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把我当0！》书辞君

6、第 6 章

　　校学生会是个庞大的群体，随处可见，每班都有，那些平时分都要算到期末成绩里面去，影响期末合格。

　　前期一般是学生自己报名，然后参加各种考试和选拔，包括但不限于校规的熟背与默写。

　　因为学生会给老师卖命，也被同学背地里叫做校狗。

　　因为在这个学校真正成绩好的一般没时间去管别人，进去的基本学业成绩也就一般，不过他们的优点在于都跟老师串通了气，属于大家默认的学校“眼线”。

　　杨歉在这个学校浑水摸鱼了快两年，每天都吊儿郎当的过日子，学生会都懒得管他。

　　也可能是因为他本来就没几个分，学生会也无所谓扣他的。

　　但之前刘崧都没怎么做过相应措施管他，怎么叶柠这家伙一来他就什么事都能摊上？

　　“凭什么啊？”杨歉不爽，“人家那么多学生都说脏话，怎么偏偏只记我分儿？”

　　“而且我昨天刚给你上过药，有你这样的吗？”

　　叶柠低着头蹙了下眉，像是在厌恶着什么东西，但说出来的话却是：“不满意自己去找教导主任。”

　　他语气很不好。

　　杨歉盯着叶柠半天说不出来半句话。

　　“……算了。”杨歉垂下眼，觉得自己也算是碰到硬石头了，“随你，扣就扣吧。”

　　他转身往前走了几步，回头一看，发现叶柠还是跟着他。

　　“干嘛还跟着我。”杨歉有点不爽地说，随后说完他又很快反应过来。

　　“哦，你不认路……”

　　他深深叹了口气，觉得很颓丧。

　　_

　　隔天一大早，刘崧就喊了几个高大魁梧的同学过来，把他原本安排在最后一排角落的桌子架走了，这声势浩大得引了其他班的好几个同学站在门口围观。

　　等杨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到了第一排靠墙边的最角落那个位置，而旁边的桌子右上角工工整整写着两个字：叶柠。

　　“你清醒了吗？我的好铁汁。”秦天宇隔着几组在那儿问，表情相当欠揍。

　　“这是可以直接令人跳起来喊操的程度，我的好铁汁。”杨歉仰着脸，夸张地躺倒掐了掐自己的人中。

　　“其实也还好吧，”后桌姚潞给他逗笑了，“之前叶柠办转学手续的时候来过学校一趟，我们看他感觉也不是什么讨厌的人。”

　　“你们？”杨歉躺在两个椅子上面，从下往上瞅着姚潞，“他刚来就这么受欢迎啊。”

　　姚潞想了想，非常严谨地说：“其实我们姐妹小群里很早就有他照片了，不知道谁拍的传出来了。”

　　姚潞在女生群中人缘很好，在学校吃得很开，基本各个班里都有认识的人。

　　杨歉倒抽了一口气，竖起了大拇指，由衷地说：“……你们消息是真的牛啊。”

　　只有他一个被劝退在家休息的啥都不知道。

　　他躺在椅子上思考了很久待会儿碰到那个“督察员”到底该怎么周旋，心里忐忑了好久，本想着等叶柠来了之后给他一个下马威，结果等了一个上午都没看见叶柠。

　　上午的课结束后听姚潞说才知道，叶柠请假回家了，得到下周才能过来，具体原因未知，反正刘崧批得很爽快。

　　“平常刘崧不是不让我们请假吗？”杨歉说。

　　“那我就不知道了，”姚潞撑着脑袋，马尾高高的，“不过刘主任这人你也知道，他是看人的，对好学生特别关照，估计叶柠的成绩实在好得让我们无法想象吧。”

　　这话说的有理，不过杨歉不信。

　　要说刘崧分人这是对的，但他不是根据成绩来分的……

　　杨歉啧了一声。

　　到底是什么样的神仙背景让刘崧开学第一周就可以批他回家，不科学。

　　中午的时候，他们高三这栋楼正对着太阳，气温直接嗖嗖往上升。

　　市一中都是供饭的，吃完午饭教室里窗帘一拉，再把空调打到最低，大家就会趴在桌上睡一觉。

　　但一般这会儿杨歉这帮人是不愿意安安稳稳待在教室的。

　　“你和叶柠结对子？！”

