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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沼瞬看见了渡边早季。
女孩还未长开，但她14岁清秀的容颜就这样走进了青沼瞬的心里，她枣红色的软发似乎从鼻尖掠过，晕开阵阵清香。
是什么时候感觉对她有了一丝情愫呢？
可能是幼时一起玩耍的点滴积累；可能是去做课题时她戴着太阳镜、妆扮成小大人的样子；可能是那次夏日游湖，漫天星光与星光下的她。
总之，这份青梅竹马的熟悉现在又添上了隐隐的悸动与暧昧。
可是，青沼瞬不敢说，他知道如果他现在表白的话，会被伦理委员会和教育委员会管控，更有甚者会被抹除。这个社会不允许异性之间的早恋，只能接受异性间柏拉图式的幻想，而抑制异性恋的后果就是对于同性之间的过密交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孩子们总是会管不住自己的冲动做出些不好处理的事。
青沼瞬翻过一页书，看着早季走到了他的斜前方，拉开了凳子。
他默默看着、默默低下头，平时被他好好控制着的咒力有些翻涌，他默默压下。
这个社会要想活着，只能做个哑巴。
***
咒力的翻涌最近日趋频繁，青沼瞬将它归因于情窦初开。他没有在意，可是逸散的咒力正在不知不觉影响着他的家人。
那天母亲的朋友来拜访，进门就惊呼道：“一个月不见，你竟老了这么多！”母亲和她关系好，也没有见怪，只是说：“最近操劳吧，田地里的收成看起来不算好。”
两人继续唠起家常，可是瞬忽然意识到，他的咒力似乎多得不太正常了。
***
青沼瞬偷偷给早季写了情书。
古早的表白方式别有一番韵味，可是最早看见这封情书的不是早季，而是和他们一起玩大的五人组里的朝比奈觉。
青沼瞬很紧张，朝比奈觉的奶奶朝比奈富子就是伦理委员会的议长。
朝比奈觉看完那封信，揉皱了它，第一句话是：“你喜欢渡边早季？”
青沼瞬品味了一下朝比奈觉这有些恼怒地语气，从善如流道：“不过是对书籍上所说的这种表白方式感到好奇罢了……不写给早季我也会写给真理亚，没什么区别。”
朝比奈觉一讪：“你看那些书了？”
“你不对那个好奇？”
“好奇，你从哪里搞来的……拟衰白？”
“借你看看这件事就当作没发生过，可以吗？”
“行，一笔勾销。”
金发男孩第一次尝试到了“叛逆”的滋味，青沼瞬转手就把那封情书烧掉了。
那本书，其实充其量说是册子，是青沼瞬手抄的，上面写了他们在夏日野营时从拟衰白处窥到的社会冰山一角。
***
再次见到朝比奈觉是在两天后全人学级的课堂上。
下课后朝比奈觉拦住了青沼瞬：“你想和我试一下恋人关系吗？”
青沼瞬揣度了一下，这股不知其所起的感情让他苦恼，翻涌不止的咒力也令他心慌，更何况全人学级的课题马上就要开展了，和朝比奈觉在一起也许就可以抒发令他心烦意乱的情绪。
“可以。”
朝比奈觉有些莽撞地拥上来，柔软的唇瓣印上了他的脸颊，又摸索向青沼瞬的唇，青涩地轻抿一口，一触即分。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青沼瞬不由得想，与早季亲吻也会是这样吗？不不，她的唇瓣也许会带上甜腻的果香，她枣红色的发丝会在他的耳畔擦过，不会像朝比奈觉那样毛扎扎的。
他抬起手摸了摸嘴唇，抬眼看向了朝比奈觉——对方在去年长得超过了自己一些。
“今天晚上我来把书给你。”
“不会被发现吗？”
“奶奶出去处理事情了。”
“好。”青沼瞬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下了，他不讨厌这种与人相处的感觉，相反，他很期待。
