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她柠檬茶》一霎风来

3、第 3 章

　　连姚小柠自己都不敢相信，她竟然不讨厌这和念书类似的生活，还和各个艺术高校毕业的大学生相安无事地过了两个月。
　　随着时间的流逝，姚小柠渐渐适应了每天起个大早，晨练后吃早餐，上午两节声乐课，下午两节形体课，晚上练会儿吉他洗洗睡，偶尔接个通告，这样单调而又繁忙的生活。
　　姚小柠刚开始还担心会不会有人说闲话，说她“抱大腿”，凡事低头装鹌鹑，而现在她也渐渐开始在一些活动中“展示自我”，开始珍惜这种平凡安逸的生活。
　　只不过，还是出现了闲言碎语……
　　“你知道吗？那个姚小柠竟然只有高中学历！”
　　“是吗？那她是怎么进的新耀？我北影的学历还要经过考核！”
　　“或许是有什么特长吧？我们之前不也是有过这样前辈吗？那个出演《十二夜》一举成名的蒋语老师就是啊！”
　　“这不一样吧，蒋老师是《十二夜》原作者的大学同学，可是这姚小柠算是哪根葱！”
　　“她之前在酒吧唱过几年，说不定是星探看中了她的唱功。”
　　“天底下酒吧那么多，谁会注意到她？说不定是乘人之危，爬上了……”
　　“闭嘴啊！”另一个实习生捂住了那个女生的嘴，“你是不是忘了赵亦紫的事了？！”
　　“你们在聊什么呢？”姚小柠刚练完形体，擦着汗路过。
　　“没什么，我们在讨论晚上的表演课……”背后说人坏话还被发现，这个实习生还是有些紧张的。
　　“唔，那你们加油，我不打扰了！”姚小柠虽然有些奇怪他们为什么要在锻炼室外讨论这个，但还是离开了。
　　“你看她那个得意的样子！”那个女生气炸了。
　　……
　　等姚小柠第二天来到新耀的时候，发现几乎所有的实习生都对她不怀好意。甚至在下午下课后，有几个心高气傲的实习生堵了姚小柠的墙角，想要“教训”她一顿。
　　凭什么都是实习生，她们竭尽全力考进传媒大学影视学院，竭尽全力得到新耀星探的注意然后努力通过考核，而姚小柠资质平庸，却能够留在新耀，还趾高气扬地说“你们加油”？
　　这不公平！
　　“你说吧，你是通过什么途径进的新耀？”一群人女生围着姚小柠，一点也无高校毕业生的风采。
　　“……”不想说，姚小柠一点儿也不想说，难道要说她是金叔硬塞进来的么？在她接受的教育里，抱大腿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我奉劝你不要打着什么人的主意，小心将来有一天身败名裂……”一个女生附在姚小柠耳旁，轻轻地说着，但语气十分恶毒。
　　“你什么意思？”姚小柠的声音冷冰冰的。
　　“字面意思。”那女生魅惑道，“以你的酒吧街混混的出身，怎么混进新耀，你心里清楚。”
　　“那最好你还是小心点，别忘了我是，混混出身。”姚小柠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拨开围着她的人，大步走开。
　　就在姚小柠走开没几步的时候，一个拳头招呼上来，砸在了她背上，接着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但姚小柠何许人也？
　　酒吧一条街的姚姐啊！
　　两年的“姚姐”可是不喊出来的。姚小柠翻身就是一拳，给一个实习生添了一个熊猫眼。
　　……
　　胳膊上青青紫紫，衣服被撕扯得皱皱巴巴，还肿了半张脸，这边是姚小柠收拾了那些想要“收拾”她的人之后，出现在诊所的样子。
　　杨豫来看她。
　　“你说你，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心？”杨豫拉开凳子，一屁股坐在姚小柠旁边，“两次见到你，你都是打完架的样子，你就不能安分点么！”
　　“……”姚小柠不做声，却很不屑。明明动手的不是她，挑衅的也不是她。
　　“你是傅总同意才进新耀的，”杨豫音量降低，苦口婆心地劝道，“让别人闭嘴的最佳方式就是用能力证明你自己，你是有实力的，对不对？”
　　姚小柠双手攥着衣摆，低着头似乎在忍着什么，她原本以为会迎来一场狂风暴雨的训斥，却没想到杨豫竟然会安慰她。
　　杨豫看着姚小柠心情低落的样子，还是心软了，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轻声说道：“我给你放两天假吧，休息好了继续努力，别给傅总丢脸，好不好？”
　　“嗯。”姚小柠低着头，闷声回了一句，带着浓浓的鼻音。
　　等杨豫离开后，姚小柠的泪水先是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再是像断了线的珠子，根本止不住。
