
“我家与刘家只有一墙之隔,那天我听见隔壁传来争吵声,便贴耳听了听。”
“我听见一个女的高声质问着老刘,她似乎非常愤怒,语速很快,我只大概听到她问:小易当真是你从外面捡回来的么?”
“老刘是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哪个男人受得了婆娘这样蹬鼻子上脸?于是他火速的骂回去了。”
“骂的什么?”
“他骂道:要不然呢!老子不把你当畜生,你就蹬鼻子上脸?你给我注意自己的身份,少过问老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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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这么多年,你把小易当亲崽子养呢,你把阿花当什么了!”女声有点激动,边说边抓起手边的什么东西扔在了地上,击起了砰的一声。
“阿花?你好意思说,自从你嫁入我家来,多少年了,才生了个女儿!老刘家要是真的绝种了,就怪你个贱货!”
一墙之外,乒乒乓乓的声音此起彼伏,两人似乎扭打在了一起,木桌被撞倒,放在上面的东西砰的一声摔到了地上,瓷碗碎裂的声音穿透力格外强。
“啊!!”女人的惨叫声响起,她似乎是摔在了碎碗瓷片上,痛呼了几声后,又骂道:“你倒是想的美,就你家,老娘嫁过来的时候连锅都揭不开。嫌老娘生不出儿子来,你倒是要有钱买的起漂亮老婆啊!”
嗤笑一声后,女人又道:“我忘了,这村里倒是有过大户人家的小姐的,瞧你每每看见老宋家的那个女儿时,两眼都要放光了。要我说啊,你就别想了,人家那小贱货,还要留着嫁县老爷换银子的!”
“是我太惯着你了,你倒是看看别人家,哪个婆娘敢这样和男人说话?”
“刘放!”
女人似乎还想说话,却被捂住了嘴。呜呜挣扎的声音太小,几乎无法被人听见,不多时,一声幽幽的叹息响起。隔壁再没了声息。
“老刘,最近怎么没见你婆娘出来?”
男人眼眶一片青黑,闻言淡淡地道:“前两天患了病,今日便没了,已经埋了。”
“哦……那,你家两个孩子没什么反应吧?”
“能有啥反应,阿花都已经会下地和做饭了,小易还是成天不知道往哪野去了。不过是家里少个人罢了,有啥。”
“好吧。”
老刘见两人再无话可谈了,便道了个别,往田地里走去了。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藏在一旁的树后,衣角很脏,身量却不高。见两人谈论了这么久,也不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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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知那就是阿花,但我并没有点破,老刘婆娘再狗屎无用,对这个女儿却是真心好的,阿花心里面,不可能会没有感觉的。”黄石声音低低的,回忆起这一段经历,对他而言,并不是非常好受。
凤清皱眉,“那他后面到底发生了,才会让你们如此避如蛇蝎?”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没想到,那件事过去几天后,阿花也不在了。
她脖上被一根麻绳狠勒过,被人从井里面捞起来的时候,满脸的浮肿,舌头垂出来,活活像一个吊死鬼。
这件事后,村里就不断地有年龄不大的男孩子失踪,家里人找遍了整个村,就连周围村子都搜过一遍了,却还是一无所获。
事情发展到后来,是越来越控制不住了,最后甚至有好几户人家的大男人也不见了……”
夏澈捏紧了手中的剑,一旁老宋的情绪却激动了起来:“你们可别诬陷我,阿花那事我完全不知情,后来你们儿子的事情我也非常难过,但那我家后院那口井是真的诡异,也真的与我无关啊!”
黄石声音有些颤抖:“老宋,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大家也都知道与你无关,要不然今天你也无法安稳的站在这里了。”
“说重点。”正说到重点时,被老宋这样一搅,凤清心中的烦躁之气郁结,将手中的剑从女孩颈上拿下,单手紧紧地架着她,“所以老刘怎么了?”
“那些男孩被发现时,死状和阿花一模一样,甚至都是在同一口井里面发现的。而老刘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的,只要从村里抓一个女孩来放血祭天,就可以保全自己的儿子。”
“小易是他唯一的儿子,亲生与否尚且不清楚,但至少也是他唯一的亲人了。所以他……”
凤清心中愤恨之气滔天,语气也不在控制了:“所以他杀了小丫对吗?”
“是,小丫是村里面的孤儿,没人保护她,也没见人和她关系好过,老刘就对她下手了。事情发生后的头几天,小易确实安安稳稳的一点事也没有,可好景不长,老刘有一夜突然暴毙,被人一刀一刀地刮地只剩了骨头,极其惨烈。几天后小易也没能幸免,只是他……”
“他惨烈?他分明就是死得其所,小丫何其无辜?”凤清怒极反笑,打断了黄石的话,“那你们告诉我,明知道做这样的事会有报应,你们为何现在还在接连不断的抓女人和女孩?”
“因为那群和老刘一起杀女孩的人,现在还有人好好地活在这世上。假如还有一点点活下去的可能,他们都不会愿意放手的”,凤清手中一直一声不吭的女孩终于说话了,她指着人群那个面色极为虚弱的人,道:“你活在这世上的每一天,难道都不会愧疚吗?”
凤清原以为他便是那锁的主人,现在来看竟另有隐情。还没反应过来,人群便骚动了起来,白屋子内拍门的声音越发大了起来,而跪在地上的黄石也一瞬间痉挛了起来,而后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人群突然躁动起来,人人作鸟兽四散,凤清不断喊着冷静,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在听。
混乱中,方才那个女孩急匆匆跑到了屋前,脏兮兮的小脸上两道泪痕尤为显眼。
凤清心里一揪,此刻也不再顾及门锁了,直接拔剑运气,便将那门从中劈开了。
“咚”的一声,门裂成两半轰然倒塌。
一张张惊恐的脸从门后露出,在门塌时扬起的灰尘间显得朦胧无比。
下一秒,凤清睁开眼,却见里面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