朝比奈觉匆匆转身走了，他的步伐有一些慌乱，亲吻青沼瞬时，有一个念头从脑海里冒出来：“你一直是想强占他的，让他当你的玩具娃娃。”
这些最普通的感情在过度的压抑下，反倒喷薄而出、无从招架。
***
夏夜的天黑得很晚，间或伴随着蝉鸣蛙叫。
朝比奈觉没有和往常那样以伙伴的身份前来拜访，而是像故事闺中女子与情郎幽会一样，翻窗进了青沼瞬的房间。
对方轻轻拉了他一把，他就稳稳落在了青沼瞬靠窗的床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那本书被朝比奈觉揣在怀中，但他一进房间就拎起烛火，在窗边把它烧掉了。
纷纷扬扬轻软的纸灰顺着风飘出窗外，飘向八丁标以外更远的地方。
青沼瞬静静看着，没有对朝比奈觉的做法有任何异议，这本书如果还留着就会等来不净猫的处分。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压抑沉默，最终还是朝比奈觉先转过身，搂住青沼瞬的腰，亲吻了他。
这一次不是下午那样的浅尝辄止，朝比奈觉的舌头灵活地划开紧抿的唇，进到更加湿润温暖的地方。青沼瞬没有扣紧牙关，很快两人就沉浸其中，只能听见房间内响起的水渍声。
青沼瞬想象着那是早季的唇、早季的舌尖，他的动作也开始变得有侵略性，两人抢夺起了口腔里为数不多的空气。最终分离时，他轻喘着气，略显冷淡的眉眼染上了一抹红色。
朝比奈觉顺势搭着他的肩膀将他压到了床上，青沼瞬阻止了他：“我父母还在楼下……”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来还你书？”朝比奈觉没有停下动作，曾经从生理课上学到的、又或是出于人类本能无师自通的场景，突破了想象的桎梏，展现在他的面前。
这就是伦理委员会和教育委员会严令禁止的东西。
朝比奈觉看着那截粉嫩的舌头，像是撒娇一般环住了青沼瞬：“你不要只想着早季，好不好？我帮你暂时忘却她。”
“我没有……”青沼瞬微微直起身狡辩道。
朝比奈觉没有听，他将五指插入了青沼瞬的指缝中，拥上去狠狠咬了一口他的下唇。青沼瞬倒吸了一口凉气，求饶一般道：“我知道，我答应的是觉，不是早季。我不会……把你们搞混。”可是最后他在朝比奈觉直白的目光里躲闪了视线。
这份躲闪不是因为心虚，而是因为翻涌的咒力又一次失控了。青沼瞬蹙着眉，试图收回那些不断逸散的咒力，可是没有用，他就像一颗巨大的恒星，不可避免地燃烧自己的性命来为周围散发热量。
而这一幕落在朝比奈觉的眼中只觉得刺目，他想独占着他，让他成为自己的玩具娃娃。
这样阴暗变态、会被教育委员会立即抹除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生根。
朝比奈富子的书房里面有很多委员会不让孩子看到的书，他在来之前一不做二不休翻阅了不少，他今天原本没打算用上它们。
可是青沼瞬这样敷衍的态度让他心头火起，他没有多怜惜青沼瞬，当然这也可能是青沼瞬的神情给了他云淡风轻的错觉。
其实双方都知道男性的身体构造与女性的不同，而这些在默许下成为同性恋人的孩子们，却想方设法要模仿异性。真是可怕又荒谬。
两人都是第一次，桌上燃着的蜡烛忽然熄灭了，黑暗加深了他的感触，他不知道那是大脑皮层带来的错觉还是身体本能的反映，也不想去思考，而是如同之前那样放纵自己。
朝比奈觉用亲吻盖住了所有声音，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隐秘的征服感，他伏在青沼瞬耳边低声说道：“是朝比奈觉……不是渡边早季。记住了吗？”
自己处在了女性的位置上，他当然分得清楚，现在在对他做这些禁忌之事的是朝比奈觉，而不是什么香香软软的小姑娘。