　　在这个以学历当道的社会，高中毕业的酒吧小太妹实在是“地位底下”。虽然姚小柠表面上云淡风轻，但这确实是她心里一直过不去的坎。两年了啊，两年前她还是能跟父母撒娇的小公主，无论念书高考还是在酒吧唱歌，总有人能兜住她捅出来的娄子，能让她不管人心恶意，开开心心地唱自己喜欢的歌。
　　但是自从家里出了变故，父母离开以后，真的太久没人哄过她了，杨豫的那一点点的温和，足以击溃她最后一道名为“强硬”的伪装。
　　姚小柠不知是怎么离开诊所的，她破天荒地没有回新耀安排的住所，而是踏足许久没回的金丽酒吧。金叔见了姚小柠疲惫的样子，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让姚小柠到房间休息，然后靠在门口，吸着闷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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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小柠回金丽了，”杨豫在车里，远远地看着姚小柠进了金丽酒吧的门，“她签的合同是两年，而且按照她的合同来看，除非她自己要求解约，我们不能炒了她。”
　　“杨豫！她当初签合约的时候，你都给她签了什么！”傅礼晔在电话另一头暴跳如雷。
　　“两年内提供艺术指导课程，除指导课程以外的发展机会，由她自己争取……还有就是，新耀不主动解除合约。”
　　“杨豫你到底是谁的秘书！一天到晚都关心那个女人！”傅礼晔气得差点连话都说不出。
　　他本科在全国最好的大学念管理专业，本科毕业后又去英国进修了两年，多少都有些读书人的傲气。之前姚小柠安安分分的时候，他就没注意到这个人，而现在姚小柠在新耀犯了事儿，他哪里还能忍？！
　　一个挟恩图报的女人！
　　不过傅礼晔能当上新耀的总裁，还是能力斐然的。很快他就从杨豫的话里嗅出了一丝不对劲，于是正色道：“杨豫，你对那个女人……？”
　　“傅总，我只是觉得，他帮了您，我们签了合约以后就已经两不相欠，我们又何必为难她呢？”
　　傅礼晔气得直接挂了电话。杨豫其人，是个非常不错的秘书，常常能给傅礼晔提出建议。但这也是傅礼晔最为头疼的一点，杨豫是个好秘书，但又是一个相当有主见的秘书。
　　挂了电话后，杨豫看见金丽老板金叔掐了烟头，向他的车走来。
　　“您好。”杨豫下车，向金叔微微欠身，彬彬有礼。
　　金叔身上有一种市井气息。他此刻的衣着，像是从宵夜大排档中走出来：一件迷彩大背心和一条军绿大短裤，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手指因为常年抽烟而染上烟草的颜色。
　　他和西装革履的杨豫站在一起，仿佛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金叔背对着金丽的纸醉金迷，有些手足无措，但非常诚恳地对杨豫说道：“小柠承蒙您的关照了。”
　　“不敢不敢……”杨豫对金叔的态度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回过神来，“我想问您，小柠她……？”
　　“故人所托，”金叔转向金丽的角度，和杨豫并排站在一起，“五年前金丽经营不善，她父亲来找我，给了我一笔钱，请我照顾好她。”
　　“那为什么……”杨豫想问，他看过姚小柠的高中毕业证，那么姚小柠在五年前应该还在念高中才对，怎么着都不应该在酒吧里。
　　“她父母也是疼她，她喜欢唱歌，他父母就让她来我这唱歌，让我看着她，”金叔又点了一根烟，“只是世道无常，她家里两年前出了些变故，她父母就把她留在这里，一夜之间失去了联系。”
　　杨豫是第一次听说这些事情，他之前没有调查过姚小柠，也就不知道姚小柠之前的故事，只当她也是骄傲不讲理的叛逆熊孩子。
　　“那杨先生您呢？您又怎么会对小柠这么上心？”见杨豫沉默，金叔开口问道。
　　“我有个妹妹，和小柠很像。”杨豫微笑，像是回忆起记忆中那个娇软可爱的小女孩。
　　“总之，小柠前段时间承蒙您的照顾了。”金叔这次饱含歉意，诚恳地谢谢杨豫。
　　“您跟她说，我给她请的假只有三天，让她调整好了赶紧回来。”杨豫微笑欠身，拉开车门开车离去。
　　小柠没有被炒鱿鱼？金叔反应过来后，突然觉得安了心，毕竟明天的事情，还是留给明天解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