　　托杨歉的福，秦天宇和徐东一起躲开的监控，成功翻墙出校，他们苟在杨歉家小卖部的门口，坐在俩小木椅上抬头直勾勾盯着杨歉。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结对子？”徐东很是震惊。

　　“还不止是结对子，还有整整高中三年的习题全套，”杨歉举起一本五三晃了晃，笑得勉强，“好他妈一个五三，你的歉歉毁于一旦。”

　　“哎哟单押……”秦天宇被他这句自称的“歉歉”逗得不行，“一本五三就压垮我杨哥了？”

　　“什么叫一本五三，你看看这他妈是一本吗？这他妈是一沓！”杨歉把一堆卷子全部往桌上一拍，桌子被震得晃了几下。

　　他烦躁地坐到了椅子上去，扒了几下头发说：“开学第一天他报了个到就走了，屁股都没沾上椅子吧？你说他什么背景啊，能让刘崧给他批假？”

　　还批一周。

　　“算了，这都不是重点……问题是现在刘崧指明要他过来监督我。”

　　杨歉倒也不是怕刘崧，别的不说，刘崧这个人管起学生来是真的有一套。

　　杨歉还记得自己高一懵懂无知的时候在办公室和刘崧直接顶撞，甚至当着他的面喊他秃鹰，第二天迟到之后雄赳赳气昂昂走在操场正中央，结果一下子被两个人高马大的体育老师架走。

　　要不是杨歉认识这俩体育老师，他还真以为自己光天化日之下在学校被人绑架了。

　　当天那俩体育老师直接把他架到刘崧办公室，硬是一人一胳膊压着杨歉蹲马步，顺带把三千字检讨写完了。

　　饶是张狂如杨歉也抵不过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押着他蹲马步写检讨。

　　就因为那一次蹲马步，杨歉以后再也不在刘崧面前直接叫他秃鹰，他在背地里叫。

　　因此但凡是当刘崧手底下的“好学生”的，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秦天宇把小卖部的电风扇对着自己，头发丝都被吹得飞起来，他在风里说：“往好处想，人家说不定是看你连本地最差的大学都上不了，帮你一把。”

　　徐东点了点头，接话道：“互帮互助是美德。”

　　想到这一桩桩糟心事，杨歉扒拉着头发，垂头丧气道：“美个屁德，我谢谢他……”

　　门槛处头顶的空调还在轰轰吹着，把门口的塑料帘子吹得微微飘动。

　　“等会儿下午怎么办，就这么逃课在外面？”秦天宇侧身坐着，二郎腿翘得高高，手肘架在徐东肩膀上。

　　徐东嫌弃至极地把秦天宇的胳膊挑了下去。

　　“逃个屁，逃了好像我怕了什么似的，不逃。”杨歉埋进白净的手掌心。

　　自我emo了几秒钟后，他重重在手心里叹了口气：“哎！”

　　在这种大热天的时候，特别是烈阳高照的午后，大家似乎都不太想动，跟一摊烂泥似的，做什么都没太大劲儿。

　　天越热，越是没有人出来，小卖部生意冷清得不行，三个人吹着空调，看着冷空气从出风口里出来，变成了白白的细小的雾。

　　杨歉眼皮惺忪着，忽然想起有个人没来：“乐乐今天没翘课出来？”

　　“他家里管着，出不来了。”徐东叉着两条腿，“你也知道他爸管他多严，上次估计喝酒回去挨揍了，你没看那天上课他脸色不太好吗……哎，他跟咱可不是同一路。”

　　杨歉没说话。

　　还真没注意。

　　“乐乐成绩那么好，家里发展空间也大，本来就不属于咱们这儿。”徐东靠着木质的椅背摇来摇去。

　　椅子是张老椅子，还是很古早时候老头老太太在外面拿着蒲扇晒太阳坐的那种，上面的裂纹斑斑，人坐在上面稍微动一下还会吱呀吱呀响。

　　“有些人生下来是奔着清华北大去的，家里给的基石多，又牢固，本性也乖，生来条件就比其他人好，”徐东继续说着，“他就比较适合好好读书，不适合跟咱们混。”