朝比奈觉似是觉得自己胜利了一样，他知道自己以极大的优势强占了渡边早季在青沼瞬心中的位置——毕竟一个只是臆想，而另一个在今天晚上、几分钟前，已经升级了。
因为明天还要去全人学级上课，朝比奈觉很快就离开了，他用咒力安顿好青沼瞬，对方用手蒙着眼睛，背对着他缩到了床靠墙那边。
朝比奈觉一直处于亢奋状态，
他也许还是会想着他的白月光，但是他现在可以拥有的只有我。朝比奈觉重新燃了一根新蜡烛，打开窗户将那些暧昧的气息散出去，随后在青沼瞬半睡半醒之间再次翻窗出了他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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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沼瞬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更多感到了痛，而不是彻底的酸麻。
昨天晚上朝比奈觉的确清理了房间，但将那支半途熄灭的红烛漏掉了，青沼瞬看见它形状扭曲地躺在床边，意识到它不是因为燃完了，而是青沼瞬的咒力在作祟。
他将那截蜡烛处理掉了。
***
全人学级的课在开学几周以后变得日渐繁忙，在朝比奈觉的亲昵、撒娇、粘人之下，青沼瞬也渐渐开始享受这样一种交往的关系。他开始有些忘却了自己最初对渡边早季的渴望，而仅仅只是欣赏和爱慕了。
觉基本上一周会有一两次翻窗到他房间里。
这件事情最初是被他养的小狗昴发现的，随后在不停的犬吠中，他父母也知道了他正在和觉交往。他们自然没有任何异议，反倒颇为赞同地招待了觉。
之后他们行事也变得稍微伸张了些，觉甚至送了他一根嵌有蓝色心形的金圈情侣项链，这下大家都知道1班的青沼瞬与朝比奈觉在恋爱了。
***
课题也很快开展起来，瞬选定了几乎是最困难的一个课题——两个小时内用咒力孵化雏鸡。因为他的优异成绩和对咒力得心应手的控制力，老师很快就批准了。
其实只有瞬知道他试图借着这次课题的机会处理好自己不断逸散的咒力。
***
让他意识到自己真正喜欢上朝比奈觉的也是那段时间。
那天，朝比奈觉和他带着昴在草坪上玩耍，觉一直在瞬的身后说些最近从奶奶那里听来的趣事，随后他从身后拥住了瞬。觉将瞬压倒在草坪上，瞬和平时一样试着挣扎了两下，最后也顺从地和觉交换了一个亲吻。
吻毕，瞬抬眼时，就对上了躲在不远树丛后的早季惊讶的双眼。
她似乎是捂着嘴缩了回去，瞬还带着笑容的双眼冷了下来，可是嘴角依然带着笑意。
“是谁？”觉似是有些生气，他将大拇指压在瞬的下唇上，对方讨好一般舔了舔它，又含进去吮吸了两下。
“没有人。”
“是早季……”觉依旧腻着瞬，在他耳边呢喃着威胁的话语：“我得让她知道……你是我的，我不介意在这里试一次。”
“她已经走了，你又没什么可嫉妒的。”瞬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
觉只是在他脸颊边上如小狗一般嗅了嗅：“我嫉妒她可以和你生孩子。”他把瞬的衣服重新拉好，又把粘在他头上的草叶子捻掉了。
“真希望能和你一直在一起。”瞬揉了一把在他怀里的小狗，对觉笑着说。
“会的。”觉拍了拍瞬，又牵住他的手，送他一起回去。
瞬意识到早季的偷窥并没有让他觉得有任何难堪，相反，内心的愉悦和幸福告诉他他在不知不觉间喜欢上了朝比奈觉。
也许对早季的喜欢真的只来自于青春期的蠢蠢欲动。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P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