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不再是反派》企涯

21、对不起

　　阿曼玎连续几天都卧在床上动弹不得。体内的魔法回路结构被撑大了，就像人类本来细小的血管被突然暴涨的血量给撑大一样，当然会有所损伤，换成人类真的发生血管被撑大这样的情况搞不好当场暴毙，但是身怀非欧拉的阿曼玎却能够凭着非欧拉的力量对回路进行修补，瘫在床上数天之后又能够活蹦乱跳了；虽然她那种性格是不可能做出活蹦乱跳这种事，但是在心惊胆战的泉八云看来她的每一步都是「活蹦乱跳」了。

　　三不五时就要请长假，换作是别的公司恐怕早就把泉八云这样的员工给开除了，也幸好泉八云进入的是这家星辰，并且还是技术极为强大的核心成员之一，星辰绝对会希望他放假多过跳槽到敌对公司那里去。

　　那一百零一个蓄能器，如今仍像一座山那样堆在客厅的一个角落等待处理，而泉八云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东西。之前受阿曼玎启发的符文可能不适用了，用老路子进行净化的话，恐怕这些蓄能器都会耗上他很久的时间吧？

　　其实他最应该做的就是把这些充满了黑色能量的蓄能器交给魔武部队去研究，毕竟这是人家的专长，也是人家的职责所在。但是，一旦他这样做，那他就要解释这些黑暗能量是怎么来的、为什么他魔法操控能力这么强却没被记录在桉、阿曼玎这个以非欧拉和黑暗能量魔法回路组成的个体又是怎么回事……而阿曼玎，很有可能会被他们消灭掉。

　　就如同当初和她一起诞生的那四个伙伴一样。

　　她和另外四个是一同诞生，对应祈愿宝石五人队的五人，但是四人都被消灭仅剩四块非欧拉，而这四块曾经能够作为回路核心的宝石并没有埋葬在哪里，而是继续作为对抗黑暗能量的魔法武器来使用……站在阿曼玎的立场，这些魔法使，可都是在使用她同伴尸骸的敌人啊。

　　如今仅剩的阿曼玎一人，还只有半颗非欧拉，要是被魔武部队发现了，不就是会被消灭以抢夺那半颗非欧拉好组合出新的一颗去配合新的一个魔法使吗？

　　所以不能，他不能够把蓄能器交给魔武部队。

　　按理说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些黑暗能量从哪里来，就回归到哪里去，把这些能量往黑暗世界扔过去就是了。不过这个办法说是很简单，但执行起来却困难重重；那个链接两个世界的门，只能够单方面从黑暗世界打开，并且降落点不固定，门的开启时间非常短暂。在「黑暗世界」这个事情成为这个世界几乎算是常识之一的现代，记录在桉成功进入黑暗世界的人只有寥寥五个，而成功进入再成功回来的，却只有三个，而这包括了运气简直S级别的初代魔法使，进入的五人中有两人从此下落不明。可见把蓄能器中的黑暗能量扔回黑暗世界这件事的执行上几乎不可能……但却又迫在眉睫，因为泉八云完全不确定蓄能器能够支撑这些黑暗能量的侵蚀多久。

　　阿曼玎在客厅里找到了正对着那堆蓄能器思考（发呆）的泉八云。

　　她清楚记得在那次身体几乎要爆炸的事情之后，她醒来的第一眼看见的是他背对着她的发顶，第二眼则是到处扔满了蓄能器显得狼藉的房间。她试图移动，但是脑袋里的指令却像是传达不到给四肢那样动弹不得，而随着时间过去，四肢传到她脑力的信号却是疼痛，像她被刀子割伤时的那种感觉，十倍百倍地从全身各处传来。她想她那时应该全身都充满了裂缝吧？就像是掉在地上却幸运地没摔破的陶瓷杯子，但即使没摔破却佈满了蛛网般的裂缝，脆弱无比，就等到了某个临界点撑不住的时候，「哗啦」一声崩散开来……

　　她觉得要是那样的情况真的发生了，到时她应该会见到泉八云哭丧着脸的模样，就像昨天意识模糊时看见的他一样。

　　她安静地在床上痛着、呆着、等待着，在中午时分终于看见泉八云醒来了。

　　他本来背靠在她的床边坐在地上睡着，后脑勺是以一个彆扭的角度撑在她的床上仰着头睡的，所以他醒来的时候阿曼玎是先看着他的脑袋摆正，等过了两三秒钟才像是完全清醒过来那样崩地一下跳起来，然后凑到她面前的是一张挂着黑眼圈与血丝的眼睛。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如此憔悴的模样。

　　她突然了解到，为什么人类会有想说「对不起」的时候；当下，她不知道为什么，很想要跟他说「对不起」，可是他一连串的「你怎么样？感觉还行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之类的话，让她把「对不起」咽了下去。

　　那个时候说「对不起」，她觉得泉八云会不高兴。就如同现在他对着那些蓄能器在思考的时候，她也很想要说「对不起」，可是她觉得泉八云同样会不高兴。

　　原来道歉是一件艰难的事情。阿曼玎看着他的背影，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