　　心烦意闷，杨歉从柜子里摸出了半盒烟，抽了一根叼在嘴里。

　　有些东西还是有瘾，戒不掉。

　　秦天宇和徐东坐在椅子上看着杨歉。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徐东扯着嘴笑了一下，伸长着胳膊指了指周围的一圈：“杨哥，咱们寿南镇这一片都是什么地方啊，家家户户都有那么些个破事，有些到就不是给咱走的。”

　　“像咱们这样的能考上个大专都烧高香了，还真想好好学习啊，都高三了，咱们这种的一个学期能学到什么，有一天混一天吧。”

　　杨歉捏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眼眸垂了下去。

　　秦天宇推了推他。

　　徐东害了一声，偏过了头，没再出声。

　　徐东不是挖苦，每一个活成老师眼中“混混”样子的学生到最后都考不上什么好大学，

　　杨歉沉默了会儿，没说话，只是默默把烟从嘴里抽了出来，在柜台上按灭，丢到了一边。

　　兜里手机响了一声，杨歉拿起来看看。

　　是老爸的消息。

　　-今天日落前只准在小卖部看着，我到郊区跟人进点啤酒，晚上回来的时候我要能看见你。

　　杨歉沉默地看了这条消息很久，没有回，没想到过了几秒钟手机又开始狂风暴雨般的消息。

　　-看到了回话。

　　-人呢？手机不在身边？

　　杨歉实在顶不住这样宛如监视得狂轰滥炸，回了一句：嗯。

　　门口的塑料帘子忽然哗啦啦动了起来，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说话声有些不稳。

　　似乎刚经过长途跋涉。

　　“一瓶汽水，谢谢。”

　　杨歉头也没抬，懒散地翘着二郎腿拨弄后面货架上支着的电风扇，把风头朝着自己调整了一下，头朝旁边偏了偏：“货架上自己拿。”

　　那个人没说话，去货架上拿了一瓶雪碧回来，放到了收银台上，然后等着杨歉扫条形码。

　　手机那一头还在继续发着消息，杨歉回着老爸，皱眉敷衍道：“自己扫，扫完直接付钱三块就行。”

　　那个人没动。

　　“杨歉，”那个人说，“你这样的暴脾气真的会有人来小卖部买东西么？”

　　要换做别人这么说话，杨歉这会儿不发火也得呛他两句。

　　不过听这个声音实在是太……

　　杨歉猛地抬头。

　　“翘课出来的？”叶柠看着他。

　　杨歉：“……”

　　……看到了鬼。

　　他这才发现坐在门口的徐东和秦天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异常安静。

　　现在两个人的表情变成了十分统一的“你自求多福”。

　　杨歉哪有空管那么多，他有些大脑空白地仰头看着面前的叶柠，满脑子都是：翘课一次扣十分，总评不及格影响毕业。

　　毕不了业混不到文凭会丢脸，给家里老杨知道了腿打断。

　　“问你呢，”叶柠垂眸看着他说，“翘课出来的？还是跟耿健安请假了？”

　　杨歉：“……”

　　“不说话那就是翘课出来的了。”叶柠淡淡道，“你觉得翘课可以扣几分？”

　　“……”

　　待在一边的秦天宇和徐东突然之间一句话都不敢说。

　　好家伙，这个新来的转学生是什么来头。

　　居然敢直接跟杨哥对着刚。

　　场面十分安静，秦天宇和徐东生怕杨歉一个冲动拳头就上去了。

　　正在这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时候，外面的巷子突然吵吵嚷嚷起来。

　　声音很奇怪，像是一群带着铁棍子的人过街一样，哐哐当当，还有钥匙和钥匙扣因为走路而互相碰撞的叮啷声。

　　这会儿平时都会探头来看戏的邻居也不出来了，整条街上连半点儿聊天的声音都没有，以至于这种脚步声在大中午寂静到可怕的巷子里显得十分突兀而有极强的压迫感。

　　坐在椅子上的秦天宇和徐东突然绷紧了身体，杨歉也抬眸，循声看向了塑料帘子。

　　塑料的透明帘子看不清外面来的人是谁，就看得见一大坨黑影子，脚步声跟随一群人的动作停止了下来。

　　帘子一掀，一把短刀劈头盖脸就冲杨歉所在的位置刺了进来！